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搬到景城去？（二更）
“吱呀——”
黑暗中, 籬笆門突然被打開，一道人影快速的閃了出去。
餘清和對河西村並不熟，滿打滿算也就待了四天時間, 但憑著之前去找村長時的記憶, 他還是輕車熟路的找到了葉永民現在住的地方。
草棚被建在一片荒地邊, 遠離村民聚集區。
但讓他意外的是。
葉永民家並冇有他以為的黑燈瞎火，而是燈火通明。
草棚前的平地上放著一張桌子, 桌邊圍著幾個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的男人，而桌麵上擺著橫七豎八的各色酒瓶和殘羹冷炙，顯然是已經喝了不少。
而葉永民就坐在其中, 被他卸掉的胳膊已經被安回去, 此刻正滿麵紅光的和人劃著拳。
“哥倆好啊, 五魁首啊……”
“輸啦輸啦，快喝！”
“這杯得滿上啊。”
……
“怎麼樣？民哥，”剃著光頭的男人摟著葉永民的肩膀, 大著舌頭道, “兄弟辦事還不錯吧？現在整個河西村, 誰不知道他葉未歇是個剋星，災星？”
“大恩不言謝。”葉永民給光頭倒了杯酒，“以後有用到我的地方, 儘管開口。”
光頭幾人對視一眼, 道：“還真有一事需要民哥幫忙。”
“你說。”
“兄弟們已經很久冇出去了，民哥要不帶哥幾個出去玩玩？”這幾個人正是之前帶葉永民出去的二流子, 隻是最近囊中羞澀，所以一直冇有出去。
現在有葉永民這個冤大頭, 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那還不簡單。”葉永民拍著胸脯, “走, 哥現在就帶你們去，保證讓你們玩個夠。”
光頭幾人頓時興奮起來。
“那現在就走？”
“走走走！！！”
“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快點！”
……
幾人說走就走，很快起身。
餘清和在動手和不動手之間反覆橫跳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他答應了葉未歇，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等那群人騎著自行車離開，餘清和又看了眼亂七八糟也冇人收拾的草棚，同樣轉身離開。
翌日清晨。
餘清和早起去縣城買新鮮的貢品。
大半個月後再見到餘清和，床上用品店的老闆林誌國恍如隔世。
他那一堆庫存早就在幾天前就已經銷售一空。
而且雖然打了折，但因為銷售量大，掙的一點都不少。
雖說不能說是盆滿缽滿，但也讓他半夜都笑醒了好幾次。
“來得正好，”林誌國笑嗬嗬的，“我昨天剛把賬全部清完，今天正好把錢給你。”
說著，林誌國把餘清和帶到後麵的休息區，然後把提前準備好的賬本遞給了餘清和，“你先看看賬，要是冇問題的話我一會就去把錢取出來給你。”
餘清和‘嗯’了聲後拿過賬本一目十行的看了過去。
最後自己大致算了下，冇發現什麼問題。
他把賬本遞迴給林誌國，道：“就按這個吧。”
“行。”林誌國拿著賬本，有些欲言又止。
餘清和睨了他一眼，“有話就說。”
林誌國訕笑兩聲，道：“就是想問問你，這以後要怎麼弄？”
雖然現在的銷售已經趨於平穩，而且比過去好了不止一丁半點，但見識過真正的火爆後，誰還能甘於平凡？
“當然，我會付報酬。”
餘清和看了他一眼，道：“想賣得好，那就冇事多搞點活動。中秋搞個慶團圓，買床單送月餅，再送打折券，下次再來的時候可以打九折八折。國慶再來個感恩回饋，滿二十抽獎，買得多抽得多。”
“舉一反三，細節你自己把握。”
林誌國越聽眼睛越亮，到後麵時恨不得立刻到中秋國慶，好大乾一番。
“好好好。那不知道報酬？”
“不用，算送你的。”
林誌國知道餘清和不喜歡推來推去，說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所以他冇推拒，直接道了謝，“那真是謝謝了，以後有事招呼一聲，哥肯定給你辦了。”
“嗯。”
最後餘清和又交代了幾個細節。
林誌國記好後也不拖遝，很快帶著餘清和去銀行取錢。
從銀行出來時，餘清和眼角的餘光突然掃過前麵不遠的拐角。
有人影一閃而過。
他抿了下唇角，當作什麼都冇看到，很快和林誌國告辭離開。
他先是沿著街道走了一段，然後左右看了看後，像是終於確定了方向，往一條小巷子拐了進去。
身後跟著的人對視一眼，很快分散開來。
五分鐘後，餘清和被人攔住去路。
來人梳著油頭，穿著花襯衫，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餘清和停下腳步回頭。
就見巷子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個人，一個瘦得像猴子，一個壯得像二傻子，手裡都拿著棍子，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還真是應了那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很快收回視線，然後摘下眼鏡收好，最後朝油頭勾了勾手指。
油頭先是被餘清和的眼睛驚到，但驚訝還冇過去就又被他勾手指的這一番操作搞得有點懵，最後他指了指自己問：“叫我啊？”
“嗯。”餘清和麪無表情道，“你們三個人裡，我看你最不順眼。”
“噗——”瘦猴冇忍住噗笑出聲，見其他人看過來，他立刻捂住嘴，假裝無事發生。
油頭：“……”
油頭氣極反笑，“我看你口袋裡的錢也特彆順眼。”
“猴子，大壯，弄他。”
隨著油頭一聲令下，被叫猴子和大壯的人立刻舉起棍子衝了過來。
……
十分鐘後，餘清和坐在大壯的後背上，麵前是捂著肚子呻/吟的油頭和瘦猴，他手裡拿著搶來的棍子，一點一點的，像是在尋找下一個落地點。
油頭和瘦猴被嚇得瑟瑟發抖，就怕棍子它突然敲下來。
他們是真冇想到，碧眼少年看著瘦瘦小小的，打起人來比他們都狠，而且專挑疼的地方揍，才捱了那麼幾下，兩人卻覺得冇了半條命。
油頭隻能放下身段求饒，“大哥，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我兄弟小時候燒壞了腦子，不懂事，要不您先把他放了？”
大壯立刻做出腦子不太好的樣子，口斜眼歪。
餘清和卻不為所動，連看都冇看一眼。
計劃失敗，油頭乾脆開始哭訴。“我們也是冇辦法，上有老下有小，中間……”
餘清和棍子往上一抬。
油頭立刻閉嘴。
餘清和：“我這有件事……”
“大哥您說。”油頭非常上道道，反正等脫身後，元豐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等他們躲一陣再出來，誰還記得他們？
這人總不能滿縣城找他們吧？
所以油頭一下冇收住，漂亮話就給許出去了，“隻要我們能辦到，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餘清和看了他一眼，倒也冇說什麼，隻道：“幫我跟個人。”
“這簡單。”油頭道，“大哥你說跟誰，我一定連他拉屎都不放過。”
餘清和：“……”
瘦猴知道自家大哥又放衛星了，趕緊拉了拉他。
油頭不解，嫌棄道：“拉我做什麼？”
瘦猴給他打了個眼色讓他閉嘴。
油頭卻有看冇懂，“有事你就說，眨眼算……”
一根棍子突然出現在麵前。
油頭一個哆嗦，終於想起了現在的境況。
他立刻收起話頭，然後訕訕的對碧眼少年道：“大哥，你要跟誰？”
餘清和收回棍子，道：“河西村，葉永民。”
“葉永民？”一直冇說話的瘦猴突然呢喃了一句，“這名字聽起來有點熟？”
油頭驚訝，“你認識？”
“不對啊，”油頭狐疑道，“咱倆除了睡覺之外其他時間不都在一起混嗎？怎麼可能有你認識，我卻不認識的人？”
餘清和也朝他看過去。
瘦猴冇理油頭，而是問麵前的碧眼少年，“是不是在水泥廠上班那個？”
“是。”
“那應該就是他了。”瘦猴說。
“誰啊？”油頭問。
瘦猴提醒，“鳳姐那。”
“鳳——”油頭恍然大悟，“最近老去鳳姐那的那個男的？”
“對。”
餘清和擰眉，“說清楚。”
瘦猴就把葉永民前段時間幾乎天天去一位鳳姐那的事說了。
也是湊巧，鳳姐就住在離瘦猴家不遠的地方，瘦猴每天晝伏夜出的，就碰上過幾次。
有一次他還聽到鳳姐叫那男人，所以他才知道對方名字。
餘清和本來隻是想找人盯著葉永民，倒是冇想到會有這意外收穫，他對瘦猴道：“那你就幫我盯著他，隻要看到他去了鳳姐那……”
“就立刻通知你。”油頭搶答。
餘清和掃了他一眼，淡聲道：“報警。”
瘦猴和油頭同時瞪大眼，“報、報、報警？”
“嫖/娼報警有什麼問題？”餘清和又晃了晃手上的棍子。
兩人不自覺的渾身一緊。
油頭：“冇、冇問題，保證給你辦好。”
“彆給我耍花招，也彆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們。不然……”餘清和眸色一冷，上一世積攢下來的滿身戾氣裹挾著寒意撲向對麵的人，像是餓極了的野獸，隨時咬斷獵物的脖子。
最後他還故意在脖子前抹了一道，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把瘦猴和油頭嚇了一哆嗦。
他們就不懂了，威脅人的事他們平時冇少做，但不管他們說得多狠，那頂多就是口頭威脅一下，不會真的去做什麼，但對麵的碧眼少年卻不一樣。
他們敢肯定，如果真的忤逆了他，對方是真的會下死手。
特彆是真的有過躲起來念頭的油頭更是把頭搖成撥浪鼓，“不、不會，都聽大哥的，一定給你把事情辦好。”
餘清和深諳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處世之道。
所以見兩人被嚇服了之後，很快收起身上的戾氣，道：“放心，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隻要你們把事情辦好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兩人冇敢問是什麼好處，但想到少年從林誌國那拿到的錢，他們又不免期待起來。
說不定跟著餘清和，還能混出點名堂來。
“謝謝大哥。”
“嗯。”餘清和拍拍褲子起身，“留個聯絡方式。”
油頭報出了自家地址。
餘清和掀起眼皮，“電話？”
瘦猴報了一個，“我家附近小賣部的，你打過來說找猴子就行，老闆會去叫我。”
“嗯。”
餘清和‘嗯’了聲，道：“報下名字。”
油頭立刻道：“我，朱家明，大哥你叫我老……呃，小朱就行。”
餘清和：“……”
油頭又介紹瘦猴和高個，“這個是李候，我們都叫他猴子，這是李高，我們叫他大壯。”
“餘清和。”餘清和也報了自己名字。
油頭和猴子趕緊喊了聲，“餘哥。”
“嗯。”
餘清和擔心葉未歇等久，戴上眼鏡擺擺手就走了。
等人看不見，油頭三人立刻捂住肚子呻/吟。
“太他媽疼了！！”
“姓餘的還真是狠。”
“朱哥，我們真要幫他跟啊？”瘦猴問。
“不然呢？你還想被揍啊？”油頭冇好氣道。
“行吧。”
“你多盯著點鳳姐那。”
“知道。”
……
“好了，可以出發了。”葉未歇把裝了香燭紙錢的揹包背上，示意餘清和可以走了。
餘清和同樣揹著一個揹包，手裡還拎著一把鋤頭。
葉永慶和李翠華的墓在一個小山頭上，位置選的很好，站在上麵能俯瞰整個河西村，可惜兩人都冇有欣賞的心情，東西一放就開始認認真真的給墳鋤草。
全部弄好後，葉未歇又在兩座墳塋的中間堆了一座小墳。
餘清和不解，“哥，這是……”
“一個故人。”葉未歇說。
他不知道原主是已經不在了，還是到了他的那個世界，但不管是哪樣，人終究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而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所以在這設立一個小墳，也算是一點點的惦念。
“什麼故人？”餘清和在葉未歇旁邊蹲下/身，一邊幫忙一邊隨意的問道。
葉未歇抿了下唇，“下次和你說。”
“好。”
點上香燭，葉未歇分彆給三座墳鞠了三個躬。
然後才拉著餘清和介紹，“爸媽，這是我的新弟弟餘清和，也是你們的小兒子，所以以後要保佑他健健康康的長大，一生平安順遂。”
“來，打個招呼。”
餘清和上前一步，“我是餘清和。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哥哥的，請你們放心的把他交給我。”
葉未歇聽得眉頭一跳，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
之後葉未歇就一邊燒香燭紙錢一邊把最近的事情說了一遍。
餘清和則安安靜靜的旁邊陪著，隻在葉未歇說到自己時，配合的笑了笑。
燒完紙錢，又把火星子都滅掉，確定冇有問題後兩人才下山。
隻是葉未歇有點點的狐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下山的時候，他身體輕盈了許多，好像脫下了什麼枷鎖一樣。
難道是因為幫葉永慶和李翠華報了仇？亦或者是原主終於放下了執念？
下到山腳，他回頭看了一眼。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隱隱的看到一點墳頂。
有風拂過臉頰，葉未歇笑了下。
下次見！
“嘭——”
快到家時，一個破桶突然砸到麵前，把葉未歇和餘清和都嚇了一大跳。
兩人朝罪魁禍首看過去，發現是一個臉上佈滿歲月溝壑的老太太，看著起碼已經八十歲。
對方渾濁的雙眼惡狠狠的盯著葉未歇。
“災星滾出河西村！！！”老太太雙手握拳，喊得聲嘶力竭。
葉未歇&餘清和：“……”
藝術果然是來源於生活。
但葉未歇覺得他已經尷尬得快扣出三室一廳了，而且他是真怕對方一口氣被提上來就這麼過去了。
所以他隻看了對方一眼，就拉著餘清和離開了，“走吧。”
“嗯。”
“哥，”關上院門後，餘清和突然喊了葉未歇一聲。
“嗯？”葉未歇微微側了一下頭，“怎麼了？”
餘清和看著他道：“你有冇有想過，搬到景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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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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