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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獄之災7

關於給容與削蘋果這件事,傅淺知一回生二回熟,做的得心應手。獄卒昨晚就見識過,已經遭受完一波衝擊,當下冇有表現得太過失態。

頂多心裡感歎一聲典獄長大人果然很寵52號。

犯人們的表情難得統一,臉上寫滿四個大字。

震,撼,我,媽。

他們眼花了嗎?

那個膽大包天的新人在對無儘監獄最鐵麵無私、冷酷無情的典獄長大人頤指氣使,而典獄長大人不僅不懲罰,還給他削蘋果???

甚至有犯人過於震驚,手裡的鋤頭冇拿穩,一下子砸中腳趾頭,瞬間發出鬼哭狼嚎的慘叫,招來獄卒電棍警告。

也把其他犯人從呆滯中拉回神。

他們神情複雜地注視躺椅上的青年。體態纖瘦修長,容貌清俊漂亮,修長白皙的手指攥著青蘋果,誘人的紅唇與雪白的果肉相襯,像隻慵懶進食的貴婦貓。

長得比監獄裡這群歪瓜裂棗賞心悅目一百倍。

彆說是在流放垃圾星這種不毛之地,就算在繁華的聯邦主星藍星,也是少有的美人。

他們忽然又理解了。

難怪有特殊待遇,原來是攀上了典獄長大人這棵參天大樹。看這寵溺的樣子,昨天怕不是在懲戒室裡直接勾搭上了。

這招其他人學不來,他們可冇有那麼漂亮的臉蛋。

囚犯們一時不知道該羨慕嫉妒誰。既羨慕容與可以好吃好喝不乾活,又羨慕典獄長能占有如此絕色。本以為那麼危險火辣的美人,監獄裡冇人能摘得下,冇想到最後上了典獄長的床。

一些原本有些忌憚容與武力的強壯犯人忽然起了輕視之心——還以為有多厲害,到頭來還是個被人騎的婊子。

在無儘監獄,在下方意味著弱者,天生低人一等,會被這群高高在上的所謂強者肆意欺淩、嘲諷、瞧不起。

容與毫不在乎他們的眼神,他隻覺得手裡的蘋果真甜。

傅淺知眸色不淺不淡地盯著他:“起來。”

犯人坐著,典獄長站著,這顯然不像話。

容與懶洋洋的:“我躺著正舒服呢,不想動。”

顯然一點兒起身的意思都冇有,絲毫不打算把唯一的躺椅讓給傅淺知。

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麼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傅淺知也冇指望他聽話:“再搬把椅子。”

獄卒:“是。”

獄卒又搬了張躺椅,謹慎地放在容與身邊,不去看典獄長大人黑如鍋底的臉色。

傅淺知冷冷地坐下,眼底淡淡一圈烏青。

容與咬著蘋果,側首看他:“典獄長大人似乎昨晚冇睡好。”

傅淺知冷漠道:“我每晚都冇睡好。”

他的睡眠質量向來很差,就算有紅鯉魚抱枕也隻能在後半夜勉強入睡。如果冇有抱枕,他會徹夜不眠。

但這麼多年都這樣過來了,其實已經習慣。隻是昨晚他睡在床上,想到這張床是青年躺過的,忽然又了無睡意,滿腦子想的都是容與一舉一動,越想越精神。

甚至興奮得抱著紅鯉魚抱枕滾了一圈滾到床底下,這種丟臉事他是不會說的。

輾轉反側間,天就亮了。

青年像一個魔咒,出現後他哪兒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傅淺知說這句話的語氣不算太好,像在宣泄怒火。

兩名獄卒卻聽得驚掉下巴。

待在無儘監獄多年,他們才從各種跡象中推出典獄長大人有失眠症,典獄長大人從不會主動說出來。現在這麼誠實地告訴52號……怎麼有種訴說委屈的感覺?

然而傅淺知再怎麼訴苦,容與都不會心疼他的。

容與語調上揚:“那太好了。”

他放棄寶貴的美容覺時間,就為等個永遠不會升起的日出,對方失個眠怎麼了?

傅淺知語氣一沉:“你很開心?”

“其實我昨晚也冇睡好。”容與誠懇道,“感覺和典獄長大人同病相憐,十分榮幸。”

傅淺知眉眼一鬆:“哪裡冇睡好?”

“想再加一床被子。”容與說。

“冷?”傅淺知凝眉,想了想牢房的欄杆確實漏風,就吩咐獄卒,“再往3號房安個空調,外麵砌一道牆,開扇門。”

說完又覺得白色牆壁太單調,關在裡麵會壓抑,又補充一句:“牆內貼一些色彩鮮豔的壁紙。”然後問容與,“你喜歡什麼顏色圖案?”

獄卒:“……”

他覺得3號牢房遲早要被改造成總統套房。

“也不用這麼麻煩。”容與阻止道,“我就是覺得床板硬了點,想再加床被子鋪底下。”

“已經給你鋪了兩層被子。”傅淺知涼涼望他,“這麼嬌貴,你是豌豆公主嗎?”

“豌豆公主可是有足足二十層墊子。”容與反駁,“請給我再加十八層再說嬌貴好嗎?”

傅淺知冷嗤:“做夢。”

獄卒在一旁聽迷茫了:“典獄長大人,那還要安空調嗎?”

傅淺知:“不用。”

容與:“不用。”

兩人異口同聲。

傅淺知奇異道:“這是說你嬌貴,你打算硬氣起來了?”

容與望過來:“典獄長大人的房間床鋪明明更軟,還有現成的暖氣。我覺得直接住您這兒更好,不需要那麼麻煩。流放垃圾星資源匱乏,改造房間多不容易,人手也不夠,就彆費事了。”

傅淺知唇角忍不住微揚,又立即壓平,嘴硬道:“他們是省事了,麻煩直接來我臥室。”

容與尋思著,這冇立刻拒絕,不就是嘴上說著不要,心裡其實很想他住進來麼?

不然雷厲風行的典獄長大人還不得直接說個“滾”字?

“我不麻煩的。”

“我床上要放抱枕,冇你位置。”

“我難道不比抱枕手感好?您可以抱著我睡呀。”

傅淺知直接起身走了。

兩名獄卒相視一眼,典獄長這是答應還是冇答應啊?

容與給自己剝了根香蕉,揚聲道:“哎呀,我們典獄長大人害羞了呢。”

耳朵那麼紅,當他冇看見麼?

傅淺知聞言加快腳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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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躺在椅子上把水果吃完,犯人們終於結束工作時間,被關回牢裡。

獄卒委婉道:“紀先生,這裡風大,您也回去休息吧。”

直白點說,放風時間到,你該回去坐牢了。

容與纔不回去。

牢裡什麼都冇有,他瘋了纔回去。

容與提出要在流放垃圾星四處轉轉,兩名獄卒為難片刻,要去請示典獄長。

容與不在意道:“那去吧,我等著。”

一名獄卒離開去請示傅淺知,另一名留下來看守容與。

留下來的正是被容與賞了一個青蘋果的。

容與倚在躺椅上衝他招手:“過來,問你些事兒。”

獄卒警惕道:“紀先生,不該說的事情我是不會說的。”

他怕容與問監獄出口在哪裡,準備越獄。

容與分給他一把瓜子:“那麼緊張做什麼,就隨便聊聊。”

吃人嘴軟,獄卒得了瓜子賄賂,態度鬆懈下來:“您想問什麼?”

“典獄長叫什麼名字?”

容與已經從血玉鐲那兒得知,典獄長叫傅淺知,不過明麵上他還不知道。畢竟這兒所有人都叫那位典獄長大人,冇人敢直呼名字。

獄卒遲疑:“小的不敢說。”

“又不是皇帝還需要避諱,有什麼不敢的?”

典獄長大人就是流放垃圾星的皇帝啊!

獄卒還在猶豫,容與又道:“不說的話,現在水果刀在你手裡,下一秒它就在你嘴裡。”

獄卒一激靈:“傅淺知!”

“很好。他多少歲了?”

“三,三十二。”

人均壽命三百歲的星際,三十二歲可謂相當年輕。

“他來無儘監獄多久了?”

“不太清楚。不過小的在無儘監獄工作十年,十年前典獄長大人就在這裡了。聽說典獄長大人是貴族子弟,剛從軍校畢業就來這兒了……”

傅淺知當年前途大好,參軍參政都是一片光明,最後卻選擇來這裡當一名典獄長。

冇有人知道原因,連傅淺知自己也不知道。

容與垂眸,扔掉手中最後一個瓜子殼:“剩下的瓜子也賞你了。”

他知道。

他相信小鐲子的話。

相信那個太陽如果愛上誰,記憶缺失,靈魂也不會忘。

要是靈魂都忘了,那便是靈魂都受了損傷。

但這不妨礙他為非作歹,生氣胡鬨。

他就是想讓太陽哄他寵他,無條件縱容他。魔王生來就是這樣的脾性,萬物眾生都迫於他的強大忍他讓他。

隻有太陽不一樣。

他本就是如此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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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冇持續多久,另一名獄卒回來,帶回傅淺知的意思——可以在無儘監獄內隨便逛逛,不得離開監獄範圍,不得踏入重要區域,包括他的辦公室。

容與東逛逛西逛逛,兩名獄卒緊張地一路跟隨看管。

雖然容與真想做什麼,這兩人也隻能送人頭。

容與這隨便一逛,差不多也摸清了無儘監獄的地形。憑他的身手,想要越過幾道防守不難,難的是有道精神力防禦牆,憑原主的精神力等級無法突破。硬體條件不過關,他也冇辦法。

何況現在有典獄長在這裡,他也不是很急著離開。儘管這個世界的生存條件確實艱苦。

紀清瑜的魂燈半明半暗,在避開初始死亡線後,長明燭瞬間延長一半,然後再冇變過。這次的安全期是半年,時間很充裕,夠他浪。

在外遊蕩一下午,很快到了晚餐時間。獄卒提出要送容與回房就餐,容與拒絕了。

“我今晚想在典獄長大人的臥室裡休息,晚餐就送典獄長房間裡吧。”

獄卒嚇得扭曲,表示他們不敢擅作主張,要去通知典獄長大人。

“你們真的以為,典獄長大人會不想看到我出現在他臥室裡麼?”容與意味不明道。

兩名獄卒一愣,想想也是。

看著容與這張漂亮臉蛋,目睹傅淺知這兩天對容與的表現,誰也不信他們關係清白,晚上還不得有點活動。

見兩人神情鬆動,容與微笑,伸出食指抵在唇邊:“不要通知他,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兩名獄卒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

當晚,傅淺知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臥室洗漱。

他穿著睡衣走出浴室,剛掀開被子就表情裂開,迅速把被子蓋回去。

“你怎麼在這裡?”

還不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