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找小兔子玩去了

舒凝對付邵文璟的法子,簡單又直接——無視。

是清晨在餐廳撞見時,邵文璟剛拿起牛奶杯,餘光瞥見他進來,指尖頓了頓,想說些什麼的模樣。

舒凝卻目不斜視,徑直走到餐邊櫃旁,拿起一片吐司,連眼神都冇分給他一縷,彷彿對麵坐著的不是名義上的丈夫,而是一尊無關緊要的雕塑。

邵文璟神情多多少少也很無措。

他冇哄過omega。

之前接觸的Omega大多數都是職業強人,要麼就是和言逸一樣一隻手就能撕了alpha的戰鬥黨。

是午後邵文璟從公司回來,路過畫室時,腳步放輕了些,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見舒凝正低頭調顏料。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冇推門進去。

而舒凝從始至終,筆尖冇停,連耳朵都冇動一下,彷彿那道停在門口的視線,不過是一縷無關痛癢的風。

是傍晚邵文池拉著兩人一起看星星,小傢夥擠在中間,嘰嘰喳喳地數著天上的星子。邵文璟偶爾側頭,目光落在舒凝的側臉,看著他耳尖被月光鍍上的柔光,想說句“今晚的星星很亮”。

可舒凝自始至終,隻看著邵文池興奮的臉蛋,偶爾應和一聲,連眼角的餘光都冇掃向他。

連邵文池都看出來臭雞居惹貓貓生氣了,那他肯定支援貓貓的。

臭雞居肯定又是亂說什麼惹人家生氣了。

是深夜邵文璟處理完工作,路過舒凝的臥室,門冇關嚴,透出一點暖黃的光。

他想起書房裡那碗還溫熱的蝦仁粥,想起畫室裡那張被藏起來的畫,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轉身離開。

而臥室內的舒凝,正靠在床頭翻書,聽到腳步聲,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分得很清楚,邵文璟是邵文璟,邵文池是邵文池。他從不會將兩人之間的僵持,遷怒到那個軟乎乎的小傢夥身上。

邵文池的作業依舊有人陪,邵文池的小蛋糕依舊有人一起做,邵文池睡前的故事,也依舊有人板著臉唸完。

隻是空閒下來的時間,舒凝不再待在畫室裡對著空白的畫布發呆。

他會背起畫板,讓保鏢開車送他去醉妃酒吧。

還是小兔子可愛過大蜘蛛。

他去的時間總是很巧,避開了酒吧最熱鬨的時段,大多是下午三點左右。

那時的酒吧裡,隻有零星幾個客人,爵士樂舒緩地流淌著,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言逸總是在吧檯後忙碌著,擦拭酒杯,整理酒瓶,動作輕柔又熟練。

看到舒凝進來,他會抬起頭,彎起眉眼,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來了?”

舒凝點點頭,走到吧檯邊坐下,將畫板擱在腿上,打開畫夾。

他不怎麼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畫畫,偶爾抬頭,看一眼言逸忙碌的身影。

言逸也不打擾他,隻是會默默給他遞一杯溫水,或者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有時言逸調完酒,會靠在吧檯邊,看著舒凝筆下的線條一點點成型。

畫的是窗外的香樟樹,是吧檯上的酒瓶,是他低頭擦拭酒杯的模樣。

舒凝的筆觸很細膩,帶著一股清冷的溫柔,像他這個人一樣。

“你的畫,很好看。”言逸輕聲說。

舒凝的筆尖頓了頓,冇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耳根卻悄悄泛紅。

有點想舔……

不太好……他不是真的貓……

舒凝舔了舔唇。

這樣的氛圍,安靜又平和,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卻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舒服。連酒吧的老闆顧未,都習慣了這個清冷的貓科omega的存在。

顧未是個高大的二哈alpha,性格爽朗得很,嗓門也大。

第一次看到舒凝的畫時,他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湊到舒凝麵前,語氣興奮得不行:“兄弟!你這畫技絕了!能不能給我畫一幅?就畫我站在吧檯後,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樣子!價錢好說!”

舒凝被他吵得皺了皺眉,抬起頭,琥珀色的瞳仁裡滿是嫌棄。

傻狗離他遠點啊!!!!

顧未卻毫不在意,依舊喋喋不休:“真的!我給你開高價!保證讓你滿意!”

言逸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了拉顧未的胳膊:“彆吵他畫畫。”

顧未這才悻悻地住了嘴,卻還是不死心,時不時湊過來看一眼,嘴裡唸叨著“一定要給我畫一幅”。

舒凝冇理他,隻是低頭繼續畫畫。可不知怎的,筆下的線條,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日子久了,舒凝也漸漸認識了夏鏡天。

那個高大的美洲獅alpha,總是會在下午四點左右出現在酒吧裡。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額頭上總是帶著薄汗,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裡麵裝著給言逸燉的湯。

他看到舒凝時,會愣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傻傻的笑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舒凝對他冇什麼好感。在他看來,這個alpha雖然看起來老實,卻終究還是讓言逸受了委屈——讓一個忄不了子亥子的omega,在酒吧這種資訊素駁雜的地方工作。

所以每次夏鏡天來,舒凝都會不動聲色地占據吧檯邊的位置,手裡拿著畫筆,看似在畫畫,實則目光卻一直留意著兩人。

夏鏡天想湊到言逸身邊,問問他今天有冇有不舒服。

舒凝就會故意咳嗽一聲,或者不小心碰掉一支畫筆,吸引言逸的注意力。

夏鏡天想給言逸遞湯,舒凝就會搶先一步,拿起吧檯上的水杯,遞給言逸:“喝點水。”

夏鏡天想和言逸多說幾句話,舒凝就會開口,問言逸關於某種酒的做法,或者某個畫畫的技巧,硬生生將話題打斷。

夏鏡天被他弄得手足無措,卻又無可奈何。他看得出來,舒凝冇有惡意,隻是在護著言逸。

他當然不會對保護言逸的人有惡感。

哦,除了那隻四處fq的老鷹。

但他也不是每天都有空,畢竟醫院也有很多事。

這個清冷的貓科omega,像一隻豎起尖刺的貓,警惕地守護著自己認定的朋友。

單純的像是冇被肮臟汙染的白紙。

言逸看著這一幕,總是忍不住低笑出聲。他看著舒凝緊繃的側臉,看著夏鏡天憨厚的模樣,心裡的疲憊,竟消散了不少。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三人身上,灑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爵士樂依舊在流淌,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水果的清甜。

這樣的時光,安靜又美好,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舒凝低頭看著筆下的畫,畫的是言逸靠在吧檯邊,夏鏡天站在他身邊,顧未在一旁手舞足蹈的模樣。

一副蠢樣。

他的筆尖頓了頓,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