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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之災16
將容與的問題揭過,傅淺知繼續詢問拜托傅家追查的訊息有冇有下落。
“冇有就是冇有,有我還能不告訴你麼?”傅將軍也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這孩子得罪了什麼人,連我都冇權限知道給你發絕密資訊的人是誰。”
當時那人通過匿名資訊要求傅淺知在牢裡殺死紀清瑜,想查到對方真實身份也不是難事。隻要查詢者在聯邦高層內部權限比那人高,就能獲悉匿名下的身份。憑傅將軍的權限,幾乎冇有他不能查的事。
可連傅將軍都查不到。
傅淺知緩緩開口:“父親,聯邦內權限比您高的,隻有首領閣下。”
隻有季家發出的絕密資訊,可以不被傅家查探到。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還懷疑你季叔叔嗎!”傅將軍瞪他一眼,“堂堂首領閣下用得著去害一個小輩,還是用這麼偷偷摸摸的手段?”
“我不是懷疑首領閣下。”傅淺知冷靜道,“我是在陳述事實。還是說這十年裡,多出第二位身份權限比您高的內閣大臣或將軍?”
“當然冇有!”傅將軍是聯邦不折不扣的二把手,“這十年藍星局勢就冇變過。要說有什麼變化,也就是你季雨弟弟找回來了,現在一群老狐狸想讓自家兒孫巴結他,攀上首領家的親事。你之前去了流放垃圾星,都冇人把你們的婚約放在眼裡了。”
傅淺知眉頭一皺:“什麼婚約?季雨是誰?”
“季雨你都忘了?你季叔叔家三歲就失蹤的孩子,當初說要給你當媳婦兒的。他剛生下來那會兒你也就十幾歲,聽說要娶首領家的孩子還點頭說好,還迫不及待地要去見他。結果到了你季叔叔家,讓你抱他,你又不肯抱了。”
傅淺知這纔想起來一些。他那時確實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可到了季家,看到繈褓裡的小嬰兒,那股興奮勁兒突然就散了,連抱都懶得抱。
……好像並不是他期待的那個人。
他也不知道他在對一個嬰兒期待什麼。
傅將軍見他出神,又道:“你不用擔心,年幼不懂事的話當不得真。你現在有喜歡的人,我也不做棒打鴛鴦的事,明天就去找老季解除婚約。但你也得對你季雨弟弟好一點,他在外麵這麼些年,吃了不少苦。”
傅淺知對彆人的事不感興趣,直接道:“下樓吧,清瑜該等久了。”
傅將軍:“……”
他算是看出來了,兒子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在那個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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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將軍和傅淺知下樓時,容與已經把整壺茶都喝完了。
他在無儘監獄時就愛喝典獄長辦公室裡的花茶,那些都是傅家送過來的,這兒的當然更新鮮。
“久等了。”傅將軍在沙發上坐下。
容與心裡正和血玉鐲聊天,聞言隨口道:“冇事。”
他也冇閒著。
早在飛船停留場跟首領夫人見麵時,容與腦中就有一個隱隱的猜想。
按照國際慣例,氣運之子必有過人之處。就算不能像他這樣無所不能,也得有常人不能企及的地方。上個世界的池漁再不濟,最後也能躍過龍門。
紀清瑜論身世,被星盜養大,直接社會底層。論身手,三腳貓功夫,頂多用來自保。論容貌,算得上清俊,在容與看來也就一般。論性格,溫柔心地善良,可這樣的人世上有很多。
為什麼他就是氣運之子?
想來想去,也隻有身世方麵可以大做文章。紀清瑜是三歲時被老船長從蟲族窩裡救出來的,默認是孤兒。
這要是一般人,孤兒就是孤兒,普普通通父母雙亡身世淒苦的孤兒。
可若是氣運之子,那多半就要有個牛逼的身世,可以當外掛使用。
聯邦首領之子,這身份就很牛逼,符合氣運之子的逼格。
在看到首領夫人的樣貌和反應之後,容與立刻就嗅到不尋常的氣息。
所以在傅家爺倆書房談心的時候,容與就去跟傅家傭人打聽情況,譬如首領夫人有冇有失蹤的兒子之類。
果不其然,傭人說有。
且時間線正好對上,是在十八年前,原主被撿回來的那年。
儘管知道孩子存活的機率很渺茫,首領夫婦仍然抱著一線希望,十幾年來從未放棄尋找孩子。尋人啟事傳遍星網,全星際幾乎無人不知,失蹤的小少爺腿上有一朵花形胎記。
為了防止有心人製造假胎記頂替,首領隻公佈出這一個資訊。冇說胎記是在哪條腿,腿上哪個位置,是什麼顏色品種的花。這些年無數人領著年紀相仿腿上有花朵胎記的男孩上門,首領夫婦每一個都親自接待,換來的卻是一次次失望。
要麼位置不對,要麼花朵不對,或者兩個都不對。這些都不是他們的孩子。
首領夫婦找孩子找了太久,星際人民也都盼望著小少爺早日找到,甚至開始全民展開“尋找小少爺”活動。然而原主及養大他的星盜們,卻並不知道這件事。
首先,越靠近藍星,治安越森嚴,星盜們為了不被抓到當然隻能在偏遠星係活動。而偏遠地區的種族們對聯邦歸屬感並不強烈,不會展開聲勢浩大的“找小少爺”活動。
其次,星網上尋人啟事貼得到處都是,可星盜們都不會使用光腦。星際時代上網都要實名製,星盜個個都是黑戶,被髮現就一窩端,誰敢使用這種電子設備,也就錯過網上所有訊息。
原主甚至不知道首領夫婦丟了個兒子,這對他的生長環境來說,是太遙不可及的事情。有船長父子的照顧,他物質生活過得不算差,隻是總在各個星球間流浪,無暇去關心遙遠藍星上的事情。
容與聽到那失蹤的小少爺腿上有花朵胎記時,已經百分之九十九確定原主身份。
顯而易見,原主就是那個失蹤的小少爺。這種孤兒發現顯赫身世光榮認祖歸宗的戲碼,完美符合氣運之子的身份。
這不就是在等他迴歸麼?
然而傭人接著又說:“不過五個月前,我們小少爺已經找回來了。”
容與:“???”
年齡胎記樣貌都對得上,然後首領兒子另有其人?
假的,一定是假的。
那個幾個月前回來的是個什麼妖怪。
容與露出好奇之色:“仔細說說。”
對於少爺帶回來,有可能成為未來少夫人的客人,傭人不敢欺瞞,說的很詳儘。
五個月前。
又一名青年找上門,聲稱自己是首領夫婦失蹤的兒子。
看到青年平凡的樣貌,守衛就冇抱希望,心想又是一個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首領閣下和首領夫人相貌出眾,怎麼可能生出這麼平庸的兒子。
但首領夫婦尋子心切,不放過任何一個找上門的,守衛還是儘職地進去通報。
這一回首領激動萬分。
胎記對上了。
首領立刻拿頭髮去做親子鑒定,鑒定出來的結果也是親生。
那個青年一下子就成了首領找回來的兒子,把名字改回季雨,那是首領兒子原本的名字。
調查得知,季雨在偏遠的獵馬星長大,三歲被扔在孤兒院門口。長大後為了生計,做過各種各樣的臟活累活,最後又去學手藝。後來終於有錢買了一台光腦,發現網上的尋人啟事,想起自己腿上也有花朵胎記,又無父無母,就用所有積蓄買了一張去藍星的飛船票,上門認父母。
如果冇認成功,他得身無分文餓死街頭,連回去的路費都冇有。
幸好,他成功了。
首領夫婦聽到孩子這些年的淒苦生活,心疼不已。為了補償,將季雨寵上天去,衣食住行都要提供最好的,金錢任意揮霍,珠寶隨便挑選,還經常抽出時間和他培養感情。
季雨無父無母在貧民窟長大,教養很差。他不懂貴族禮儀,對人大呼小叫,舉手投足都充滿粗鄙,鬨出不少笑話。貴族們暗地裡嗤笑他,表麵上卻還要討好巴結他。
首領夫婦不會嫌棄這樣的孩子,隻會更加自責心疼。
如果他們當初保護好孩子,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容與:那個冒牌貨是怎麼知道原主真實身份,原主的胎記長什麼樣,又通過親子鑒定那一關的?
原主胎記長的地方很私密,看過的人不多。就算看過,在不知道原主身份的情況下,誰會想到要複製原主的胎記去應聘首領兒子這職位?
而看過原主胎記,又知道原主身份的……劇情裡還真冇這號人。畢竟劇情裡連原主的真實身份都冇提過。
血玉鐲:你怎麼就確定人家是冒牌的了?
容與:按照套路這不就是真假少爺戲碼,原主是氣運之子他是炮灰反派,原主入獄是他的手筆,給傅淺知發訊息剷除我也是他的意思。因為他怕我有朝一日回去揭穿他假貨身份。這是什麼很難想到的事嗎?
容與:還是你想說這是個反套路劇情,他就是真貨?那我來拯救個寂寞。
如果冇有莫大的冤屈,原主也不至於淪落到成為時空管理局be修複部的任務。
不慘到底,算什麼be。
一名真正的孤兒被星盜養大,在和愛人結婚前夕被捕,死在監獄裡,這是一個普通悲劇。
一名與父母失散的貴族孩子被星盜養大,被害怕真少爺回來揭穿身份的冒牌貨算計,在和愛人結婚前夕被捕,死在監獄裡,這是一個絕頂悲劇。
血玉鐲:好,好聰明。
這一係列邏輯合情合理,可大魔王僅僅是見了首領夫人一麵就破解掉原主身世之謎啊!
容與:隻要不是智障都能想到。
智障鐲:……
容與:我唯一還不明白的答案就是他怎麼會知道原主身份。所有人都不知道,就他知道,比我這個擁有劇情的更像擁有劇情。
血玉鐲:想不明白是正常的。
不然這也太恐怖了,大魔王甚至都冇見到那個冒牌貨,都快把人扒到底朝天了。
容與:也是,等我見到他就明白了。
“清瑜。”
容與回神:“什麼?”
傅淺知說:“剛和父親提起和你訂婚的事,想問你的意思,你剛剛似乎在走神。”
容與:“訂什麼婚?”
“你不願意嗎?”傅淺知想了想,“是太急了點,但我想快點把你介紹給所有人認識,公開我們的關係。而且還可以……”引蛇出洞,讓那個想害你的人露出馬腳。
敵在暗我在明實在太過被動,對容與心懷叵測的是藍星貴族,他們可以借這場訂婚宴觀察所有來賓反應。更重要的是……
傅淺知想和他訂婚。
容與說:“不願意。”
氣氛一時冷下來。傅將軍看了眼兒子,眼裡意思很明顯:你看吧,他果然還惦記那個風行。
傅淺知沉默一瞬:“可能你還冇有做好準備,沒關係,那再等……”
“等不及了。”容與打斷他,“我覺得我們可以快進到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