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拍賣密函,狐妖請纓
夜色濃得化不開,如同在古老的窗欞上潑了一層粘稠的墨。
大學城邊緣一條堆滿廢棄建材的漆黑巷弄深處,唯一的光源是嵌在斑駁牆壁上的一盞積滿油汙的路燈,昏黃的光暈勉強圈出一片狼藉的地麵。
窸窸窣窣。
下水道井蓋旁碎裂的縫隙裡,先探出幾根顫抖的、沾滿泥灰的鬍鬚,接著是一雙在暗光下閃著綠豆般幽光的賊眼。
一隻巴掌大、皮毛稀疏肮臟的老鼠費力地擠了出來,背上竟用細線綁著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蠟丸。
它緊張地聳動著鼻子,確認著空氣中某種隻有它(或者它們)能感知的微弱信號。
巷口更深沉的陰影裡,一抹頎長的身影似乎是由黑暗本身凝聚而成。
沈玄月無聲無息地站在那兒,路燈刻意避開了他的輪廓,彷彿連光都畏懼他周身的靜謐。
老鼠精猛地一哆嗦,綠豆眼看清了目標,立刻四肢並用地竄過去,動作帶著亡命的討好。
它衝到沈玄月腳邊陰影的邊緣便再不敢上前,卑微地伏下身,爪子笨拙地扒拉著背上緊繃的細繩,急急地將那枚小小的蠟丸“獻”上。
蠟丸帶著一股陰濕的下水道氣味和泥土的腥氣。
沈玄月冇有彎腰。
他身後那片看似尋常的牆影如同水紋般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隻完全由更濃鬱黑暗構成的“手”——
玄影的一部分——延伸出來,精準地捏起那枚蠟丸,又無聲縮回陰影之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老鼠精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縫隙,消失了,隻留下空洞裡傳出的遙遠迴響。
那蠟丸在黑暗中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揉碎,包裹其中的薄如蟬翼的紙片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如同蟲豸爬行般潦草扭曲的異界文字。
沈玄月的目光淡淡掃過,資訊已印入腦海:“鼠老七情報確認,七日後午夜,‘青蚨齋’,後廂‘拾遺軒’。非請勿入。”
幾乎在他消化完資訊的同一時刻,他腳邊那片依附於地麵的薄薄陰影,如同融化的黑色絲綢般無聲流淌、扭動,再次凝聚成形
——這是玄影的另一個任務分支傳遞迴了資訊。
影像碎片以純粹陰影感知的方式流入沈玄月意識:
一個燈火通明的豪華包間內(並非陳銘的學生宿舍),一個打開的保險櫃前,幾摞厚厚的、嶄新的現金碼放整齊,旁邊是一份攤開的英文版國際拍賣行保證金確認函。
陳銘的身影背對著暗藏的陰影鏡頭,正將另一遝現金放入密碼箱鎖死。
他的指尖劃過那些散發著油墨味的紙鈔時,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掌控獵物般的微笑。
資金的來源,散發著濃重的“不正”氣味,像沾著血腥的淤泥。
目標清晰,時間地點確定。
沈玄月轉身,黑暗像活物般簇擁著他,瞬間將他的身影吞冇。
下一秒,他已出現在燈火通明的書店二樓工作間。
明亮的日光燈管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是一塊擱在黑色絨布上、正“吸收”著沈玄月指端縈繞冰藍色霧氣的玉佩。
這玉佩乍看溫潤,內裡雲霧紋似乎還在飄動,但細究之下,卻透著一股逼人的、刻意營造的“魅惑”靈光,宛如在平靜湖麵下強行點燃的幽藍鬼火。
正是沈玄月親手製作的贗品,其散發出的“靈力”強度遠超尋常古玉,核心卻是刻意混淆的迷幻陷阱。
胡倩倩懶洋洋地陷在窗邊的豆袋沙發裡,她側著身子,玲瓏有致的曲線在柔軟的布料包裹下展露無疑,尤其是飽滿的胸線,幾乎要從那件低領的絲質襯衫裡呼之慾出。
一頭蓬鬆如火焰的紅髮披散,她冇骨頭似的支著頭,目光百無聊賴地投向窗外城市的點點燈火,尖細的鞋跟輕點著地麵,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慵懶魅惑。
看到沈玄月指端那強行注入玉佩的冰藍霧氣,她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帶著玩味和欣賞的弧度,紅唇輕啟,聲音又嬌又媚:
“喲,沈老闆,給這塊‘小甜心’灌酒呢?這亮得能閃瞎眼,要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賊撲上來,怕不是當場就被晃暈,倒在本小姐石榴裙下?”
沈玄月收回手,玉佩上那層刻意、躁動的幽光緩緩內蘊,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旌搖曳的誘惑。
“目標不是尋常小賊。”
他的聲音冇什麼起伏,
“老鼠傳回訊息,七日後午夜,青蚨齋,拾遺軒。”
胡倩倩那雙狐狸眼倏然亮起,如同暗夜中點燃的妖火,慵懶姿態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獵食者的興奮。
她輕輕巧巧地從豆袋裡滑出,像一隻舒展筋骨的貓,腰肢款擺,帶著一種致命的韻律走向沈玄月。
飽滿的胸脯隨著她的步伐微微起伏,構成引人遐想的弧度。
“喲嗬!終於上鉤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甜膩的雀躍和毫不掩飾的期待。
“玄影已確認,他準備了足夠的‘資金’,來源可疑。”
沈玄月看向胡倩倩,目光在她那張此刻因興奮而愈發豔光四射的臉上停頓了一下,掠過她曲線畢露的身體,
“需要一個人走進那個‘拾遺軒’,身上帶著這塊足夠耀眼、誘人,但又並非真品的‘餌’。”
他的話語頓了頓,意思不言而喻。
胡倩倩的眼睛徹底亮了起來,如同琥珀被點燃,迸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尖尖的指甲輕輕點在朱唇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玄月:
“我去!”
她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向前一步,刻意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仰頭看向沈玄月,眼神裡混合著魅惑和野性:
“這種‘拾遺軒’,不就是給我們這種人準備的舞台嗎?黑暗,奢侈,貪婪…光想想就讓我的爪子發癢呢。”
她繞開沈玄月,走到那塊贗品玉佩前,伸出塗著豔紅丹蔻的手指,指尖帶著挑逗輕輕撥弄了一下玉佩的邊緣,讓它在絨布上微微旋轉,折射出更迷幻的光彩。
她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危險的親昵:
“你的任務嘛,本小姐清楚得很…”
她猛然回頭,側身對著沈玄月,飽滿的E杯在緊身襯衫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紅唇勾起一個妖冶的笑容:
“帶著它,晃花那隻畫皮畜生的眼!讓他死盯著我,讓他焦躁不安,讓他方寸大亂…嘖嘖,想想到時他的表情…”
她的舌尖輕輕舔過唇角,眼中滿是算計,
“我會是個驕縱任性、揮金如土又‘撞了大運’的富家千金,寶貝兒~當然,我會‘不經意’地讓他知道,這塊玉嘛,有點‘小神奇’,讓我最近精神頭好得不得了……”
她突然湊近,一股混合著高級香水和狐狸自身獨特妖嬈氣息的味道籠罩了沈玄月,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曖昧的吐息:
“放心,沈老闆,我會保護好自個兒的。倒是您,可彆心疼我扔出去的餌太亮眼哦?”
“攪局?惹事?當聚光燈下的女王?”
胡倩倩彷彿聽到了世上最有趣的笑話,笑得花枝亂顫,胸前也跟著輕輕晃動,引來一陣炫目的光影。
她一把抓起絨布上的贗品玉佩,冰涼的觸感和強烈的惑人靈力讓她手心微麻,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興奮。
“這活兒,天生就該刻著本小姐的名字!”
她示威似的將那枚玉佩在指尖撚了撚,感受著其中偽裝的磅礴力量,然後帶著一絲炫耀般的姿態,將它塞進自己那隻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限量版手袋裡。
纖細的手指在拉鍊上停頓了一下,她抬眼,眸中流轉著妖異而堅決的亮光:
“等著瞧吧,‘畫皮郎君’。”
她的語調變得慵懶而危險,帶著一種狩獵前特有的優雅,
“姐姐這就去給你挑件新‘皮’,保證讓你…永生難忘。”
拍賣會的幕布,已然拉開一角。
磨利了爪牙的狐狸,踏上了舞台。
黑暗中,那枚在錦袋裡微微發燙的贗品玉,如同她精心排練的劇本,正無聲散發著致命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