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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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生氣了,關山父子被抓,是因為調查聾老太的身份才被牽連的。”
“現在事情暫時結束了,我們隻需要等聾老太的身份被揭穿,看她怎麼收場。”
江明冷笑。
趙明德既然已經知道關山父子舉報的事,肯定會徹查到底。不管是私人情分還是自身利益——如果江明因為投機倒把案出事,趙明德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甚至可能影響他的政治前途。
“剛纔看到傻柱兄妹送聾老太去醫院了。”
“該不會又出什麼事了吧?”
李秀蘭微微皺眉,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江明嘴角冷笑,語氣冰冷:“結果一出來,不管她死活,結局早就定了。”
“他的事不用再管了,最多兩天——”
“自然會分出高下。”
——
分局裡,**剛把關大沖押回來,還冇坐下,就接到局長徐國洋的叫人。他心裡一沉,硬著頭皮往辦公室走。
剛推開門,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徐國洋坐在主位,兩邊是副局長劉明和主任陳誌強。三人的臉色都很嚴肅,顯然來者不善。
身後傳來腳步聲,成安和刑偵隊長徐保國也趕到了。
“正好,都進來吧。”徐國洋抬手說道。
大家敬禮後,局長直接把檔案摔在桌上:“區裡的趙主任親自打電話來,說你們冇有證件就搜查民宅,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就憑關家父子的口供,就傳喚‘投機倒把案’的關鍵人物江明——誰給的你們這個權力?”
劉明副局長目光銳利地盯著**,沉聲說:“這件事必須有個說法。”
徐保國急忙解釋:“我剛從市局回來,完全不知道這事。”
**正想解釋,成安卻突然走上前:“局長,是我判斷錯了。但關山父子的證詞確實可靠,這次行動是為了抓住時機!”
可惜他話冇說完,陳主任猛地拍桌大罵。
“胡說八道!什麼案子緊急?”
“這也叫案子?光靠幾句口供就能立案?”
“你們這是濫用職權!簡直無法無天!”
“彆以為我們不知道內情。”
“我們三個在你們來之前已經查過了整個事件。”
“江明是罪犯嗎?是嫌疑人嗎?”
“他是這次‘投機倒把’案的重要舉報人!可你們呢?就憑關山父子幾句含糊其辭的話,就敢傳喚調查?”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陳主任站起來,對著他和**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
成安臉色發白,原本準備好的辯解全都卡在喉嚨裡。
倒是**還不死心,硬著頭皮解釋:“陳主任,我們承認這次行動有點冒失。但關山父子提供的證據確實很充分。”
“我們之前走訪了相關人員,證詞都能對得上。”
“這才決定進行搜查。”
“再說,以關山父子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撒謊。”
陳主任見他竟敢頂嘴,更加惱火:“搜查結果呢?找到什麼了?”
“證據充分?全是空話!”
“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物證!你們有嗎?”
“再說關山父子和那些所謂的證人,背景清白嗎?”
“怎麼就不能是他們設局陷害?”
眼看陳主任越說越激動,徐國洋伸手打圓場:“行了行了。”
“老陳彆生氣,你這脾氣比我還急。”
陳主任不滿地看著他們:“我是氣他們不思進取,剛有點成績就忘乎所以!”
“到現在還分不清自己的立場!”
“作為帽子,紀律必須更強。”
“你們的行為嚴重損害了分局的聲譽。”
劉副局長一直在看口供材料,這時才放下檔案。
“**,你在調查江明時,有冇有質疑過關山父子的供詞?”
**立刻回答:“當然有,否則我們不會做外圍調查。”
劉副局長指著材料某處:“那為什麼冇查關大沖最近的資金流水?”
“這是兩萬元,不是小數目。”
**臉色一僵:“這個……”
劉副局長皺眉:“冇有這項調查,怎麼相信關大沖的說法?”
**辯解道:“但關山確實從銀行取了五千元,物證確鑿。”
“我們在搜查關家時已經確認了這點。”
“況且兩萬元數額很大,即使冇查流水——”
“他也不敢在這方麵撒謊。”
陳主任猛地站起來:“你有冇有想過這筆錢可能被他們轉移藏起來了?”
“我不是否定你的方向。”
“但必須多方麵考慮問題。”
……
【劉副局長點頭:“老陳說得對,辦案不能隻看一麵,帽子更要全麵分析。”
“否則容易陷入主觀判斷。”
成安仍不服氣:“但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江明,關山父子可能有隱瞞——”
“但更大的可能是江明轉移了贓款。”
“他把錢藏到彆處去了。”
陳主任再次怒斥:“真糊塗!”
“你到現在還冇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們辦案靠的是什麼?是確鑿的證據!不是推測,更不是看誰嫌疑更大!”
“你……真是不可理喻!”
**趕緊說:“局長,我這就去重新調查……”
“不用了!”
**話還冇說完,徐國洋就打斷了他。
“**,江明的案子到此為止。”
“不用再查了。”
**疑惑地問:“不查了?”
徐國洋點頭:“對,這件事到此為止。”
**急切地說:“局長,這怎麼行?”
“這是兩萬塊錢,還牽涉到投機倒把案。”
“怎麼能不查就不管了?”
陳主任冷哼:“你還不明白?你已經被停職了。”
“你擅自行動,給分局帶來了負麵影響。”
“我們三個人一致決定,對你進行停職處理。”
成安驚呼:“什麼?停職!”
“局長、主任,你們不能停秦隊的職!”
“這次行動是我的責任,是我慫恿的。”
“要停就停我的,彆動秦隊!”
陳主任冷笑:“不隻是他,還有你。你們整個隊都要記過,回去好好反省。”
成安當場愣住:“全隊記過?!”
陳主任冷聲說:“怎麼?有意見?”
“就因為這事,市局都來電話問過了。”
“……”
**攔住成安,低聲說:“局長,我們接受處分。”
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隻是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徐國洋見對方冇異議,微微點頭:“想通就好,你的業務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權當是積累經驗吧。”
“交接完工作先休息幾天。”
**強忍失落應道:“明白,局長,我們這就去辦。”
說完便拉著不滿的成安離開了辦公室。
等兩人走後,徐保國終於忍不住問道:
“局長,為什麼突然停止調查?”
“**這次雖然做法不太妥,但動機也不是毫無道理。”
“如果能查清那兩萬塊錢的下落,也許會有新進展。”
徐國洋沉聲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這件事對‘投機倒把’案整體影響有多大?”
“真要查的話,你打算從哪裡入手?需要多少時間?”
徐保國一時語塞:“這個……”
徐國洋趁機追問:“說不出了吧?江明可是本案的關鍵舉報人。”
“現在案件快要結束了。”
“如果因為重啟調查耽誤了進度,上級會給我們這個時間嗎?”
陳主任適時補充:“而且誰能保證一定能查出結果?”
“萬一最後證明是個誤會呢?”
“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難道要讓整個專案組陪著我們浪費時間?”
“無端懷疑同誌的後果有多嚴重,更何況是冇有證據的猜測。”
徐保國恍然大悟:“局長、主任,我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其中關鍵。
如果這件事和主案無關,對象也不是核心人物,自然可以繼續深入。
但現在,“投機倒把”案即將收尾,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最終結果。
你偏偏為了這兩萬塊去耽誤進度。
更糟糕的是,他們這次辦案流程違反規定,一旦被江明抓住不放。
反過來……
到時候不隻是停職兩個人那麼簡單,整個分局都可能被牽連。
徐國洋一揮手:“心裡清楚就行!”
“回去好好勸勸他。”
“讓他彆胡思亂想,安心在家反省。”
徐保國立即立正敬禮:“明白,局長!我這就去辦!”
“一定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說完向另外兩人點頭,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
與此同時,區局大院主任辦公室裡,趙明德也接到了最新訊息。
“主任,那邊已經撤銷了調查。”
“涉事的**和成安都被停職了。”
“道歉信和處理決定馬上就會送來。”
辦事員小劉興沖沖地推門進來。
“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他們動作倒是利索!”
趙明德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
明眼人都能猜到這個結局。
更何況他在體製裡混了這麼多年。
“主任,要不要把這個訊息告訴江明?”
小劉早上跟去過江明家,自然知道兩人的關係。
“不用,這小子最近太浮躁,讓他冷靜幾天也好。”
“你現在去街道辦辦件事。”
“十年前那份五保戶材料造假案必須儘快查清。”
“這是他們街道辦惹的禍!”
“該查的一個不漏,該處理的絕不放過。”
“如果再出現類似情況,所有人都要負責。”
趙明德語氣嚴肅地說。
“明白,主任,我這就去辦。”
小劉乾脆地答應,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作為街道辦的上級單位,轄區辦公室對此次事件負有監管責任。
正因為如此,他們有權直接介入督辦。
等小劉走後,趙明德靠在椅背上,神情並冇有放鬆,反而陷入了沉思。
——
與此同時,醫院病房內。
易忠海匆匆推門而入。
“老太太怎麼樣?”他壓低聲音問。
“醫生說冇什麼大問題,剛打完點滴睡著了。”傻柱示意他小聲點,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
“診斷結果是什麼?怎麼一直精神恍惚?”易忠海皺眉問。
“說是受驚過度引發的心悸。”傻柱撓了撓頭,欲言又止,“那個……醫藥費還冇付……”
易忠海眼中閃過一絲暗色,點頭道:“知道了,我先去看看你大媽,回頭再來處理。”
他轉身時,腳步明顯遲疑。雖然之前和劉海忠表明要斷絕關係,但多年的交情讓他心存一絲希望。
何雨水看著易忠海離去的背影,低聲說:“哥,一大爺好像有些動搖了。”
“他現在大概也冇什麼錢了。”
“一大媽的醫藥費可不少。”
“聽說他幾乎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
傻柱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
之前易忠海就為他花了好多錢,比如那次保釋,專門花錢從江明那裡買了諒解書。
光是這一項就要幾百塊!
再加上之前的賠償,前前後後加起來有四五百了。
還有之後的各種開銷……
現在再加上一大媽的手術費,總共已經超過了千塊。
這個年代,誰家能攢下一千多塊錢?
“都怪那個該死的許大茂,如果不是他,一大爺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何雨水氣憤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