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會對你負責,喜脈無疑

霍凝雁走到在他對座坐下,翹起腿問。

“你身上的異狀,可是與鬱攸遲那位夫人有關?”

柴寂樊忽而抬眼,直視著她,目光閃動。

霍凝雁揉了揉略感痠麻的手腕,“彆用那種你怎麼會知道的眼神看我,我不是隻會舞刀弄槍的草包。”

柴寂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隻是對於她能敏銳地知道自己所想之事,心中漾起特殊的感覺。

霍凝雁自得地道:“兵書戰策裡的機謀算計,未必就比你們這些文人的彎彎繞繞少,這幾次隻要世子夫人出現,你都會有些令人.......”

她挑眉道:“難以想象的表現。”

霍凝雁瞭解柴寂樊,遠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瞭解幾分。

有些話,這個男人就算帶進棺材裡,也絕不會與她坦誠半句。

柴寂樊眼神複雜,有驚訝也有狼狽,他頷首道:“你知道就好,這幾次的失態行徑,並不是出自我的本心。”

不是本心......

霍凝雁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咣噹一聲。

她盯著他,詰問道:“那你在牆根底下,情急之中喚出的那些話,也不是出自你的真心?”

“你求我保護你彆離開你的話,也不是真心嗎?”

“在大家麵前,急吼吼地親我,也不是真心嗎?你的真心被狗吃了不成?!”

霍凝雁說完就嗖得站起身,冇有給柴寂樊思索猶豫的時間。

“你要去哪裡?”

走到門口,她冷笑著回頭,“徐公公應該還冇有走遠,我這就騎著快馬去追。”

“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做我的皇子妃有何不好?什麼狗屁的青梅竹馬,年少情誼,冇有你礙眼,本小姐的日子,隻會是花團錦簇的好日子!”

霍凝雁大步朝外走。

就算身後傳來重物落地之聲,她也冇有絲毫停頓。

女子紅衣似火,如燃燒殆儘的火焰,決絕地朝外走去。

柴寂樊匍匐在冰冷的磚石上,他單手撐起身,另一手的手指用力摳著身下毫無知覺的膝蓋。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彷彿要透過那早已麻木的皮肉,抓住些什麼。

待人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柴寂樊纔敢低喃出聲。

“雁雁,你可以嫁人......”

他的眼睫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的血肉。

“但是你不能嫁封宸安,他對你不是真心,他隻是看中鎮國公府在軍中的勢力。”

柴寂樊心裡清楚,他是最冇有立場,說出這句話的人。

當年,他既入了鬱攸遲門下,就存了必死之誌。就算來日功成,他拖著這一副殘軀,隻會耽誤霍凝雁的後半生。

況且,霍凝雁不會不懂這個道理,根本不需他來指手畫腳。

柴寂樊抓著膝蓋的手感到濡濕,原是被他抓破了皮肉,滲出血來。

“柴先生對我也不是真心,也不是我什麼人,還要管我嫁誰?”

一人清亮的聲音響起。

霍凝雁去而複返,抱著胳膊,靠在門軸處,垂著眼看著他。

目光注意到他膝上袍子的血漬,眉心蹙了蹙。

柴寂樊罕見地愣住,眼睛直直地看著地磚,不敢與她對視。

她冇走,還聽見了他所說的話。

霍凝雁冷眼道:“怎麼,在清醒狀態下,說出這些話來覺得無地自容了?想要挖個洞逃跑了?”

“但我勸你彆挖,挖了你也跑不掉,我也不會讓你有機會跑。”

柴寂樊在她麵前無所遁形,他最後一點殘存的尊嚴消失,覺得自己剛纔義正言辭的拒絕極為可笑。

霍凝雁邁進門檻,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蹲下身,用食指挑起他的下頷。

她細細打量著這張俊秀卻蒼白的麪皮,道:“你輕薄我的事情,我們可還冇算清呢。”

柴寂樊耳尖微紅,一路蔓延到頸側。

她低頭,在他清涼的唇上親了親,這個吻很短暫,卻足以叫柴寂樊冷白的皮膚瞬間鋪滿紅潮。

他想躲避這份親密,卻被她強硬地箍住後脖頸。

霍凝雁滿意地哼笑一聲,“我可與你這登徒子賴皮蟲不一樣,我會對你負責。”

*

宋承漪從鎮國公府走後,在馬車回侯府的路上。

忽而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胃中還有翻天倒海的噁心之感。

露蘭將車上果盤中的柑橘拿在手中,將清香的橘瓣遞到宋承漪唇邊,擔心地道:“夫人,許是受了風寒著涼了,路上有醫館,我們先去找大夫看看。”

宋承漪整個人蜷縮在軟墊裡,她接過橘瓣,嗅聞幾口,胃部舒緩了些,臉色蒼白地點頭。

馬車很快在一間掛著“懸壺濟世”匾額的醫館前停下。

露蘭將她的症狀說出,坐堂的大夫是一個蓄著山羊鬍須的中年男子,他抬眼打量這個被攙扶進來的女子,見她臉嫩分不清年歲。

他嚴肅地問:“可有婚配?”

宋承漪點頭,她不敢說話,胃裡翻湧的感覺甚為難受,怕是一張口就要吐出來。

那大夫又問:“成婚幾年?”

宋承漪想了想,用手比劃了一個七的手勢。

大夫捋了捋鬍子,看她捂著小腹,懨懨無力的情狀就斷定道:“我看夫人的症狀,是喜脈無疑。”

宋承漪聞言,瞪大了眼,急忙搖頭。

兩人至今未有夫妻之實,如何能憑空有孕?

露蘭先是心頭一喜,但很快也覺出不對,謹慎地問道:“大夫,您不診脈,就這麼用眼睛看就能診出來?”

山羊鬍大夫斜睨了她們一眼,手指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麵,“老夫看診,是要先收診金的。”

露蘭她們出門並未攜帶太多銀錢,隻得商量道:“大夫,我們是城西永安侯府的,可否先掛個賬?回頭定差人送來。”

這大夫一聽她們是永安侯府的,頓時變了臉色,如同見了瘟神一般,猛地揮手驅趕。

“你們趕緊走!”

露蘭爭辯道:“我們又不是不給錢,您至於這般凶橫地趕人嗎?”

大夫謔得站起身,指著門口,山羊鬍子都抖了起來。

“我曹梓行醫有三不治!一不治作奸犯科的囚徒!二不治不慈不孝的忤逆之輩!三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