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滿>_<
杯中的莫吉托泛著細碎的氣泡,薄荷的清冽混著青檸的微酸,漫過舌尖。舒凝垂眸抿了一口,鼻尖卻忽然捕捉到一縷極淡的氣息——
是奶糖般的甜香,裹著言逸身上獨有的溫和,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淺的、近乎苦的藥味,像被糖霜裹住的黃連,不仔細聞幾乎察覺不到。
他琥珀色的貓瞳微微眯起,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抬眼看向吧檯後正擦拭酒杯的言逸,聲音清清冷冷的,帶著點屬於貓科omega的敏銳疑惑:“你身上……除了奶糖味,還有彆的味道,alpha的安撫資訊素好淺。”
不是資訊素紊亂的躁鬱,也不是沾染了旁人的氣息,是那種很淡的、帶著點病態的藥味,纏在甜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兔子生病了?
他的alpha乾什麼吃的?
讓生病的omega在安撫資訊素缺乏的情況下來酒吧工作?
吔屎咩?
言逸擦拭酒杯的指尖頓了頓,垂眸看著杯壁上的水珠,眼底那層刻意維持的溫和笑意,悄然淡了幾分。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落在他灰色的細軟發頂,鍍上一層薄薄的柔光,卻掩不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迷茫。
他想起上週去醫院的場景。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走廊裡,醫生拿著那張薄薄的診斷報告,眉頭皺得很緊,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嚴肅,
“言先生,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醫生推了推眼鏡,指尖點在報告上的一行字上:“必須靜養,遠離人群密集、資訊素駁雜的地方,酒吧這種地方更是大忌。”
後麵的話,醫生冇說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經足夠讓言逸的心沉下去。
他捏著那張診斷報告,指尖微微發顫。走出診室的時候,迎麵撞上匆匆趕來的夏憑天。
那個高大的美洲獅alpha,平日裡總是一副大大咧咧、走路帶風的模樣,此刻卻穿著不合身的休閒裝,額頭上還沾著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看到言逸蒼白的臉色,他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嚥了回去,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想伸手扶言逸,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生怕碰壞了眼前這個易碎的人。嘴唇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結結巴巴的囑咐,
“那、那醫生怎麼說?是不是要回家躺著?我、我現在就去給你買你愛吃的草莓蛋糕,不,不對,醫生說不能吃甜的……我去買新鮮的蔬菜!我我我……我去給你買胡蘿蔔!”
他急得團團轉,高大的身影在走廊裡轉來轉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噔噔”的聲響,引來周圍人的側目,卻絲毫冇察覺。
言逸眼神有點迷茫,開心,也有……不知所措……
最後還是言逸歎了口氣,拉住他的手腕,輕聲說“我冇事”,他纔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停在原地,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言逸想起當時夏鏡天那張寫滿焦慮的臉,想起醫生那些沉甸甸的告誡,眼底的迷茫更濃了幾分。
他現在不能停下工作,陸上錦那邊無理的糾纏還冇斷,還有單純的獅子非要照顧自己……
還是需要自己有另外一份穩定的收入,支援著自己和月土子裡的子亥子的營養供給。
吧檯後的爵士樂還在舒緩地流淌,言逸回過神,對著舒凝勉強笑了笑,聲音輕得像羽毛:“冇什麼,就是最近有點不舒服,在喝藥調理。”
他冇說太多,隻是簡單帶過,眼底的疲憊卻怎麼也藏不住。
舒凝:(。?`ω′?)
在他看來就是那些alpha欺負完小兔子之後將小兔子丟在這裡不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言逸受委屈了,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舒凝聽完,冇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他確實冇什麼常識,不懂什麼生理知識啥的。
但他清楚地知道,酒吧這種地方,魚龍混雜,各種alpha的資訊素飄在空氣裡,駁雜又混亂,像一鍋熬壞了的濃湯。
對誰都不好。
他皺著眉,語氣依舊冷淡,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認真:“你不能在這裡工作了。”
言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這裡的資訊素太亂。”舒凝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吧檯,聲音清晰,“對你身體不好。”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偶爾聞到邵文璟身上那股冷冽的資訊素時,身體都會泛起的異樣,便更加篤定地補充道,“尤其是你現在……這個樣子。”
他冇說那兩個字,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言逸的小月複那一塊。
說完,他還覺得不夠,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屬於貓科omega的直白批評:“你的alpha,很不負責任。”
明明伴侶身體不適,需要靜養,卻任由他待在這種混亂的地方,甚至都冇陪在身邊——在舒凝看來,這就是最嚴重的失職。
言逸聽到這話,先是怔了怔,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很輕,帶著點沙啞,卻吹散了眉宇間的疲憊。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嚴肅、渾身透著清冷氣息,卻偏偏在替自己打抱不平的貓貓omega,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軟得一塌糊塗。
連認識不到半天的omega都在擔心他的身體……
他放下手裡的抹布,微微傾身,聲音溫柔得像午後的陽光:“謝謝你,舒凝。”
他知道舒凝是好意,也知道舒凝的直白裡,藏著最純粹的關心。
“他不是不負責任,隻是……”言逸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和苦澀,隨即又化作溫和的笑意,“隻是我們都有自己的難處。”
“有了子亥子會好點的……”
他冇解釋太多,隻是看著舒凝那張寫滿“不認同”的臉,輕聲安慰道:“彆擔心,我心裡有數的。不會讓自己和子亥子出事的。”
舒凝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又看了看他蒼白的臉色,眉頭依舊冇鬆開。
他抿了抿唇,冇再說話,隻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薄荷的涼意漫過喉嚨,卻冇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
他忽然覺得,那個陸上錦,還有這個夏鏡天,都不是什麼靠譜的alpha。
感覺小兔子就是被他們欺負的纔來這裡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