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先破個紀錄

殿試是科舉製度的最後一道考試,名義上的主考官是皇帝,所以進士纔會被稱為“天子門生”。

在禮製中,殿試現場以及後續的傳臚唱名的規格都不低,需要皇帝禦臨主持。

但大家都知道嘉靖皇帝現在是什麼德行,估計不用指望嘉靖皇帝會親自出麵了。

不過在形式上,大臣們還是要請皇帝禦皇極殿,主持殿試。

為此嚴嵩、徐階、袁煒三位大學士和禮部尚書嚴訥一起進玉熙宮,麵見皇帝進行奏請。

完全冇有任何意外,嘉靖皇帝下旨免去考生朝覲皇帝的禮數。

然後嘉靖皇帝又對徐階問道:“永壽宮重修進度如何?”

去年年底嘉靖皇帝和小宮姬玩火冇玩好,導致永壽宮起火焚燬。

經過反覆博弈後,由次輔徐階主持重修工程,尚寶司丞徐璠、工部尚書雷禮、刑部尚書鄢懋卿負責督工。

如果有海瑞這樣的直臣在場,肯定在心裡大罵昏君了。

不關注萬眾矚目的國家掄才大典,隻關心自己宮殿修的如何,這不是昏君是什麼?

徐階聞言奏道:“即將完工,預計下月便可回駕永壽宮。”

嘉靖皇帝龍顏大悅,下意識的說:“如此之快?”

這纔過去三四個月,就能重修完畢,實在是給了嘉靖皇帝一個天大的驚喜。

徐階回奏道:“陛下不能安枕,臣等敢不儘心竭力?”

為人刻薄的嘉靖皇帝難得給了一句口頭褒獎:“爾等忠懇勤勉,朕實心慰。”

首輔嚴嵩像個局外人,默默的看著這一幕,他知道,他政治生涯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或許他可以使壞,破壞永壽宮重修工程,但這樣做除了激怒皇帝,還能有什麼意義呢?

本該去年就該大崩盤倒計時了,能拖到現在也是托某人的福。

至於某人的最終目的,大概也是為了這科考試吧。

如今大比即將結束,距離曲終人散的時候不會太久了。

成化之後殿試時間基本固定在三月十五日,這天清晨,先前通過會試的二百九十八名考生聚集在長安左門外。

雖然殿試不會黜落考生,他們實際上已經是進士,但這時候還不能叫進士,官方稱之為“中式舉人”。

與之前各次考試的氛圍不同,這二百九十八人的心態都很輕鬆,考到這份上已經都是科舉的成功者了,最後名次聽天由命而已。

可以說能站在這裡的,不是天賦怪就是卷王,要麼是最強關係戶。

會元王錫爵正在和幾位友人們站在一起,大談特談文章心得。

忽然有人在背後高聲招呼道:“王世侄!”

王錫爵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也不轉身迴應,直接大步走到另一個角落,遠離了這個聲音。

然後又聽到那個聲音非常狂傲的說:“你們都是來爭奪第二名的嗎?”

王錫爵敢說,生平從來冇有聽到過這麼狂妄的話,你以為你是誰啊?

而且據小道內幕訊息,很多大臣已經達成共識,聯手封鎖你的名次,你還敢公開大言不慚的說這種話!

本來王錫爵還想回頭反駁幾句,但又想起“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便強行忍住了,隻當冇聽見。

有旁人不忿的質問道:“還未開考,白大官人為何如此張揚?”

那個像是白榆的聲音得意洋洋的迴應道:“因為我的王世侄就是天下第一,所以你們都隻能爭第二。”

王錫爵:“......”

臥槽尼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哪有替彆人亂拉仇恨的道理?

同樣來自蘇州的友人徐時行看王錫爵處境尷尬,出麵溫和的勸道:“白大官人不好如此張揚,以免木秀於林。

再說天下英才彙聚,會試第一不一定就是殿試第一,白大官人不要亂抬王兄了!”

白榆笑嗬嗬的說:“徐同年言之有理,從往屆考試來看,會試第一大部分時候都不是殿試第一。

我看今科這狀元,如果王世侄拿不到,大概就非徐同年你莫屬了。”

老好人徐時行也被沉默了,這話怎麼接?

你白大官人就不知道什麼叫尷尬嗎?還是說,誰跟你搭話,你就讓誰尷尬?

還好尷尬的氣氛冇有多久,很快就放考生入宮了,比起鄉試會試,這次搜身環節就是個象征性的程式。

從長安左門進皇城,從午門進宮,又穿過皇極門,就來到了殿試地點皇極殿。

這地原本叫奉天殿,後世又被你的大清改名為太和殿。

皇帝不來,禮儀就簡單多了,殿內擺了二百九十八張桌案,上麵貼有人名,考生各自就位後就開考。

天下最大的殿宇裡,光線並不均勻,靠近門窗的地方就相對明亮,如果位置在殿內深處就比較暗了。

殿試不考八股隻考一篇策論,皇帝欽定的題目發下來,白榆瞅了眼,是《垂衣易治平難》。

也不知道嘉靖皇帝怎麼想的,弄出這麼個題目,難道是為了自嘲?

殿試策文並不規定字數,一般都在兩三千字左右,截止到目前的紀錄是六千多字,由成化二年的狀元羅倫創造。

想到這裡,白榆忽然歪嘴邪魅一笑。

當身邊不是天賦怪就是卷王時,作為一個擁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怎麼才能在殿試上出風頭......啊不,是脫穎而出?

其實很簡單,就算文章質量拚不過,難道字數還能拚不過你們天賦怪或者卷王?

先定個小目標,破一下大明殿試策文的字數紀錄,應該不難吧?

至於後麵讀卷定名次的階段,那就隻能說是儘人力而聽天命了,反正先在現場把風頭出了再說。

殿試規矩冇有鄉試、會試那樣森嚴,甚至還允許考生走出殿外喝茶水吃點心,於是白榆對著監考禦史高高舉起了手。

監考禦史看到後,走到白榆身邊,詢問道:“你有何事?”

白榆負手而立,淡淡的說:“我要拿三張。”

“什麼三張?”監考禦史疑惑的說。

白榆答道:“一張試卷不夠寫,所以要三張。”

監考禦史錯愕不已,這是考生髮瘋了還是他聽錯了?

周圍考生聽到這話,紛紛抬頭看過來,想知道是誰如此勇猛。

原來又是白大官人這個死了都要裝的,那就很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