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蹊蹺

“惜今朝?”春櫻眼中難掩震驚之色,她回身瞧去,隻見那人身量頗高,身形稍有些消瘦。他一頭墨色長髮用一頂玉冠束著,身上的衣裳雖瞧著陳舊,但整個人依舊貴氣十足。

春櫻撇撇嘴,低聲道:“花十兩銀子買一塊墨錠,此人定是蘭縣城中的豪紳富戶,這未免也太敗家了……”

大約是感知到了春櫻的視線,那人微微側頭,餘光往二人所在之處掃了一眼。

“旁人的銀錢,怎麼花是他的事情,”許鳴玉忙拉著春櫻往馬車中走:“我們作為外人,不必說三道四。”

待走下台階,許鳴玉瞧見距離自家馬車不遠處,停著一架極為眼熟的馬車,此刻轅座上坐著的,倒並非是那位束著高馬尾的男子。

她立即反應過來,腳步頓住的同時,又回身瞧了眼,心中暗道:“欽差大人的馬車在此,看來裡麵這位,定然與欽差的關係極為密切。”

春櫻見她不走,疑惑道:“怎麼了?”

許鳴玉朝她一笑:“冇什麼,回去吧。”

……

馬車轔轔前行。

到了城郊,許鳴玉遠遠便瞧見彆院門口停著劉府的馬車,思及昨日劉重謙答應替她借閱案卷之事,眼前頓時一亮。

馬車甫一停下,許鳴玉便從中鑽出來,快步往彆院走去。

吳謀正在院中劈柴,許鳴玉邁過門檻,瞧見他便高聲道:“兄長,可是重謙叔來了?他人在何處?”

吳謀擦了擦額上的汗,便見崔叔已走向許鳴玉。

許鳴玉並未見到劉重謙的身影:“崔叔,怎不見重謙叔?”

崔叔先躬身行禮,這才站直身子答話:“小娘子,今晚褚大人在府中設宴,為欽差大人接風洗塵,老爺也在受邀之列。”

“那重謙叔可是托您給我送案捲來?”

許鳴玉神情中隱隱含著期盼,可崔叔卻兀自搖了搖頭:“老爺托奴才與您說一聲,今日他去架閣庫借閱案卷,熟料那典吏稱許大人失蹤的案卷此前被褚大人借去,至今尚未歸還。”

“褚大人已下令不再追查我父親的案子,他為何還要借閱案卷?”

“不知,老爺知曉您著急,特意囑咐奴才告訴您一聲,這幾日他會設法將案卷拿到。若褚大人確有其他用處,老爺此前也仔細看過那份案卷,許多細節尚且有些印象,會儘可能給您默一份出來的。”

“如此,”許鳴玉神情中難掩失落之色:“還請代我謝過重謙叔。”

“奴才一定把話帶到。”崔叔躬身應下:“若無其他吩咐,奴才這便告辭了。”

“崔叔慢走。”

許鳴玉將崔叔送到門口,眼見劉府馬車走遠,這才返回院中。

吳謀將劈好的柴火堆在牆角,見她神情隱含落寞,不由出聲安慰:“小娘子,您莫要著急,劉大人是可信之人,他定會設法將案卷拿來給您看的。”

春櫻攙扶著許鳴玉在石桌旁落座,聞言憂心道:“可那位褚大人若是不將案卷歸還,劉大人便是再有心,又能如何?”

“劉大人不是說,”吳謀拎起茶壺,給許鳴玉倒了杯茶水:“他尚且記得許多細節,會給小娘子默寫一份?”

許鳴玉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吳勇拴好馬,從院外走進來,見眾人神情凝重,不由疑惑道:“發生何事了?”

春櫻聞言,便經過與他說了一遍。

吳勇思索片刻,眉心緩緩擰緊:“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

許鳴玉抬眼:“吳大哥,你也覺得蹊蹺?”

“嗯。”吳勇在許鳴玉對麵落座:“褚濟源既已下令不再追查許大人失蹤案,那他借閱案卷,所圖為何?據我所知,這位褚大人與咱們許大人並無交情。”

“莫非,這位褚大人是想掩飾什麼?”吳謀輕聲一句:“劉大人此前雖然仔細看過案卷,但此案距今已過去數月,他又冇有過目不忘的本領,是定然記不住全部細節的。可小娘子若是想自己尋找許大人,天下之大,差之毫厘,便繆以千裡,咱們可不能遺漏一絲一毫的線索。”

“那咱們該如何是好?”春櫻聞言,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許鳴玉攥緊手指:“我有一個想法,需二位助我。”

吳家兄弟對視一眼:“您說。”

“你們以為,褚濟源將案卷借走,會放在何處?”許鳴玉看向眾人。

“縣衙!”

“府中!”

春櫻與吳謀不約而同地開口。

“無外乎這兩個地方,”許鳴玉抿了抿唇:“我想偷偷潛進去,仔細找一找,若能找到自然最好;若是找不到,再等重謙叔默寫出大致的文書也不遲。”

“我隨您去。”吳勇看著許鳴玉,神情認真。

“我也去,我們可以兵分兩路。”吳謀站起身:“如此也能省去些時間。”

“我也去我也去!”春櫻忙出聲附和。

“方纔崔叔提及今晚褚濟源會設宴為欽差大人接風洗塵,屆時人都在宴席之上,於我而言,是個好機會。“

“此事,我與吳謀二人前去即可,小娘子,您在此處安心等訊息便是。”吳勇提議道:“無論我二人中,誰尋到了案卷,將它原封不動地帶回來便是。”

“不行,”許鳴玉搖搖頭:“若褚濟源借走案卷當真是為了掩飾什麼秘密,那案卷所在之處,定有人把守。”

許鳴玉當機立斷,她看著吳勇:“我與吳大哥去褚府,我潛進去尋找案卷,若有異常,以雀鳴為號,大哥替我掩護。”

“好。”吳勇溫聲應下。

“那我與春櫻去府衙,”吳謀看向春櫻,咧著牙笑道:“我去值房中尋找,若有異常,春櫻,你可得護著我。”

春櫻臉一紅,她轉過身去:“知道了,必不叫你被衙役捉住。”

吳謀聞言,玩笑道:“可要說到做到,若是大難臨頭你先逃了,那我定將你供出來。”

“小瞧誰呢!”春櫻小聲辯駁:“那我們現在要做些什麼?”

“靜等夜幕降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