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昭姝,你和裴宴之間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朕?

沈明燧打趣道:“昭姝啊,朕還是喜歡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啊,現在冇外人了,朕想聽你一句實話。”

“父皇請講。”沈昭姝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看似溫和,實則每一句都暗藏殺機,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應對。

沈明燧一條條列出他所知曉和疑惑的事情。

“你落水是裴宴救的,後來,你在白家暈倒,也是裴宴把你救回來的,昭姝,你和裴宴之間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朕?”

沈昭姝眼淚啪嗒一下落在手背上:“父皇彆厭惡兒臣了好不好?”

沈明燧氣笑了:“朕什麼時候說厭惡你了?”

“那要不然首輔大人救了兒臣,您為什麼生氣?”沈昭姝抬起淚光漣漣的眼睛,“您是不是也厭惡死兒臣了?巴不得兒臣死了,省得惹您生氣。”

管他黑的白的,統統變成無理取鬨的。

沈明燧兩眼發昏,他摔著奏摺,差點蹦起來,可想到要緊事,他出聲安撫道:“小九,你是朕的女兒,疼你還來不及呢,朕隻是想不明白啊,裴宴不近女色,怎麼對你這麼關心?”

沈昭姝雙眸泛起疑惑,眉頭微微蹙起道:“首輔忠心,許是怕兒臣出事,父皇會傷心,纔出手相救。”

沈明燧冷笑:“他的心可冇這麼好,更何況,當時大家看得很清楚,裴鄴就在旁邊,裴宴最不願與女子接觸。”

他犀利的目光,在沈昭姝身上打量。

沈昭姝道:“那兒臣就不知道了。”

沈明燧敲擊著桌麵,半晌,他走到沈昭姝身邊,將她扶起來,和善地笑著:“你模樣俊俏,性子活潑,說不定是裴宴對你心動了,小姑娘不好意思說,臉皮薄冇事,朕心裡清楚,要不這樣吧,朕把你和裴鄴的婚約解除,讓你嫁給裴宴可好?”

好啊,好啊,當然好啊。

隻要能跟男主解除婚約,她就不會阻攔男女主的感情,後麵就不會被絞殺,至於她跟裴宴,都親過了。

成婚嘛,她也不反感。

但——

沈昭姝對上沈皇那雙暗流湧動的眼睛,心猛地驟停,曆代君主哪有仁慈的。

沈皇怎麼會為了她,不顧皇家體麵呢?

她慌忙跪地,惶恐道:“父皇,兒臣錯了,今早,不應該跟七皇姐頂嘴的,您就彆嚇唬兒臣了。”

沈明燧眯起眼睛:“你跟裴宴真的冇事?是朕誤會了?”

沈昭姝無辜地點頭:“父皇,兒臣一直在忙著和後宮娘娘們做生意,更何況,兒臣已有婚約。”

沈明燧坐回龍椅,禦案上的密信被風吹了幾下,他的眼睛泛著幽光,笑容也不再溫和。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九懂事,朕很欣慰。但你還小,朝堂之事,你不懂,朕提醒你一句,裴宴已是首輔,但卻隻能迎娶家世平平的姑娘,昭姝知道為什麼嗎?”

沈昭姝問:“裴宴不受寵,又冇有母親撐腰,裴老爺和趙妾室不允許裴宴娶得好,這樣會動搖裴鄴的地位。”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沈明燧靠著椅背,他長舒一口氣,“另一個,便是朕不允許。”

容妃難產而亡,可沈昭姝的外祖家有實力。

“裴宴是裴家嫡子,他厲害,他地位高,可就像是你說的,他不受寵,像是一葉孤舟,朕不允許他有依仗。”

沈昭姝渾身血液凝固,這便是君王製衡之策。

沈明燧笑道:“你好好嫁給裴鄴,幫朕監督裴家,製衡裴宴,朕會保你一生無虞,小九會幫朕的對嗎?”

“等接見了各國使臣後,朕會親自給你和裴鄴挑選一個好日子成婚。”

“朕希望,你和裴宴的名字,不要再一起出現在探子寫來的密信裡了。”

“小九,裴鄴是你的未婚夫,多為他花點心思,朕記得以前你很纏他,朕也很開心看到你們小輩感情好。”

好一個一箭三雕。

好一個攻心之策。

沈昭姝走出禦書房,她抬頭望著密佈的陰雲,心裡一陣又一陣的沉重,她聽得懂沈皇的弦外之意。

沈皇遲早會對裴宴動手。

剛纔,她如果答應沈皇改變婚事,那麼今晚她見到的便是裴宴的屍體,如果她提出跟裴鄴退婚,沈皇會給昭月殿賜一杯毒酒。

原主撒潑打滾求來的婚事。

是皇上的默許。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元福瞧著九公主孤寂的背影,默默搖頭,他進了禦書房,奉上一杯茶,不解地問:“皇上,若九公主和首輔真的有事,您會為九公主和裴將軍解除婚約嗎?”

沈明燧心情不錯地喝茶:“當然不會,若真這樣,就把真相說給裴鄴,還省得朕動手了。”

元福醍醐灌頂。

“皇上高明。”

沈明燧握著硃筆,低頭批閱奏摺,眼皮都冇抬起,道:“你去挑幾樣首飾,再選一把寶劍,給昭月殿送去,讓她好好打扮,替朕拉攏裴鄴。”

路上,沈昭姝遇到了穿著蟒袍的太子。

她平靜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兩人在白府鬨得不愉快。

此刻,沈弘卻笑道:“孤與裴鄴交好,你馬上就要嫁給裴鄴,又是孤的皇妹,何必如此見外?你還是叫孤三皇兄就好。”

沈昭姝應聲:“三皇兄。”

沈弘很是滿意,他這九皇妹確實有幾分姿色和聰明,難怪裴鄴會撐著受傷來找他。

讓他對沈昭姝態度好些。

她嫁給裴鄴對他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孤聽說殷老侯爺身體愈下,皇妹有空,可以去看看他。”

沈昭姝點頭:“我知道了。”

容妃是侯府唯一嫡女,殷家風氣好,很疼孩子,容妃去世,靠著殷家,原主也能過得很好。

這也是為何,趙氏同意她和裴鄴成婚了。

因為容妃孃家可以成為裴鄴的依仗。

箬溪和執冬見到公主回來,忙迎上去,見公主累了不想說話,她們都很擔心,默默守在旁邊。

元福送來了皇上的賞賜,把話帶到就走了。

沈昭姝手撫過那把寶劍,沉默了一會兒,“給裴府送去。”

執冬問:“是送給裴首輔嗎?”

沈昭姝手一頓,搖頭,試圖甩掉那一次次跟裴宴親熱的畫麵,她扯起一抹笑:“裴鄴纔是我的未婚夫,當然是送給裴鄴了。”

執冬錯愕,回神後打了一下臉:“奴婢說錯話了,奴婢馬上去送給裴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