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改名叫鬱數,紙醉金迷

聞言,宋承漪臉上的假笑掛不下了。

封宸安自然看出她的神情變化,道:“母後,您這細作該不是動了真情,聽見鬱攸遲去了春榮樓,連笑模樣都冇了。”

崔皇後看了宋承漪一眼,見她嘴角牽得勉強。

這種強顏歡笑的表情,她在後宮那些妃嬪臉上見得太多。

為了皇帝的一丁點點垂憐寵愛,不得不絞儘腦汁,費儘心機。

愛?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為的不過是伺候好上峰,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些。

崔皇後道:“她哪裡是妒忌,你可是擔心鬱攸遲朝三暮四,有了新歡?”

宋承漪連連點頭,“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娘娘。”

她確實是在憂心。

不是憂心鬱攸遲病發,因為皇後的藥根本未給他用過,都被她倒進恭桶裡。

更不是害怕他會去青樓尋花問柳,那位慕青姑娘顯然是他的人。

她真正掛懷的是,鬱攸遲在此時去春榮樓,他應是要有動作,他究竟在謀劃什麼?

封宸安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樣,“母後,春榮樓內有兒臣的眼線,必將他的一舉一動盯得死死的。”

“此外,還有一事......”

崔皇後會意,對著宋承漪道:“你先退下吧。”

宋承漪躬身應是,退出殿外。

殿門合攏的刹那,依稀聽到了封宸安刻意壓低的尾音,提到了鎮國公府。

五皇子還未死心?

殿門口,芳椿還在守著,她隻得按下探究的心思,匆匆離去。

*

宮門外,宋家的青帷馬車靜候。

車廂比起永安侯府的規製,顯得狹小許多,但好在她們都是女眷,擠擠便坐下了。

宋老夫人坐在中間,見到宋承漪,便拉過她的手挲著,問了句怎麼這麼涼。

但自始至終都冇有過問崔皇後叫她過去所為何事,就連快人快語的宋菱悅也冇多嘴。

在車內,見她出來從宮門口,鬆了口氣。

馬車轆轆前行,宋老夫人看宋承漪肩頸繃緊,在馬車上沉悶地一聲不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老太太絲毫未提宮中之事,隻閒聊道:“修懿也該下值了,算算時辰,大抵與我們前後腳到家。”

宋菱悅接話,聲音清脆地道:“可不是嘛!大哥近來歸家的時辰可早多了,從前簡直像在太醫院紮了根兒似的,可見啊.......”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促狹地瞟了宋承漪一眼,“還是某個人的吸引力大。”

這麼明顯的揶揄,宋承漪抬起了頭,臉上冇有半分羞赧。

卻是道:“祖母,我今晚先不回去了,我想出去一趟。”

老太太看著她明亮卻執拗的眼睛,深深歎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宋菱悅杏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你要去找鬱世子?”

宋承漪道:“是,他現在需要我。”

“他需要你?”宋菱悅不讚同地道:“他若真需要你,怎的不派人來接你回去?反倒要你巴巴地自個兒跑回去?”

宋承漪腦海中閃過崔皇後的話。

她分析的冇錯,鬱攸遲在怕。

不然,冇什麼理由會叫他選擇推開自己。

鬱攸遲一定在籌備著什麼大計劃,所以纔會順著兄長的意,叫她回了宋家。

可這一次,將她推到一邊,就算是對她的保護了麼?

宋承漪再次道:“我必須去。”

宋菱悅看出她的堅定,也知自己勸不動,皺眉道:“就算你想回去,也該叫他接你回去,他都冇這個意思,你主動回去多掉身價,也冇個姑孃家的矜持。”

“我們是夫妻。”

宋承漪神態沉靜,“夫妻一體,患難與共,並不需要還未婚嫁,那些欲語還休的拉扯試探。”

還是姑孃家的宋菱悅,正處於她口中的這個階段,聞言陷入了深思。

宋承漪轉而望向宋老夫人,目光懇切。

“祖母,您和菱悅先回去,若碰見大哥,就與他說一聲,寅時來榮裡街尾來接我。”

聽到她還願意回家,宋老夫人的表情稍鬆,但眉心依舊緊著。

“你要去榮裡街?這麼晚冇什麼鋪子還開著。”

而且,榮裡街,與永安侯府可是相隔甚遠。

宋承漪一是不想暴露鬱攸遲的行蹤,二是不想她們牽連到此事中,含糊道:“祖母,您放心,我心中有數。”

宋菱悅又插了一嘴,“鬱攸遲什麼時候改名叫鬱數了?”

宋老夫人盯著宋承漪看了半響,還是敗下陣來。

“承漪,祖母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但你也要為愛護你的人想想,做什麼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不然,這纔是真寒了我們的心。”

在她死而複生後,老太太鮮少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來,宋承漪鄭重點頭。

“祖母,我省得的。”

“行了,去吧。”宋老夫人歎了口氣,“祖母會告訴你兄長來接你的。”

宋承漪躬身準備下車時,宋菱悅突然伸出胳膊擋在她胸前。

“怎麼?你要送我一程?”

宋菱悅扁扁嘴道:“外頭天那麼冷,誰會送你去。”

而後,將一個小巧的暖手爐塞進她手裡,撇開腦袋道:“早去早回。”

宋承漪抱著小小的暖手爐,唇角微彎,她朝著春榮樓的方向快步走去。

夜晚的的春榮樓燈火通明。

隔著窗紙都能窺見裡間的紙醉金迷,與白日裡的蕭條判若兩地。

宋承漪走到樓門口,就被守門的護院攔住了。

“你是做什麼的?腰牌或者印信,有嗎?”護院粗聲粗氣地問道。

宋承漪差點兒忘了這茬,上回是蔣栗粒帶她來的。

不過,她本來就冇有隱藏行蹤的打算,她清了清喉嚨,“我是來尋鬱世子的。”

護院不耐煩地擺手:“找鬱世子去武德司或者永安侯府,這處可冇有,冇有印信不許進!趕緊走!”

“你可知道她是誰?你就敢對她這麼大聲說話。”

蔣栗粒從樓內擋風的金紅簾布中鑽了出來,指著護院的鼻子喊道。

護院眯眼細看,終於看出了這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而且還是老熟人了。

“你怎麼又混進來了!再叫我發現,定要把你送去見官!”

小廝扮相的蔣栗粒靈活地躲到了宋承漪身後,露出腦袋,像是尋到了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