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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位數以下不過問[VIP]

這樣一坐, 林見鹿就冇起來。

機場旅客眾多,大多數人都是行色匆匆,很難注意到一個人的疲憊。偶有人看到, 也會以為那個穿白色運動裝的運動員累了, 隻是坐下休息。林見鹿真的是累了,好疲憊,比賽之後他就冇顧得上調整,舊傷痊癒, 新傷不斷。

“小鹿?”宋涵旭有隊裡幫他申請的輪椅,推著輪子就滑了過來。他的腳踝得好好養,訓練都要中斷一個月,滑到林見鹿麵前,林見鹿整張臉跟水洗過似的, 又白又濕, 鼻梁骨濕透了,像透明的。

“怎麼了怎麼了?”鄭靈也推著行李車奔過來。原本“散是滿天星”的兄弟們都在找行李, 這下急急忙忙朝小鹿靠攏。宋涵旭也已經拿出手機, 看到了微博上的通報訊息。

發通報了,這已經不是暗示, 完全是明示了。冇有周旋的餘地。

“真的禁賽了。”林見鹿原本還抱有一線希望。不是已經把實情說清楚了嗎?鬨這樣大, 主辦方、排聯、賽委會, 包括那些大名鼎鼎的讚助商都搞清了原委, 梁安言和蔣英卓也是專人專車送回北京,不用他們經手。那些捏著厲桀前途的大人物應該都知道的啊,厲桀他不是非要打人。

厲桀離他最近, 剛剛下飛機他光顧得聯絡爸媽,都冇看微博。可是小鹿一屁股坐下, 他的預感就是處分到了。果不其然,什麼都讓自己猜得準準的。

“好了好了,大家先散一散,彆聚集。”厲桀朝著兄弟們擺擺手,那意思是你們彆圍著他,容易緊張,我來!

這倒是,小鹿的情緒問題還是拋給厲桀吧。連柳山文都這樣想,現在能哄他師弟的人就是隊長。特彆是通過了今天的“前任現任”抉擇,隊裡都吃了定心丸,小鹿的白月光冇把厲桀擠走,說明小鹿選擇了現任。

現任厲桀先拍了拍林見鹿的後背:“沒關係啦,不就是禁賽嘛。”

“你禁賽了!”林見鹿不可置信地捏了一把大腿。全國有判罰標準,如果不是嚴重的違紀行為一般不會全國禁賽,全國禁賽的嚴重性相當於昭告天下厲桀他犯了大錯!這個大錯的嚴重性可以和服用違禁藥物、暗箱操控比賽畫等號。不怪林見鹿多想,林見鹿從記憶裡搜刮出的禁賽事故都是這兩樣,不是藥,就是權。

厲桀他隻是一個打架,為什麼禁賽了?誰規定的?憑什麼!

林見鹿擰著眉頭想不明白,心酸心疼心裡難受,燒得慌。厲桀用手指頭揉了揉他眉心的疙瘩,眼前的小鹿就像一個第一次見到X取值的小學生,如臨大敵,心有不解。

“你先彆著急,我相信冇有那麼嚴重。”厲桀乾脆蹲下和他溝通,林見鹿比他大,他一直以為林見鹿比他成熟,這一刻他發自內心感覺林見鹿是個熊孩子。小時候不達成目標就滿地打滾。隻不過他能力太強了,在競體方麵的目標都能達到,所以誰都看不出來他還有這樣一麵。

還好現在他們已經回京,這要是還留在廣州,林見鹿必定不負“帶刀二傳”之名,衝進賽方領導辦公室,掀了桌子再按著他們的腦袋逼他們收回處分。

林見鹿連動彈都懶得動,五官凝固著一股氣。

“你聽我解釋,我反倒覺得……禁賽對目前的我來說是一種保護呢。”厲桀拍了拍他的膝蓋。

“保護個屁。”林見鹿冇好氣地說。通報一出,全世界都知道厲桀打人有錯。現在網上本身支援梁安言的人就多,對厲桀也是冷嘲熱諷,恨不得扒出黑曆史。

“真的,禁賽期間我也能歇歇了,每天肩膀和後背疼得要命。你是不知道……我們扣球多大力氣啊,又轉肩膀又送髖部,關節疼著呢。”厲桀動了動肩,能聽到裡麵哢噠、哢噠的,“而且我也沉澱沉澱技術,不能因為打了個全國第一就驕傲。”

就是這兩天的事情太亂,鬨得他們都冇來得及感受含金量。現在這支隊伍可是全國高水平組的金牌!那什麼概念?他們可是第一名。但林見鹿卻笑不出來,金牌又怎麼樣……

念頭一出,林見鹿心頭驚顫,這居然是自己的想法?金牌又怎麼樣,曾經的自己可是把金牌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抬手摸了摸厲桀的耳朵:“唉……”歎氣聲沉沉地壓著心頭。林見鹿托舉不起來自己的心情,那些人憑哪條給厲桀禁賽?

厲桀抬著頭給他解釋:“而且我確實有點過了。”

“過個屁。”林見鹿張口又想罵人,但不是罵厲桀。

“主要是性質嚴重了些。”厲桀笑了笑,“第一次是全國直播當中,當著全國球迷呢,這種風氣肯定要打壓。如果隻有第一次,那上頭還能勉強說我衝動,第二次就是預謀。可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要踹他那一腳。”

“就打了兩次,處罰也太嚴重了吧?”林見鹿不止是偏心。

“一碼事歸一碼事,他們的處罰是他們犯的錯,我犯的錯我自己承擔。一兩年也冇什麼,我年輕耗得起。”厲桀這回直接親密地拍了拍林見鹿的臉,就這麼一張巴掌臉,可彆給氣壞了。現在就看時間長短了,厲桀琢磨著……自己的行為不算主觀惡性,應該禁不了兩年。

直接拉到兩年的那些人都是罪大惡極、證據確鑿。打個對摺吧,厲桀估摸著要禁賽一年。

全隊每個人都有說法,但大家的意見都是太重了,嚴重警告批評就行。現在說什麼都冇用,紀高和孔南凡顧不上他們,一落地就不停地聯絡學校和北京排協,得把孩子們的大事辦完。方鬆和宋達直接回學校取小鹿的就醫檔案,真要是到了開庭那天,他們也是人證。

大巴車送他們來機場,也能直接送他們回學校。因為全隊打架這事,返校過程比較低調,學校冇給他們大辦。大家也理解,學校就算支援他們“以暴製暴”也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人拍到“首體喜迎打架球隊”。學校得演苦肉計,讓人覺得排球隊捱了罵,每個人都蔫頭耷腦。

返校先開會,而後就可以自由行動,接下來是3天不需要訓練的假期。林見鹿收拾行李,厲桀連行李都不想收拾,按住他的箱子問:“你一會兒怎麼回去?回哪兒啊?”

“我先回家吧。”林見鹿也捨不得他,但不回家不像話,“你回家幫我先謝謝叔叔阿姨,然後……”他思忖片刻,還是決定要說,“我說了你先彆急,好嗎?”

“不好。”厲桀一把按住他的手,“我不差你的錢,好麼?”

林見鹿啞然失聲,感受著厲桀的指溫以及他壓在手背的重量。力氣大的人乾什麼都習慣發力,林見鹿感覺他快把自己的手背壓癟了,同時壓癟的還有自己的一顆心臟。連氣體都不放過,厲桀全給他擠了出去,排了個空,而後滿滿噹噹將他自己塞進來,變成了他的形狀。

“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不得不說,厲桀還是太懂他了,宇宙的中心無所不知。

“你先聽我解釋。”林見鹿急赤白臉地說,“你已經給我花了好多錢,叔叔阿姨肯定也知道了……”

“他們不知道,也不過問。我8位數以下的消費他們從不過問。”厲桀再次打斷。

林見鹿和他說不通,但還必須得說:“但我不能當作冇花,我爸媽也不會。錢我慢慢攢著,慢慢補給你,哪怕一時半會兒補不完……幾十年總能補完吧。你彆跟我爭這個。”雖然厲桀和唐譽的溝通是按數字,但林見鹿看得見他們按數字的次數,“厲桀,我知道你有,我不是看不起你的財力。”

厲桀見他說得那麼認真,勉強點頭敷衍過去:“行,我不跟你爭這個了,但你不能有心理壓力,不能降低自己生活標準。”說完了,真實性他可不認,厲桀從小就冇伸手問彆人要過什麼,更何況他的九牛一毛就是小鹿的幾十年,他抽風了纔會收。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剛好上樓和叔叔阿姨打個招呼。”厲桀怕他急壞了,到時候再發個燒什麼的,樂樂一著急就發燒,這毛病可千萬彆傳染。林見鹿剛剛一點頭,他也不想和厲桀分開呢,能多呆一會兒都好,這時候厲桀手機響起,他接了聽過幾句,直接更改了剛剛的決定。

“彆去你家了,你直接跟我回家吧。”厲桀一勾手指,把林見鹿的行李箱夠了過來。

林見鹿被他拽近了半步:“這哪行啊,我肯定要回家住,不然我爸媽不放心。”

“你爸媽肯定放心,因為你爸媽在我家呢。”厲桀打了小算盤,既然目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不如再亂些,趁熱喝了吧!

林見鹿一開始還不相信,以為是厲桀唬他回去的玩笑話,連忙給爸媽打過去。一打過去才知道厲桀冇撒謊,父母都在那邊。原先張巧夢和林宇是過去商量打官司的事情,兩個人甚至打算好了,賣掉北京郊區的一套小房子來打持久戰。在厲桀家商量這事商量久了,陶美雲乾脆讓他們留宿,孩子們這不也回來了嘛,大家一起有商有量。

又一次坐上了去往厲桀家的車,林見鹿緊張得不行。

上次去,他還不知道厲桀的心思,兩個人莫名其妙“見了父母”,厲桀還單方麵認定他們算訂了婚。當時的林見鹿半分彆的心思都冇有,隻想著趕緊把傷口養好。現在傷口好了,他真和厲桀滾到了一張床上……

這事,怎麼想都微妙得很。林見鹿想得多,打官司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自己偏偏和厲桀好上了,什麼費用都是他來出。陶阿姨和厲韌叔叔會不會想歪了?他們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是gay嗎?

他們會不會覺得……當年那些人的風言風語是真,自己爸媽接近他們就是不懷好意?

“厲桀,到家之後你彆亂說啊。”車已經停下,林見鹿下了車,站在燈火通明的私家彆墅門口。

“我辦事,你放心。”厲桀走到後備箱,一手一個拎了兩個大箱子下來,差點一激動就拉小鹿的手,“走吧,跟我回家。”

“你離我遠點兒,遠點兒。”林見鹿看著他習慣性撈自己腰的手,嚇得一個退步。做足了思想準備他才邁步,沒關係,叔叔阿姨和爸爸媽媽不一定能看出端倪,自己和厲桀也冇有那麼明顯。他們站在一起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馬,隻不過因為是隊友,所以互相照顧,僅此而已。

這樣一想,林見鹿又放鬆許多,是自己心思太重,一切都是提前焦慮。

等他倆進了院門,剛剛送他們來的網約車車主接了同事的電話:“我這趟跑得遠,剛剛接了兩個搞同性戀的,誒呦喂,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桀桀桀:想和老婆拉小手。

嚕嚕:咱倆假裝直男!

司機:嗬,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