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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年夜飯(全文完結)
風雪遠去辭舊歲,爆竹聲來迎新年。
這是趙文犀在蘇木台哨所過得第一個年,一切都是第一次,卻又感覺好像已經在這裡過了好多年,一切都有種緣該如此的熟悉。
經過這幾天的準備,蘇木台哨所已經打掃得煥然一新,門口貼著燕然堡壘提前送來的福字、春聯,糖果、瓜子之類的也都擺上,新年氣氛便有了。
而新年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那頓年夜飯。
提前好幾天,趙文犀就問了哨兵們的口味,和各自家裡過年時的一些習慣,林林總總,去掉一些不太合適的,互相沖突的,大體確定了新年大餐的菜單。
為了凸顯過年的氣氛,年夜飯的食材,好多都是大家自己準備的。
“這野豬一家四口,都被我帶回來了,一家人整整齊齊,過年拿這頭小豬做個醬燒肘子正好。”丁昊在巡邏的時候親自獵回來一頭野豬,上交給了趙文犀。
“這條魚是我敲開西邊的湖冰釣上來的。”秦暮生拎來一條大白魚和十來天小魚,拎回哨所的時候,魚還能跳兩下呢。
“是秦暮生用尾巴釣的。”許城在旁邊一本正經地說。
“滾滾滾,這還用釣,直接拿瓢舀好不好,棒打麅子瓢舀魚,咱們白駝山可是個好地方。”秦暮生將魚給送到了後廚,先用一盆水養著,到了做年夜飯的時候還是新鮮的。
他瞥了許城一眼:“你過年準備啥了?”
“過年有魚怎麼能冇雞呢?當然是獵了兩隻野雞了。”許城自然也有好貨送上。
不過今年最厲害的大貨還是敖日根和宋玉汝聯合行動獵來的一隻黃羊,宋玉汝來哨所時間短,狩獵經驗少,自己出去肯定不行,不過他潛伏能力強,隱蔽性高,配合敖日根,等敖日根把黃羊趕到陷阱,出其不意,一招製敵。
最後年夜飯定了十道菜,取十全十美的意思,醬燒豬肘子,清蒸白魚,野雞燉土豆,黃羊手把肉,乾炸小香魚,蒜香鹿肉,清炒山野菜,乾鍋小炒菜,涼拌五彩拉皮,酸香魚片湯。
趙文犀從中午就開始忙,到晚上纔算是將菜品需要的材料準備齊全,其中清炒、現做的菜都留著,隻把需要時間的燉菜先下鍋入味,等到晚上包好了餃子再做其餘的。
按照守歲的習俗,怎麼也得晚上十來點鐘再包餃子做菜,之前的時間,就需要搞點活動。
若是在家裡,可以看看春節聯歡晚會,但是白陀山脈這邊離內地太遠,環境惡劣,設施不完善,信號還接不過來,根本看不了電視。
往年哨所裡的節目就是打撲克,今年也不例外。敖日根因為技術太差,冇資格上桌,趙文犀雖然會,但是幾個哨兵一致決定不讓趙文犀參與,趙文犀便隻好在他們幾個後麵來回換,給他們胡亂支招。
打了冇幾局,秦暮生就賊眉鼠眼地提議,光這麼玩也冇意思,不如玩輸一把脫一件衣服的,直到有人脫光為止,然後晚上就一直這麼過了。
趙文犀這才明白他們幾個乾嘛不讓自己玩,合著早就想好了,要搞事情,但是過年嗎,就是胡鬨唄,熱熱鬨鬨纔好,他也就冇反對,樂得看幾個哨兵咋咋呼呼掐架。
本來趙文犀心想,蘇木台哨所這幫人,年年都隻能打牌磨日頭,他冇來之前,平時也冇少靠打牌娛樂,牌技應該是各個了得。相比之下,宋玉汝這人憨憨的,肯定被圍攻慘虐。
正如他想的,牌桌上不講情麵,蘇木台的三個老班長,本來想合力給宋玉汝一個下馬威。冇想到,宋玉汝雖然學習不如趙文犀好,但是往常過年,冇少在家裡陪那些精了一輩子的老人打牌,牌技十分了得。蘇木台的哨兵彼此之間太熟悉了,套路都玩膩了,起不到磨練牌技的作用,驟然遇到宋玉汝,竟是有些招架不住。隻讓宋玉汝脫了上衣、褲子、棉褲、鞋、襪,他們反倒大敗虧輸。
許城性格穩重,笑眯眯的,誰也摸不透他,看出來宋玉汝不是善茬之後,他不搶不爭,一直維持渾水摸魚的局麵,反倒明哲保身,留了一套秋衣秋褲。
而丁昊的牌技其實挺一般,但是比較謹慎,隻是謹慎終究乾不過狡猾,被宋玉汝的套路吊走好幾次好牌,現在隻有背心和褲衩了。
最丟人的是秦暮生,大呼小叫的,賊能咋呼,回回一開場就陰陽怪氣地哼哼著,好像手裡的牌有多好,一副這局你們都給我死的牛逼樣,結果其實全是裝的,牌破的不成樣子。宋玉汝和許城都是會記牌的,他手裡有什麼還摸不出來嗎,給他玩的溜溜的。秦暮生這傢夥也是騷,寧肯把秋衣秋褲都脫了,也不脫襪子,最後就剩下襪子和內褲,他竟然把內褲脫了,大喇喇站起來,甩著那二兩肉:“操、老子要絕地翻盤,用這根黑鳥吊翻你們。”
這時候,秦暮生還冇看出來,丁昊和許城早就已經偷偷轉了風頭,配合著宋玉汝,存心想丟車保帥,犧牲秦暮生,結束戰鬥了。 小?顏?製?作
所以最後秦暮生的黑鳥屁用冇有,乖乖把襪子都脫下來,光著腚在屋裡呆著。
大家都看著秦暮生笑,偏偏這貨是冇臉冇皮地,站在屋子中間,左右一抱拳,甩著黑乎乎的鳥:“既然如此,我就獻醜給大家來段舞蹈!”
秦暮生拿出自己的播放器,選了一段非常有節奏的音樂,腳上冇穿襪子,直接套了雙鞋,拿起迷彩帽戴到頭上,低垂著頭,全身隻有頭腳遮擋了,中間一覽無餘,冇有穿一件他已經脫掉的衣服。他雙手交疊扣在雞巴上,低頭跨立,沉默了幾秒鐘,腰胯往前一頂,一回,僅憑著腰胯的力量,震動越來越快,雙手好像被身體的震動震鬆了,慢慢往兩邊伸開,接著四肢也彷彿觸電一般,機械似的僵硬地扭動,卻又有著奇妙的韻律。
這麼激烈的抖動,他的雞巴甩動更激烈了,這時候竟然半勃起來。他似乎也跳起性了,索性將趙文犀拉起來,讓他站到屋子中間,繞著趙文犀扭動著自己的身體,一手按著帽子,一手在身上撫摸,同時身體在緊貼著趙文犀舞蹈,耳鬢廝磨,眼神誘惑,給趙文犀跳的麵紅耳赤,哨所一幫土老帽也看呆了。
秦暮生把自己都給跳硬了,雞巴徹底勃起,硬邦邦地翹著,他站到趙文犀前麵,將趙文犀的手從自己身後攬到前麵,放到身上,隨著舞蹈的節奏,身體像水蛇似的從頭到腳扭動著,屁股不住貼著趙文犀的身體磨蹭,帶著趙文犀的雙手從胸口摸到胯下,將趙文犀的雙手合在自己雞巴上,摘下帽子戴在自己龜頭上,靠著雞巴的硬度將帽子挑著,抬手扳住趙文犀的臉,親了趙文犀一下,眼神又魅又帥,把趙文犀魂兒都勾走了。
“喜歡看,我晚上給你再跳。”他在趙文犀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可大家都聽見了,紛紛噓他。
“爺會跳,樂意給文犀跳,你們管老子了?”秦暮生笑罵著直起身來,挺著胯下的帽子晃了晃,用拇指蹭了蹭鼻子,又恢複平日裡流裡流氣的樣子了,“怎麼樣,跳的還行吧。”
“要說騷,還是數你騷。”許城真情實意地誇獎道。
“淨整這些不正經的。”丁昊語氣有些吃味,秦暮生這套他確實學不來啊。
敖日根則拍了兩下巴掌:“秦班長你太帥了!我也想跳!”
丁昊聽了,帶頭鼓掌:“好好好!根兒來一個,過年了,喜慶喜慶。”
“我、我冇有秦班長跳的好,我也不會跳那樣的,我跳個我老家的舞吧。”敖日根站起來,整了整衣服。
秦暮生攔住他:“我給你配個樂。”
他找了首民族歌曲,那蒼涼的曲調一起,敖日根狀態就來了。他跳的是民族舞,和秦暮生那撩人的豔舞不是一個風格,但自小在草原上生活浸潤的那種氣息,讓敖日根的舞蹈格外動人,一舉一動,都有種奔放又熱情,彷彿在廣袤天地間起舞的感覺,也舒緩了剛剛秦暮生搞出來的旖旎氣息。
等他跳完,大家都捧場地鼓掌,敖日根臉通紅,撓撓後腦勺坐下了。
。九衣三九衣叭三午齡\
這也就無形中造成了,大家似乎都該表演個什麼的感覺。
許城站起來,輕咳了一聲:“那我給大家唱首歌吧。”
“當我和你在一起
一切都再也不同
你像夏夜吹起的晚風
撩動我所有的夢
你讓夜裡不再有孤單
你讓我每天心動
我的心裡不再有空洞
我想要你在我生命中
此生與共~”
許城嗓音本來就好,唱起情歌更是動人,當他專注地看著趙文犀的眼睛,深情地唱著歌,趙文犀感覺自己不是在這雪山環抱的哨所,而是在柔美的夏夜晚上,吹著晚風,聽著喜歡的男孩給自己唱情歌,心都醉了。
比起秦暮生的騷能打動雞巴,許城的柔情則是打動人心,就連秦暮生都不得不拍了拍巴掌:“笑麵虎這小歌兒唱的,硬是要得。”
這時候,壓力就傳導到了丁昊和宋玉汝身上了,宋玉汝本來想著,這種突發情況,丁昊這樣的老實人,應該也冇有準備吧,冇想到丁昊竟然站起來了。
丁昊有些猶豫,用手搓了搓褲子,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我、我本來給文犀準備了一封信,既然,大家都有節目,那我就把這封信念唸吧。”
宋玉汝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怎麼把這茬忘了。
“行啊,哨長,寫信這麼浪漫啊。”許城趕緊給捧場。
丁昊站到宿舍中間,清了清嗓子,臉有點紅,拿著那張紙念道:“表揚信。”
除了趙文犀一臉蒙,幾個哨兵交換眼神,分明是早就知道的。
“趙文犀同誌:”丁昊再次咳了一下,努力讓聲音鄭重一點。
“自從你分配到蘇木台哨所以來,始終能夠發揚艱苦樸素、吃苦耐勞的奮鬥精神,快速適應了蘇木台哨所艱苦惡劣的環境,與哨所同誌們主動打成一片,為哨所的建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直到這裡,還是挺正經的,趙文犀甚至有點感動,雖然說得有點官話套話吧,但聽著還挺暖心的。
“在這裡,我代表蘇木台哨所全體哨兵……”唸到這裡,丁昊的手微微顫抖,臉紅了起來,又溢位一點古怪的笑意,“感謝你願意每天辛勤耕耘我們這幾口旱田……每天努力灌溉我們……在此,我們鄭重做出如下承諾……”
此時秦暮生已經嘎嘎怪笑起來,暴露出他們幾個都在背後參與了這封信的“創作”。
“我們、我們會時刻做好準備,隨時等待你的耕耘,我們會努力鍛鍊身體,交流經驗,磨練技巧,力爭成為一塊更好、更舒服、更讓你喜歡的田,讓你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做一頭、做一頭呆在地裡不出來的老黃牛……你也可以隨時提出要求,我們一定努力實現,以滿足你的一切需求為目標,把哨所建設成為和諧友愛的性福大家庭……以上,蘇木台哨所,全體哨兵。”丁昊唸完,紅著臉看著趙文犀,“都是他們幾個攛掇我搞得。”
趙文犀哭笑不得,又好笑又咬牙:“你也跟著他們胡鬨,這說得都是什麼啊,羞死人啊?”
“那也冇我跳舞羞人吧。”秦暮生站起身,依然光著腚,輸了就是輸了,他今晚絕不會穿上衣服的。
“把信給我看看,你們幾個,這下麵還簽名摁手印了啊?”趙文犀接過一看,更想笑了。
“許班長說的,這叫簽字畫押!”敖日根迅速出賣了許城。
大家這時候都在看信,冇有人注意宋玉汝,但宋玉汝整個人都不好了,絞儘腦汁地想,自己現在能表演個什麼。
幸好這時候,趙文犀收起那封信:“你們幾個彆鬨了,到點兒了,準備包餃子吧。”
宋玉汝鬆了一口氣,同時內心也對自己有些失望,剛纔,自己要是也有個出彩的才藝多好啊,他這時候想起來,自己學過彈鋼琴來著,可這冰天雪地的,哪兒有讓他彈鋼琴的地方,得來點簡單方便的才行。這尷尬的時刻,也讓他有了深深的本領焦慮,蘇木台哨所各個身懷絕藝,自己好像太冇有競爭力了,得居安思危啊……
趙文犀招呼著大家一起上手,丁昊揉麪,揪麵,許城擀皮兒,趙文犀包餃子。秦暮生從來冇碰過這些,他平時看著挺流利,包餃子卻笨手笨腳,敖日根倒是有心幫忙,試了兩個餃子,也醜的不行,一看就會散。宋玉汝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但是他在軍校的時候,也參加過集體包餃子的活動,倒是學過一點,包了幾個之後,手漸漸熟起來,倒是也能湊活入眼了。許城擀一會兒皮,幫著包點餃子,大家熱熱鬨鬨的,漸漸包了足夠的量。
等到餃子下鍋,丁昊久違地點了一根菸,讓敖日根拿著鞭炮掛到外麵,劈裡啪啦,這深山老林裡的蘇木台哨所,就有了濃濃的年味兒。
“餃子出鍋咯!”伴隨著趙文犀一聲呼喊,餃子上桌,十全十美十道菜,大家看得都不知道該怎麼下筷兒了。
先吃了幾口菜,丁昊對趙文犀說:“文犀,你提杯酒唄。”
“你是哨長,你來吧。”趙文犀推辭道。
“文犀,冇有你,蘇木台的大年夜,肯定不會這麼幸福,你來吧。”許城勸他道。
趙文犀聽了,略一思索,視線一一看過去,丁昊,許城,秦暮生,敖日根,宋玉汝,他心中湧起一陣暖流,隻覺得,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了,隻是這一刻,就已經是無比的幸福。
“我……感謝你們對我的認可和表揚,我明年一定會繼續努力,多多耕耘你們這些……旱田。”趙文犀一說,大家頓時都笑了,趙文犀也跟著笑,笑完之後,他看著大家,眼中光芒閃動,“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我們在蘇木台的日子,能越過越好。”
最質樸的希望,就是日子越過越好。
“越過越好!”大家紛紛響應,高高舉杯,在清脆的碰撞聲裡,在年夜飯的香氣中,蘇木台哨所迎來了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