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很少聽歌,書一本一本的看,喜劇笑不起來,悲劇卻淚流滿麵。
身上的那些咬痕慢慢變淡,每天晚上洗澡的時候他都在盼望那些東西離開自己的身體,可真到身子又恢複白白淨淨時,他先是一瞬間的釋然,隨後又是一陣揪心。
趙一氧接電話,洗澡,笑,做愛。他常常想,原來那種期待真的會消失殆儘,申元港果然就是自己生命裡的一顆流星。
一刹那,說冇就冇了。
他對這種生活感到厭倦,於是他更努力地賺錢,也許今年、明年,他就能像陳最果一樣,把違約金甩在羅姐的桌子上,然後帶上他的音響和唱機一走了之。
有時候很多相同的事情會擠在一起,而這樣的“時候”,就發生在了趙一氧身上。
下午,羅姐親自上來找趙一氧,她的眼角眉梢都跳躍著喜悅,一進門就熱絡地拉著趙一氧的手,一開始趙一氧以為是陳最果有什麼訊息,可是這件事卻是關於自己。
“可可,”羅姐像個嫁女兒的母親似地雙手上下含著趙一氧的手,“你可真是有大福氣啦。”
——?
“你猜怎麼著?姐先不說,給你賣個關子。”
——不知道,我真的猜不出來,您說吧。
羅姐的笑容很深,此刻她收緊下巴,眼睛眯成彎彎的兩條縫:“B先生,B先生,你的B先生,要出大價錢把你帶走啦!”
趙一氧覺得自己有耳鳴,似乎把“B先生”聽成了“D先生”,他抖著手在平板上寫下一個很大的“D”。
羅姐否認,她告訴趙一氧,是B先生,那位花了大價錢的男人姓汪。趙一氧如此才反應過來,不是D先生,不是申元港,而是B先生。登時他感到心臟如同雷鼓,密密麻麻的情緒爬上心頭:他不樂意,他惋惜,但竟然會有一些解脫的感覺。他不敢相信,那天陳最果告訴他的事情變成了現實,B先生真的要帶他走,他記得當時給陳最果的回答是“不”,可是他現在改變主意了。那時候他心裡有牽掛的人,有對未來生活的憧憬,甚至還有對自己愛情自不量力的希冀。他問自己,倘若攢了錢,他走出這扇大門,去找申元港,他真的會接受自己嗎,他喜歡……哪怕隻有一點點地喜歡自己嗎?他會給自己一個家,不,隻是給自己一個可以住的地方嗎。
趙一氧想聽見心裡肯定的回答,可是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幻想罷了。
陳最果曾經問過他: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你會選擇哪一個?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他愛的人,可是到如今,也許愛他的人纔是最好的選擇。
他還是不死心,又去問羅姐:D先生這幾天有聯絡過您嗎?他有問過您,我最近怎麼樣嗎?
本來是難以啟齒的話,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他也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羅姐冇想很久,說:“D先生?冇有,他冇再給我打過電話。”
這下,趙一氧積攢很久的等待徹底坍塌,“轟”的一聲,伴隨著漫天的塵埃和灰燼,碎成一堆廢墟。
“你臉色很差,病還冇有好嗎?”羅姐心疼地摸了下趙一氧的臉。
趙一氧搖搖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啦,什麼煩心事咱們都不要去想了。其實很早他就和我說過想帶你出去,今天可算是下定決心。”
“他在樓下,你去收拾收拾,不要的就不要,一會就跟他走吧。”
趙一氧除了他的音響、申元港送他的唱機和很少的衣服及生活必需品,什麼也冇有帶。他拖著行李箱,來到了一樓大廳,一眼就看見了正在和羅姐攀談的B先生。B先生顯然也看到了剛從電梯裡出來的趙一氧,他和羅姐說了幾句就快步向他走來。
“你來了,我幫你拿箱子。”他順手就拉過趙一氧的行李箱,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他的腰,就好像真正恩愛的情侶。
趙一氧側頭去看這個人,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姐,我們就先走了,祝你生意紅火啊。”B先生向羅姐告彆。
“托您的福呢。”羅姐嬌笑一聲,送兩人到門口。
B先生把趙一氧的行李放在後備箱,替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他剛一上車,就勾著趙一氧的脖子來了一個綿長的吻,結束後他對趙一氧說:“我今天才知道你叫趙一氧,很漂亮的名字。”
趙一氧仍然靜靜地聽著。
“我叫汪鐸,”汪鐸又在趙一氧的嘴巴上親了一口,“今天也算是我們初次相識了,對嗎?”
“我和我老婆離婚了。”
“我在五環有套房子,你就去那兒住。糖糖太小,離不開她媽媽,所以就跟著她,這樣我們也能有二人空間。”汪鐸一邊開車一邊向趙一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