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趙一氧想都冇想就點頭答應,還問他需要多少。這時候陳最果的眼神卻開始躲閃起來,他咬了一下嘴唇,然後對趙一氧說了一個數字。趙一氧眼睛頓時瞪大了,這基本上就是他現在全部的積蓄,是他以後出來生活的保障金。
——你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趙一氧相信陳最果的人品,但他害怕他會出去做什麼傻事,再被彆人騙了雲雲。麵對朋友關心的目光,陳最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地告訴他:“我想出去生活了,想去羅姐那把自己贖回來。”
“我想離開這裡。”
陳最果的雙臂搭在趙一氧的肩膀上,眼睛大而圓,隻有眼尾向上微吊,他繼續向下說:“有可能……有可能,我這輩子都還不上你的這筆錢了,所以你不想、不願意的話,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呼,反正向你說了我心裡就鬆了口氣。”
趙一氧盯著他好好地看了會兒,然後起身去內屋。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嶄新的銀行卡,他把它放到陳最果的手裡。
——這裡麵是,應該勉qiáng能夠,你拿去用。密碼在背後。
——我會再賺錢的。
他放下平板,上去輕輕地抱了一下陳最果,右手在他的後腦勺颳了刮,打著手語說:我會想你的,但是沒關係,平時我們也可以常見麵。
趙一氧瞭解陳最果,陳最果瞭解趙一氧,陳最果知道自己向這個男孩子求助,無論是什麼忙他都會竭儘全力地幫自己。他還記得趙一氧對他說,以後要拿著攢著的錢去一個很小的地方,在那兒定居、生活。現在他把這筆錢給了自己,他冇問自己為什麼要離開,冇勸自己等年老色衰再走也不遲,他把卡放到自己的手裡,很輕。
陳最果把頭頂到趙一氧的胸口,雙手攬著他的腰蹭,好像隻要這麼蹭就會蹭掉他受的委屈,蹭掉他對趙一氧的不捨和愧疚。他冇告訴他,他是要徹底離開這個城市了,他冇辦法平常和他見麵,冇辦法再帶他去喝咖啡吃越南菜。
趙一氧知道陳最果這幾天心情不怎麼樣,也猜到了是因為那個叫楊戈的男人,不過既然陳最果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去多問。
最後他們兩個說著互相說著祝幸福的話,也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對方。
直到陳最果碰了一鼻子灰。
他拿著錢去找羅姐,把那筆高昂的違約金放在了羅姐的辦公桌上。羅姐睨了他一眼,問:“gān什麼呀?”
“gān不下去了,辭職。”
“呦,”羅姐撥弄了下那幾張銀行卡,“你哪來這麼多錢?”
“我自己攢的。”
羅姐這下終於把身子坐正,說:“錢你可以留下,職你辭不了。”
陳最果一聽直接懵了,手不自覺地拍下桌子,聲音也陡然提高:“為什麼?”
“我就直接說吧,我知道你因為是誰纔要來這跟我說這些,但是也就是這個人不讓你離開的,”羅姐攏了一下頭髮,“楊戈,是我的老闆。”
她指著趙一氧:“也是你的老闆。”
》》》
陳最果逃了。
他說是去買東西,就一個晚上也冇有回來。羅姐找趙一氧問陳最果的下落,趙一氧說陳最果走之前隻是把卡還給了自己,什麼也冇說,他冇想過他就這樣走了。
羅姐狐疑地離開,她顯然不相信趙一氧。
趙一氧坐在房間裡發呆,他相信這是陳最果能做出來的事情,他的性格就是這樣,隻gān自己想gān的事情,做了什麼決定說gān就gān,絕不拖泥帶水。他看了眼放在chuáng頭的那張卡,心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和陳最果一樣,而且冇有楊戈之類的人阻撓,是不是就可以提前離開這裡。
申元港很久冇有再來過了。
他可以去找申元港嗎?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是個陌生的號碼:趙趙,我會想你的。
是果果。
趙一氧笑了一下,回覆他:我也會想你。
他已經做好了無論羅姐怎麼問他都不說的打算,可是羅姐竟然再也冇有來找過他。
有一天淩晨,他又收到了那個號碼的簡訊:救我。楊戈抓到我了。
趙一氧隔日就來找了羅姐,他費了半天的勁兒向她解釋陳最果的情況,羅姐看起來並不知道他們的老闆拐走了陳最果,表現得鬆了口氣似的,她冇有再聽下趙一氧向她說的話,而是以自己有事為由打發走了趙一氧。
這下趙一氧心裡一下子牽繫了兩個人,一個是多日未見的申元港,一個是生死未卜的陳最果。他會一直給那個號碼打電話發簡訊,可是那邊再總是無人接聽,發出的簡訊也是石沉大海,少了申元港和陳最果,他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又空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