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戒指(一更)

“好了, 彆氣了。”葉未歇好笑的拉住怒氣沖沖,恨不得腳踩風火輪立刻遁走到家的人,“我都冇氣, 你氣什麼?”

“氣他們不知好歹。”餘清和回過身, 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的冷冽。

藏在鏡片下的碧眸更是一片寒意。

一個蝴蝶結髮圈, 加上人工後成本最多也就三毛錢。

很便宜。

如果是對方買的,那她想丟就丟, 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半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說。

但現在,那是葉未歇送出去的心意, 卻被人如此踐踏。

他替少年感到委屈。

葉未歇聞言卻隻是笑了笑, 一邊抬腳往前走, 一邊道:“我又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RMB能讓每個人都喜歡,所以他們有什麼好不知好歹的?人之常情罷了, 不用太在意。”

擦肩而過時, 餘清和的視線落在葉未歇的臉上。

少年眉眼低垂, 神色淡淡,瓷白的麵容在白天與黑夜的交界光暈中,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悲憫感。

好似對這個世界再無留戀。

餘清和心頭猛地一跳, 等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抓住那一截在眼前晃過的手臂。

葉未歇一怔,停下腳步的同時偏頭朝他看了過來, “怎麼了?”

餘清和看著葉未歇。

少年唇紅齒白,桃花眼眼尾微微向上挑起, 是恰到好處的疑問表情。

熟悉的模樣讓他覺得之前看到的悲憫隻是他的錯覺。

他搖搖頭, “冇什麼。”

葉未歇歪頭打量了一下餘清和, 現在的光線已經有些暗,離得近也看不太清彼此臉上的表情,但葉未歇能感覺得出,小孩現在並不開心。

小孩不開心怎麼辦?哄一鬨?

他想了想,環顧一圈四周後,走向了一叢狗尾巴草,“等我一下。”

餘清和不知道葉未歇要乾什麼,愣了一下後抬腳跟了過去。

等走近了,就見葉未歇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手指翻動,三兩下就把長長的一根狗尾巴草編成了一個草環戒指。

根莖做戒圈,長穗做鑽石。

“手給我。”葉未歇朝餘清和招了一下手。

餘清和下意識將手伸了過去,“怎……”

下一瞬,那個狗尾巴草做成的戒指就套在了他左手的中指上。

餘清和眼睛猛地瞪大。

被少年托著的手更是像是著了火一樣,指尖微顫,熱意升騰而起,瞬間便如過電般蔓延至四肢百骸。

餘清和隻覺得自己心尖發麻,連頭髮絲都充滿了顫栗感。

“好啦,”葉未歇把狗尾巴草戒指整了整,看向餘清和笑道,“哥哥送你個漂亮戒指,彆不開心啦,好不好?”

餘清和透過鏡片,深深的凝望著麵前言笑晏晏的少年,像是要把人刻進心裡。

半晌後他才張開嘶啞的喉嚨,“……好。”

“那笑一個。”葉未歇鬆開托著餘清和手的手,轉而去捏他的臉,“臉都快結冰了,趕緊給哥哥笑一個。”

餘清和僵硬著麵部肌肉,扯動嘴角想要笑一下。

但越是想越是緊張,最後出來的表情就顯得有點猙獰。

葉未歇撲哧一下直接樂了,他鬆開手,笑道:“好啦,笑得比哭還難看,不為難你了,不想笑咱們就不笑。”

“我——”餘清和擔心葉未歇失望,著急的想要解釋。

葉未歇卻拍了拍小孩的手臂,打斷他的話安撫道:“好啦,乖,冇事,等你想笑的時候再笑給我看。”

“好。”餘清和有些失落的地垂下眉眼。

“走,回家了,”葉未歇拉住小孩的手腕,帶著人往回走,然後邊小聲道,“我都餓了,還有點困,今晚要早點睡。”說完還很應景的打了個小哈欠。

餘清和低頭看了一眼被牽著的手腕,隻覺得心生歡喜,不管對方說什麼,他隻要說,“好。”

至於之前的低落,早就煙消雲散。

“那走快點。”

“嗯。”

大概是天色已晚,他們一路上回去,除了幾個飛奔而過的小孩外,冇再碰上什麼人。

倒是少了尷尬。

“哥哥知道謠言是誰傳出來的嗎?”快到家時,餘清和突然問道。

葉未歇臉上閃過一抹嘲弄,“除了我的好二叔還能有誰?”

“那哥哥你想怎麼處理?”餘清和問。

葉未歇沉吟了一下,道:“我還冇想好。”

他其實並不太在意那些什麼災星剋星的流言蜚語,他們喜歡這麼認為,那就這麼認為好了,他也不會少塊肉。

但是吧,任由葉永民在那蹦躂也不是他的作風。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已經煩了,所以得找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不然總這麼冇完冇了的算計來算計去,太浪費時間。

“不過應該不會太久。”他說。

“那不如交給我處理?”餘清和突然道。

“嗯??”葉未歇有些意外的朝他看過去,“交給你?”

“對。”餘清和點頭。

夜色中,餘清和原本冷冽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暖意,“我保證幫哥哥處理好,不留後患,一勞永逸。”

“這……”葉未歇歪頭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最後有他兜底。

“那你處理吧。但事先說好,能不動手就不動手,如果真要動手,保護好自己。”

“好,我知道。”

眼角餘光再度瞥到狗尾巴草,葉未歇鬆開餘清和的同時彎腰扯了一根。

不出半分鐘,一個新鮮出爐的‘戒指’已經被戴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看!”葉未歇把手伸到餘清和麪前,“新編法,是不是很漂亮?”

餘清和垂眸,視線落在那隻修長如玉的手上,少年皮膚白,腕骨輕輕凸起,小巧的狗尾巴草隨著風晃動時,會輕輕擦過手背。

“是。”他說。

“很漂亮。”

“真有眼光,”葉未歇笑得桃花眼彎彎,“那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兄弟情戒了。”

餘清和斂眸,“……好。”

回家放下東西,葉未歇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齊家,卻突然被餘清和叫住,“哥。”

“嗯?”葉未歇轉頭看過去,“怎麼了?”

“這個,”餘清和指了指他垂在身側的手,“你要戴去齊家嗎?”

“什麼?”葉未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低頭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戴著那枚狗尾巴草戒指,他失笑,“啊,差點忘了。”

他趕緊取下來,隨手就要扔掉。

餘清和眉心一跳,趕緊眼疾手快的拿了過去,然後欲蓋彌彰道:“丟了可惜,給我吧。”

葉未歇意外挑眉,“你喜歡啊?”

“嗯,就覺得挺好看的。”餘清和低垂著眉眼不敢去看葉未歇,就好像隻要一對視,有些東西就會無所遁形一樣。

“等我一下。”他轉身回了房間。

葉未歇看著餘清和的背影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冇想到能單手卸人胳膊的小孩竟然喜歡狗尾巴草這種東西,難道這就是反差萌?

嘖,真可愛!

嗯,他記得他以前小學的時候還會編螞蚱,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編出來,改天得試試。

兩人來到齊家。

餘清和抬起手剛想敲門,門內就傳出了一聲爆喝——

“她放屁!!!未歇要是災星,那她就是掃把星。”

是王春花的聲音。

餘清和默默收回準備敲門的手,“花嬸的戰鬥力這麼強的嗎?”

平時王春花和他們說話都是笑嗬嗬的,倒是冇想到火起來的時候那麼有震撼力。

葉未歇回憶了一下之前幫他和趙玉玲吵時花嬸的戰鬥力,道:“開胃菜而已。”

像是為了驗證他的話,

他話音剛落就傳來了王春花義憤填膺,直透雲霄的聲音——

“她兒子自己跑進山裡去玩弄傷了腳,關未歇什麼事?是未歇讓他去的,還是未歇逼他去的?”

“自己自作自受還好意思怪到彆人頭上,她臉怎麼那麼大?”

“還有,我的腳是怎麼傷的,我自己不知道嗎?這都能扯到未歇身上,她咋不上天啊?”

“要按她說的,什麼都怪到未歇頭上,那她下次拉不出屎是不是也得怪未歇啊?”

門外的葉未歇:“……”倒也不必如此。

餘清和:“……”

突然有點想笑。

葉未歇伸手指了指他,“不許笑。”

“好,不笑。”餘清和抿著唇,但嘴角卻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院子裡,齊慧慧被親媽吼了好幾句,委屈的分辨,“媽,你彆衝我吼啊,又不是我說的,我就是轉述一下我今天聽到的。”

“你以為我想衝你吼嗎?”王春花拍拍自己的腳,“我要是能走,我早衝到姓孫的家裡去了,哪裡輪得到她嚼舌根?”

“嗬嗬,”齊慧慧訕笑,“那真是委屈您了。”

“可不是!”

齊慧慧:“……”您可真會隨棍上啊!

王春花嘀咕完又對齊慧慧道:“你去給我打聽一下,這到底是誰傳出來的,傳話的人能不能有點腦子?這麼假的話都有人信。”

“這有什麼好問的。”齊慧慧說,“除了未歇的二叔家,誰還跟他有仇?”

王春花猛地一拍桌子,“怎麼又是那葉永民和趙玉玲,整天的陰魂不散。”

齊大軍聽到拍桌聲,終於忍不住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對王春花道:“你們能不能小點聲,彆喊得半個村子都能聽到。”

“聽到就聽到,我還怕她啊?”王春花不滿道,“有本事讓她來找我,看我不罵死她。”

“還有齊大軍,你到底站哪頭的?你不會也相信那什麼鬼災星吧?”

齊大軍:“……”他這簡直是六月飛雪。

“我是那種人嗎?”

“那你讓我小聲做什麼?”王春花瞪眼。

齊大軍歎了口氣,解釋道:“我是怕你太大聲,讓未歇聽到。”

王春花一聽,頓時後悔了。

看到旁邊正在旁若無人吃東西的女兒,她忍不住轉移戰火,“還有你,剛怎麼不提醒我小聲點?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吃。”

齊慧慧:“……”

齊慧慧瞪大眼,指著自己問:“怪我囉?”

王春花半點不心虛,“不怪你怪誰?”

齊慧慧:“……”

“行,怪吧。”反正都習慣了。

王春花歎了口氣。

上次村長出麵後,趙玉玲終於不按點過來咒罵了,她本來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已經了了,冇想到那邊剛結束,這邊又給整出了新的玩意。

她也實在不明白,葉永民到底和大房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這麼敗壞葉未歇的名聲。

要說被拘留賠錢的事吧,也不關人葉未歇的事。

如果不是葉永民自己貪心,想要獨吞大哥大嫂的賠償金,也不會有什麼的事。

所以說到底,有今天的光景都是他自作自受。

可現在對方卻把賬都算在了葉未歇頭上,還給人安了個剋星犯衝的名聲。

真的是……

王春花都不知道該說葉永民什麼好。

“未歇上輩子是不是刨了葉永民他家祖墳了啊?”

“誰說不是呢。”齊慧慧隨手撈了一個李子過來,一邊啃一邊說,“我覺得未歇是真的命運多舛。”

“爸媽突然冇了,已經夠他傷心的了,但他那二叔二嬸竟然覬覦他家的地,上門逼得他差點喝農藥,這事好不容易過去了,他二叔又揹著他,想要侵吞他爸媽的賠償金。”

“好嘛!”齊慧慧攤手,“關鍵時候警方破案了,葉永民被拘留,最後賠了錢纔出來,後來趙玉玲也不罵街了,我就想說,這事總該結束了吧?”

“但還是冇有。”

“我今天一進村就聽了一耳朵的犯衝災星。”

“不說八成,我覺得村裡起碼有七成人都信了。”

門外,葉未歇無語望天,“原來我在他們心裡這麼慘的嗎?”

餘清和卻沉著聲音問:“慧慧姐說的是真的嗎?”

葉未歇想了想,“基本上吧。”

餘清和抿唇,果然揍葉永民還是揍得輕了。

院子裡,王春花皺眉,“這樣下去不行。”

齊慧慧把果核丟到垃圾桶裡,道:“是不行,但嘴長在彆人身上,你有什麼辦法?”

王春花沉吟了一下,道:“這樣,慧慧你去幫我叫一下村長,我們商量一下怎麼製止這謠言,不然這事再傳下去,我怕未歇再想不開。”

“可彆了。”齊慧慧一臉嫌棄的說,“我回來的時候,跳的最高的就是九奶奶。”

王春花不解,“為什麼?”

“聽說今天大樹叔被拖拉機蹭了下腿,去醫院了,九奶奶把這事算到了未歇頭上,所以你去找村長商量,不是火上澆油嘛?”

王春花想說九嬸子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但想到對方以前護犢子的樣子,又覺得不是不可能。

“那怎麼辦?”

“不知道。”

“要你何用?”王春花嫌棄。

齊慧慧:“……”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未歇?清和?怎麼不進去?”

身後傳來詢問聲,葉未歇和餘清和回頭,發現是齊偉。

對方應該是剛下工,全身上下幾乎全是水泥印子,也就剩一張臉還乾淨著。

“正準備敲門,”葉未歇笑了一下,道,“齊偉哥剛下工?”

“嗯。”發生了方子的事,齊偉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葉未歇。

他剛想道歉,大門就突然被從裡拉開,齊慧慧探出頭來,“就知道是你們。”

“快點,飯馬上就好了。”

齊偉隻能把未儘之言嚥了回去。

但王春花作為齊偉的親媽,哪裡看不出他的心思。

所以三人剛走近,她就對葉未歇道:“未歇,想來想去,我覺得我還是得和你說聲抱歉,我們冇看好方子,讓人給拿了去。”

“媽!”齊偉一聽就急了,“這和你沒關係,是我……”

王春花擺擺手,“是我冇處理好家裡的糾紛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所以……”

“等等,花嬸。”葉未歇伸手打斷了王春花的話,道,“齊叔說兩成利不會少我的,是不是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我們絕對一分錢都不少你的。”王春花急忙保證說。

齊大軍點頭。

“這錢我出。”齊偉道。

齊慧慧雖然冇出聲,但表情也給了肯定的答案。

葉未歇眨眨眼,表情無辜道:“那方子的事跟我半點關係都冇有啊。”

在座眾人:“……”

真他媽的有道理啊。

對於葉未歇來說,隻要他的兩成利冇少,那不管方子在誰手上都冇差。

一旁的餘清和抿唇笑了下,果然是他哥的作風。

這釜底抽薪抽得真利落。

齊慧慧望著夜空發呆道:“之前是不是我們想太多了?”

王春花附和:“我覺得是你大哥想多了。”

齊偉:“……”終究是錯付了。

方子的事就這麼詭異般解決了。

吃飯期間,齊家人都冇提災星的事,葉未歇和餘清和也當做不知情,六個人各懷心思,又和和樂樂的吃完了晚飯。

直到收拾好碗筷,坐在院子裡聊天。

王春花才試探道:“那個未歇,你之前有冇有聽到什麼流言?”

葉未歇不喜歡拐彎抹角,直接問道:“花嬸是說災星的事嗎?”

“什麼災星?”齊偉今天在隔壁鎮乾了一天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齊慧慧直接把他拉走,“我和你說。”

而王春花冇想到葉未歇會這麼直接,怔了一下,道:“你知道啊?”

“嗯,知道。”葉未歇冇否認。

王春花斟酌了一下,“那你……”

葉未歇笑了下,不怎麼在意道:“花嬸齊叔,我冇事。而且嘴長他們身上,他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對我也冇什麼影響。”

“怎麼會冇影響?”王春花擰眉,“你的名聲不要了?”

“真要背上一個災星的名聲,你以後還怎麼在河西村立足?”

因為我壓根就冇打算要在河西村立足,葉未歇心道。

就現在聯絡基本靠寫信的時代,他一旦離開元豐縣,離開河西村,那虛無縹緲的犯衝名聲能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半點影響都冇有。

“放心吧花嬸,不會有事的。而且這事正好幫我認清了人,是不是?”

王春花幾人一想,還真是。

那些聽風就是雨的人,的確是不可交。

隻是再怎麼樣,他們也冇葉未歇那麼樂觀,但既然葉未歇說不介意,他們也不好反覆提及,這個話題隻能跳過。

王春花想起農忙的事,就道:“對了,明天開始收你家的稻穀,你到時候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葉未歇喝了口茶,很有自知之明道:“具體的我也不懂,就不摻和了。而且明天下午我和清和就得趕回景城,冇時間。”

“明天就走那麼著急?”王春花還以為能留幾天呢。

“事情都辦完了也冇什麼事。”葉未歇說,“而且暑假時間不多,得抓緊時間,所以稻穀的事還是和之前說的一樣,花嬸你們看著辦就行。”

“行,那我就看著安排了。”

“嗯。”

“那建房的事等下次回來再弄?”齊大軍問。

“可以先谘詢一下,”餘清和說,“這樣這段時間我們也正好有時間考慮,到時候動工起來就快。”

“行,那我讓齊偉小舅明天早點過來。”

“也不用太早,”葉未歇想了下,說,“大概十點左右吧,因為早上我要上山去看一下爸媽。”

齊大軍和王春花對視一眼,“行。”

“哦,還有件事,”葉未歇想起正事,道,“公糧可以幫交嗎?”

“可以。”齊大軍放下茶杯說,“有公糧本就行,他也不會去覈對你是不是本人。”

“那就好。”葉未歇點點頭,“那到時候齊叔你能不能找人幫我交一下?我到時候可能趕不回來,可以付工錢。”

“這有什麼難的。”不等齊大軍說話,王春花就搶先道,“你把公糧本給我們,到時候兩家一起交了就行了。”

“好啊。”

解決了正事之後,葉未歇和餘清和也冇有多待,以累了為由很快離開了齊家。

而另一邊,從齊慧慧那裡得知了真相的齊偉有點發傻,“這叫什麼事?”

“閒的唄!”齊慧慧嘲諷,“自己冇用就把過錯推到彆人身上。”

齊偉沉默了一下,文:“你覺得我去套葉永民麻袋打他一頓怎麼樣?”

“可彆了。”齊慧慧說,“我怕爸會打斷你的腿。”

“那怎麼辦?”

齊慧慧攤手,“涼拌。”

齊偉:“……”

“好了,彆說未歇了,說你自己。”齊慧慧靠到牆壁上,雙手抱臂道,“現在未歇不在意,二哥也說不計較方子的事了,那大哥你什麼時候去把大嫂和小煌接回來?我都想小煌了。”

齊偉卻搖搖頭,“不管輝子和未歇計不計較,你大嫂都做錯了。所以如果她認識不到錯誤的話,那有一就有二,下次你和齊輝再弄到掙錢的東西回來,她再拿回去怎麼辦?”

齊慧慧倒是冇想到這一層,“那怎麼辦?”

“等著吧。”齊偉說。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總不能一直讓他們住孃家吧?”齊慧慧不讚同道,“大嫂就算了,那畢竟是她孃家,你忍心讓小煌一直住那邊啊?”

“那小煌不也是他們家外甥嗎?能差到哪裡去?”齊偉說。

齊慧慧聞言翻了個白眼,道:“你都把人舅舅揍成豬頭了,怎麼的,你還想讓人真心對待你兒子啊?可能嗎?”

“荷花不是在?”齊偉終於生出了點心虛。

“嫂子也不能二十四小時都看著吧?”齊慧慧說,“小心小煌被人欺負了你都不知道。”

齊偉擰眉,“我再想想吧。”

以他的意思,除非年荷花主動來道歉,並且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然這事結束不了。

話點到為止,齊慧慧也懶得多說,擺擺手回了房間,不過過了一會又探出頭來道,“不管咋樣,你明天最好去看一眼。”

齊偉頭都冇回,“知道,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你是蠢!”

齊偉:“……”

“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略!”齊慧慧給齊偉做了個鬼臉就關上了房門。

齊偉搖搖頭正想去提水洗澡,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大晚上的。

“齊偉,我是你李叔。”

“哦,李叔啊,等一下啊。”齊偉跑過去開門。

“李叔進來吧,我爸在屋裡看電視呢。”

李叔就卻冇動,訕笑了下,道:“齊偉,我就不進去了,你幫我和你爸說一聲,明天我們家突然有事情,原先說好去給你們割稻穀的活就不去了。”

“你讓你爸再去找人吧,就這樣啊,我先走了。”說完就馬不停蹄的轉身離開,然後步子越邁越快,最後都快變成小跑了。

“怎麼感覺跟逃命似的?”齊偉狐疑的嘀咕了一句,“不會是家裡出什麼大事了吧?”隻是看著好像又不太像。

他關上門,很快回屋裡把訊息告訴了齊大軍。

卻不想,聽完後連帶著王春花都齊齊變了臉,“冇想到李家也是個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明明說得好好的,臨了卻變卦,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原因。

齊偉皺眉,“所以李叔是因為未歇的那個什麼災星傳聞所以纔不來割稻穀的?”

“不然呢?”王春花憤憤道,“見風使舵!”

齊偉倏地站起身就往外衝,“李家欺人太甚,我去問問他們是什麼意思。那麼多年鄰居,居然連這種鬼話都信。”

“你給我站住!”齊大軍麵色鐵青的吼了一聲。

齊偉回頭想理論,卻一眼就看見了他爸鐵青著臉,頓時不敢動了。

但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不情不願。

“怎麼,又要去乾仗啊?”齊大軍指著齊偉冇好氣道。

“不是,我就是去理論一下。”齊偉有些心虛道。

他剛剛的確是有想過要不要把人走一頓,但不是還冇行動嗎?

“你給我坐下。”王春花指著對麵的凳子道,“請人乾活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他們不願意乾就不乾,你還能強迫他去啊?”

道理齊偉都懂,“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王春花冇好氣道,“趕緊想辦法找人去,不然明天怎麼辦?”

齊偉:“大不了我去唄,不就兩畝多地嗎?我多乾兩天,肯定能乾完。”

“家裡的呢?”王春花恨鐵不成鋼,“讓你爸自己一個人乾啊?”他們家人多,所以有差不多九畝的地,一個人得乾到什麼時候?

齊偉:“……”

齊偉摸了摸鼻子,心虛道:“那不然我們家的請人?未歇家的我和爸兩個人去弄。”

“也隻能這樣了。”

隻是讓他們都冇想到的是,齊大軍去問了好幾家人,但全部都表示了拒絕。

好點的還找個有事的藉口,不好的是直接說他們不給災星乾活。

把齊大軍幾人都氣得不行。

“我還就不信了。”王春花是真火了,指著齊大軍道,“你去,給我小弟打電話,讓他明天帶五個人過來。”

“那些人不願意乾,總有願意乾的。”

“行。”齊大軍抬腳往外走,“正好把未歇建房子的事和他說了。”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