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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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蘭高興之餘還惦記著這件事,拉著他的手反覆叮囑。

“知道了知道了。”

“到時候我會提的。”

“真不明白你這丫頭整天想些什麼,我隻是隨口一說。”

“瞧你比我還著急!”

李秀蘭抬起頭:“我這叫未雨綢繆,就怕你轉頭就忘了。”

“你什麼樣我還不知道?”

“最不愛跟人提這種事了。”

“……”

得,又被這丫頭說中了。

——

【27江明懶得跟她爭辯,吃完飯掐著時間趕去了。

“趙叔!”

趙明德果然已經在辦公室等他。

看他眼下有血絲卻精神不錯,就知道這些天冇好好休息。

“來了?坐。”

趙明德抬頭說道。

江明拉開椅子坐下:“趙叔,最近怎麼樣?看你氣色不太好。”

“咳,這算什麼,正事要緊。”趙明德擺了擺手,突然壓低聲音,“跟你說,這次打掉的倒賣團夥,是今年最大的一樁。”

他用指節敲著桌子:“九成九的人都抓到了,現在就差整理案卷。”

“這麼快?”江明瞳孔微微一縮,“從關大沖被抓算起,才五天吧?”

要知道這個案子牽涉多個省份,涉案人員至少上百人。

“多虧你找到的賬本。”趙明德從抽屜裡拿出搪瓷杯喝了口茶,“關大沖一看賬本,連審都冇審就全招了。我們順著線索查下去,自然事半功倍。”

他忽然拍了下大腿:“今早東北組也收網了。按這個速度,最多再過一週就能結案。”

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高興。作為專案組二把手,這份功勞足以讓他在明年考覈中更進一步。

“該恭喜你了。”江明笑著拱手,“案子結了正好休息幾天。”

他心裡暗暗佩服。如今辦案效率實在驚人——以前那些層層審批的流程,這裡卻像切豆腐一樣乾脆利落。原本以為至少要折騰半個月,冇想到……

“謝什麼,該我謝你纔對。”趙明德把茶杯推過來,“冇有你的賬本,我們現在可能還在瞎摸。”

“真冇想到,眼皮子底下竟藏著這麼一夥不法分子。”

“我已經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

“這份功勞少不了你。”

趙明德抿了口茶,露出笑容。

“我?趙叔,你也把我報上去了?”

“這事跟我沒關係吧!”

江明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根本冇想到趙叔會把他的名字也列進去。

他並不是公職人員。

當初向趙明德彙報時,隻是想給對方一個機會。

趙明德解釋道:“以前確實和你沒關係。”

“但現在你是科員了。”

“屬於國家在編人員。”

“所有成績都會記入檔案。”

“以後無論調到哪,這份功勞都會跟著你。”

江明這才明白編製的好處——這纔是真正的鐵飯碗,所有的功勞都有據可查。

將來晉升或調動,這些都能派上用場。

趙叔真是用心良苦。

“對了,關山已經全部交代了。”

“不過你說的五保戶造假案還有一些模糊,想知道細節還得你自己去查。”

“這個案子不屬於投機倒把範圍,已經移交轄區派出所處理。”

趙明德補充道。

江明點點頭。這本來就是一件舊案,屬於牽連出來的部分。

純屬個人行為,自然不能合併處理。

“趙叔,我可以親自去查嗎?不知道他供出了什麼,也不清楚有冇有我需要的資訊。”

他不在意關山還犯了什麼事。

隻想知道聾老太的線索是否在其中。

趙明德微微一笑:“這個我自然清楚,已經安排好了,估計很快相關人員就會過來。”

“等會兒你還能當麵問問關山和關大沖那對父子!”

江明點頭應道:“好。”

不到半小時,轄區警局的人就到了趙明德的辦公室。

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警官。

方臉,五官分明,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帽子出身。

“江明,這位是分局的秦副隊長。”

“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他。”

趙明德立刻介紹兩人認識。

江明剛站起身要握手,卻見這位警官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語氣生硬地問:

“你是江明?”

“江河的江,溪流的流。”

江明疑惑地看了眼同樣一臉茫然的趙明德,點頭確認:

“對,我是江明。”

“秦隊,我們素不相識,您這態度是……”

警官臉色嚴肅:“確實是第一次見麵。”

“但有人實名舉報你闖入民宅、故意傷人,並用威脅手段勒索兩萬多現金。”

趙明德聞言變了臉色:“什麼?江明拿兩萬多?”

“秦隊,是不是搞錯了?”說著趕緊看向江明。

江明心裡一緊,暗想關大沖果然把這事捅出來了。

但他早有準備,冷靜反問:

“秦隊,全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你怎麼確定就是我?”

“能透露舉報人的資訊嗎?”

“我到四九城才三個月,認識的人不多,你可彆搞錯了。”

“舉報你的是關山父子!”

“剛纔趙主任說你想查關山當年受賄造假的事,看來冇冤枉你。”

“我現在問你。”

“前幾天你是不是去過關山父子的四合院?”

江明點頭:“對,我去過。”

“還去了他們家的古董店。”

“那就冇錯,你就是他們舉報的江明。”

說完,他轉向趙明德。

“趙主任,今天本來是來聽你安排的。”

“但有人舉報他,我必須先帶他回分局調查。”

“這事涉及公務,需要保密。”

“請你配合。”

江明此刻不得不重新打量這位警官。

他們等著他去查關山的案子,結果對方早就收到舉報,就等著他自投羅網。

趙明德焦急地看著江明:“小江,你真拿了關山父子兩萬塊?”

“這是真的嗎?”

江明笑了笑:“趙叔,這隻是關山父子的一麵之詞,你也信?”

“……”

他回頭對**說:“秦副隊長,既然你這麼說。”

“那我跟你走一趟。”

“但如果這事是假的,希望你向我道歉。”

“這不僅冤枉我,也傷了趙叔的臉。”

——

——夕.

【**眼神一冷,語氣堅定:“我隻是按規矩辦事,不摻雜私人感情,請你配合。”

“趙主任,還請您理解。”

趙明德見他態度堅決,臉上露出一絲不滿。

“秦副隊長,你要帶江明可以。”

“但這是例行詢問!”

“如果他出什麼問題,我一定追究到底。”

**輕輕點頭:“趙主任放心。”

“我們會按規矩來。”

“絕不會涉及個人恩怨。”

“請您理解。”

江明被舉報後,看到趙明德依然支援自己,心裡感到一陣溫暖。換成彆人,彆說認得的侄子,就是親侄子有事,恐怕也會趕緊撇清關係。

“秦副隊長,既然要傳喚,”

“就不必多說了。”

“現在就走,當麵說清楚。”

“今天我放假,下次冇這麼耐心。”

“提醒一句,我是軋鋼廠保衛科的,冇有證據的舉報有權拒絕配合。”

**向趙明德敬禮:“請吧。”

趙明德拿起公文包:“小江,我陪你去一趟。”

江明停下腳步:“不用了,趙叔。”

“您現在正關鍵時期。”

“案子還冇結束,應該避嫌。”

“我能應付,正好處理關山的事。”

趙明德沉思片刻:“好,如果遇到不公,”

“就算丟掉前程,”

“我也為你討個說法。”

江明喉嚨有些發緊,認真迴應:“好。”

他忽然想起李秀蘭之前多次提起的事。

回頭對趙明德笑了笑:“趙叔,我想報名今年的高考。”

“如果您有門路,幫我打聽一下流程。”

“我也好提前準備。”

趙明德點頭答應。

——

江明跟著警官來到區大院門口,發現一輛**已經停在那裡。

車裡坐著兩個帽子。

看來對方早有準備。

江明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上了車。

“秦副隊長,今天帶我走可以,但我時間不多。”

“明天還要上班,希望下午能結束調查。”

警官回頭看了一眼:“隻要你配合,查不到證據的話。”

“自然讓你回去。”

“……”

不到十分鐘,車子就到了分局。

走進審訊室時,江明看見關山父子正戴著**坐在裡麵。

“關山!關大沖!”

“看清了,你們舉報的就是這個人吧?”

秦副隊長一進屋就大聲問道。

“對!就是他!”

“他偷了我家一萬多元,還有官窯瓷器和字畫!”

“我們要舉報他!”

“……”

關山父子一看到江明,便激動地喊叫起來。

“姓江的,你搞黑吃黑還敢舉報我們?”

“真當我們不知道?”

“既然我們出不去,你也彆想好過!”

“要死一起死!”

“冇想到吧?哈哈哈……”

關大沖說到激動處,突然狂笑起來,眼神中透著瘋狂的光芒。

江明不屑地瞥了一眼,冷笑道:

“秦隊,這兩個人怕是腦子有問題。”

“這樣瘋瘋癲癲的,也配來舉報?”

**眉頭緊鎖,厲聲說道:

“叫你們來認人,不是來撒潑的。”

說完朝身後的兩名警員使了個眼色,將江明帶進旁邊的房間。

進屋後,**留下一名警員,另一人關門出去。

“江明,情況你也看到了,咱們直說吧。”

他舉起手中的筆錄:“這是他們的證詞,詳細記錄了和你的矛盾。”

“希望你能如實交代事情的經過。”

……

江明望著對麵的**,嘴角微微上揚:

“秦隊,我先說明,我不是罪犯,他們的說法和我沒關係。”

“如果您相信這些指控,直接抓人就行,何必多說這麼多?”

“再說我從未看過證詞,不清楚內容。”

“您想讓我從哪兒說起?”

“不如您問,我答。”

**與同事對視一眼,沉聲道:

“好,你和關山父子是怎麼認識的?”

“據調查,你們本來毫無交集。”

……

江明點頭:“確實不認識。”

“這事得從院裡那個老太太說起。”

他接著講起對聾老太的懷疑,追查她的身份,最後通過街道辦牽扯出關山父子。

“你是從街道辦查到關山父子的?”

**皺起眉頭。

江明點頭:“秦副隊長,這不違法吧?”

“我和前大門的範金關係不錯,是他幫我查到的。”

“……”

**身邊的帽子冷哼一聲:“然後你就去了關大沖的古董店,見到關山,以揭發他們家投機倒把為要挾,逼他說出當年替婁金娜偽造材料、騙取五保戶資格的事。”

江明看了他一眼,冷笑道:“這位同誌,你是法盲嗎?”

“他們父子投機倒把,發國難財。”

“以前還幫彆人偽造身份,這種人,我騙他一下怎麼了?”

“這算什麼罪?值得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到底誰纔是好人?”

江明平靜地說:“我確實跟蹤過關山的行蹤。”

“否則就不會有這次大規模的清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