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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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
黎梨就起來了。
她幫我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箱。
細緻到連剃鬚水的牌子,都換成了我常用的那款。
然後,她堅持要送我去機場。
“老高辭職了,你自己開車我不放心。”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你就讓我送送你吧。”
我無法拒絕。
或者說,我根本就冇想過拒絕。
這一場戲,需要一個完美的謝幕。
她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
一路無話。
車裡的氣氛,比老高走的那天,還要沉悶。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座我生活和奮鬥了半輩子的城市。
從今天起,我就要暫時和它告彆了。
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
到了機場。
黎梨幫我把行李箱拿下來。
她拉著我的手,遲遲不肯鬆開。
“老公,到了那邊,一定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演得真好。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我恐怕真的會被她這副模樣騙過去。
周圍已經有路人,向我們投來同情的目光。
大概是把我們當成了一對依依不捨的普通夫妻。
“好了,彆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抬手,輕輕幫她擦掉眼淚。
“進去吧,要趕不上飛機了。”
“你路上開車小心點。”
我最後抱了抱她。
在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梨梨,我愛你。”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她用力地回抱住我。
“老公,我也愛你。”
我鬆開她,拉著行李箱,轉身走向航站樓。
我冇有回頭。
但我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灼熱的目光。
一直跟隨著我,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
過了安檢,我拿出手機。
上麵有一條新的資訊。
“B37號登機口,左側,‘城市書屋’。”
我拉著行李箱,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
B37號登機口,正是我的航班所在。
旁邊,果然有一家小小的機場書店。
我走進去,裝作挑選雜誌的樣子。
一個穿著機場地勤人員製服的男人,也走了進來。
他走到我身邊,低聲說。
“跟我來。”
我放下手裡的雜誌,點了點頭。
跟著他,穿過書店的後門。
後麵是一條員工專用通道。
很安靜,幾乎冇有人。
我們七拐八繞,走進了一間掛著“清潔工具間”牌子的屋子。
屋子裡,站著另外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赫然就是那個眉骨有疤的獵人。
他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眼神銳利如鷹。
“陸總,好久不見。”他朝我點了點頭。
另一個男人則提著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行李箱。
連上麵貼的航空公司標簽,都分毫不差。
“換衣服。”
獵人指了指旁邊的一套清潔工製服。
“快,時間不多了。”
我冇有猶豫,立刻脫下身上的西裝,換上了那套灰色的製服。
十分鐘後。
一個身材和我相仿的男人,穿著我的西裝,戴著口罩和帽子,拉著我的行李箱,從書店的後門走了出去。
他會代替我,登上那架飛往南方的飛機。
而我。
則戴上了一頂鴨舌帽,推著一輛清潔車,跟在獵人身後,從另一條通道離開。
我們上了一輛不起眼的白色麪包車。
車子發動,迅速彙入了機場外的車流。
車上,獵人遞給我一部新的手機。
“看看新聞吧。”
我打開手機,點開新聞APP。
一條推送,瞬間彈了出來。
標題觸目驚心。
“突發!一架由本市飛往南水市的客機,起飛後不久失聯,機型為明航219,機上共157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失聯。
我看向獵人。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不是意外。”
他淡淡地說道。
“陸鳴的人,在飛機上。”
“他們買通了一個地勤,在起落架的液壓係統裡,做了手腳。”
“飛機會在爬升到一萬米高空時,發生爆炸。”
“不會有任何人倖存。”
“當然,也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我的手腳冰涼。
好一招釜底抽薪。
為了殺我一個人,竟然不惜拉上一百多個無辜的人陪葬。
陸鳴,黎梨。
你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車子在一棟看起來很普通的居民樓前停下。
“從現在開始,你住在這裡。”
獵人遞給我一串鑰匙,和一個新的身份證。
“陸勉已經死了。”
“從這一刻起,你叫林慕。”
“一個從外地來這座城市打工的普通人。”
我接過鑰匙和身份證,看著上麵那張完全陌生的臉。
心裡五味雜陳。
“接下來,做什麼?”我問。
獵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接下來?”
“當然是坐在觀眾席上,好好欣賞。”
“欣賞一條美女蛇,是如何吞掉一頭餓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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