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知否林噙霜37
後宮也傳遍了,官家帶回的女子乃是二嫁之身。
這本不足為奇,畢竟早有先例,從前的太後也是這樣的身份。
可偏偏她還攜著一女,官家竟親口將其冊為公主。
皇後心有不甘,前去爭辯,反被官家冷言駁回,顏麵儘失。
這在眾人意料之中,畢竟官家與皇後素來不睦。
一時間,後宮上下皆在揣測,這位即將封貴妃的女子,究竟是何等性情,可千萬不要再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
林噙霜帶著墨蘭入住了景宸宮,身邊仍舊跟著清硯,又有沉光、玉醉、扣香三位得力女官近身伺候。
餘下侍女內侍二三十人,皆是趙禎吩咐張茂則精心挑選的可靠之人。
墨蘭的一應侍候,也皆按公主最高規格配齊。
這還不算完,冇過幾日,趙禎便特意下旨,要為林噙霜舉行貴妃冊禮。
本朝自開國以來,向來隻有皇後方行冊禮,其餘妃嬪不過頒下冊命告身而已,此舉已是逾製,可趙禎心意已決,態度堅決,無人能阻。
大典之上,雅樂鏗鏘。
林噙霜身著雲錦翟衣,緩步受冊,玉冊金印在手,容色柔婉卻難掩榮光。
墨蘭穿一身藕荷色公主襦裙,垂著小手站在她身側,雖年幼,卻被教得進退有度,嬌俏可人的小模樣,格外惹人注目。
兩側侍立的嬪妃們按捺不住,暗地裡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瞧瞧這陣仗,官家比當年大婚時積極多了,也不知皇後孃娘……”
那幸災樂禍的語氣,剩下的話已經是不言而喻。
“聽說皇後孃娘昨日又去諫言了,結果……”說話的嬪妃瞥了眼前方,語氣裡帶著譏諷和快意。
“連她那孩子都能穿公主服製站在這裡,往後這後宮,還有咱們的立足之地嗎?”
這話一出,剩下的人皆是沉默了。
立於首位的皇後,一身硃紅褘衣卻冇有彰顯出好氣色,反而是襯得臉色愈發青白。
想起昨日自己聲嘶力竭,官家卻無動於衷的模樣,就忍不住心口發寒。
她手裡的玉圭攥地死死,唇線繃成一條筆直的冷痕,林噙霜無意間看到都覺得她是不是將玉圭當成了自己和趙禎。
冊封禮畢,林噙霜又端坐在了鏡子前,頭頂貴妃專屬的九龍四鳳冠熠熠生輝。
金累絲掐成翔鳳與流雲,綴著東珠、珊瑚與碧玉。
兩側垂著珠結流蘇,一動便叮咚輕響,冠身嵌著細密的點翠,青碧猶如霞光,華貴得令人不敢直視。
她本就生得眉眼柔媚、肌膚勝雪,一襲翟衣襯得腰肢纖軟、容色傾城。
此刻頂著這頂極儘奢美的頭冠,眼波流轉間儘是嬌柔歡喜,明豔得讓滿殿宮燈都失了色。
趙禎含笑凝望著她,待她細細賞夠了,才上前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語氣溫柔:“頂了這半日沉重頭冠,不累嗎?”
林噙霜偎在他懷裡,輕輕晃了晃腦袋,頭頂流蘇隨之晃動,“累是累的,可這頭冠實在太美了。”
看著她笑得歡喜又滿足,趙禎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手指輕輕拂過她鬢邊垂落的珠絡,“再美,也比不上你。”
他伸手小心翼翼替她托了托沉重的冠身,怕壓得她脖頸發酸:“真不打算摘下來?”
林噙霜仰起臉看他,眼波如水,“再戴一會兒,就一會兒。”
除了喜歡它精美華貴,林噙霜更喜歡的是它的象征意義。
趙禎低笑出聲,不再勉強,隻在心裡想著,既然她如此喜歡,那就給她做些精巧不累人的發冠。
等她終於欣賞夠了,這纔將妝發都卸了下來。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身影投在素色屏風上,繾綣溫馨。
林噙霜隻著一身素色裡衣,烏髮如瀑垂在肩頭,漂亮的眼睛清魅勾人,望向人時總是彎著,好似蘊含著無限柔情。
趙禎伸手,輕輕拂開她垂在頰邊的髮絲,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肌膚,惹得她微微一顫。
隨即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他鬆開她,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從秀眉到眼,從挺鼻到唇瓣,每一處都是他喜歡的模樣。
四目相對,林噙霜羞怯咬唇,下意識往他懷裡鑽去。
對於她這般主動的投懷送抱,趙禎先是微怔,隨即低低笑開,順勢張開手臂,將她攬入懷中。
輕輕撫過她柔軟的髮絲,另一隻手扣在她後腰,將她整個人抱起。
紗帳落下,林噙霜躺在錦被上,趙禎附身細密的吻毫不間斷地遊走於她脖頸間,全身的觸感都掌控在他口中。
林噙霜心跳雜亂失序,眸中水光瀲灩,隻能任由衣裳滑落,抬手環住趙禎的脖子。
…………………
次日五更天,天邊還是一片黑暗之際。
趙禎起身,動作很輕,生怕擾了枕邊人的安眠。
望著她倦意未消的眉眼,指尖輕輕拂過她柔潤的麵頰,吩咐內侍動作也輕些。
洗漱之後,臨行前又滿目柔情地覆上她的唇輕輕一吻,這才轉身離開。
聽著腳步聲走遠,林噙霜睫毛簌簌顫動,嘴角微勾,隨後又沉沉睡去。
天光微亮,林噙霜纔在清硯的伺候下起身梳妝,換上貴妃規製的緋色羅衣,珠翠映得她容色清麗。
就是不知皇後能不能欣賞她這美貌,林噙霜對著鏡子低頭柔柔一笑。
到了中宮,妃嬪已然全部到齊。
皇後端坐鳳椅,臉色冷淡,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善。
林噙霜依禮屈膝:“妾,拜見皇後孃娘。”
皇後憋著一口氣,見狀便要發作,冷聲道:“好個威風的貴妃,竟敢來遲。”
話音落下,沉光上前半步,姿態恭敬,不卑不亢道:“聖人息怒。林娘子昨夜安置得晚,今晨是官家特意吩咐,讓她多歇息片刻,並非有意遲誤。”
一句話,把官家特許擺在明麵上。
況且沉光是從前太後宮裡的老人,如今更是官家親授的掌言,專司宮闈啟奏,便是皇後也不能無端責罵。
皇後一噎,臉色頓時更加難看,官家這是心偏得冇邊了。
但她偏不肯低頭,冷斥道:“出身微賤,禮數粗疏,便該多學學規矩。來人,讓她在此跪著思過。”
沉光眉峰微蹙。
她在宮中多年,最是清楚皇後驕縱剛愎的性子。
昔日太後孃娘在世,官家多番忍讓。
如今太後已然仙去,皇後卻依舊不知收斂,這般恃權逞威,遲早要闖出大禍。
隻是她如今既在貴妃身邊當差,食君之祿,忠主之事,自當在其位謀其職。
更何況,官家當初將她撥到林娘子身邊,用意她心如明鏡,就是為了護著貴妃,不讓她在宮中受人無端欺辱。
於公於私,她都斷無退避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