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燈囚徒與辣子小師妹
“日他先人闆闆!這個背時的孤燈訣,硬是要把老子活活憋成一根冰窖頭的老臘肉嗦!”
沈玄月罵罵咧咧地從那塊跟他屁股一樣冰的石頭上挪開,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鐵皮人。
他使勁搓了搓發麻的大腿根,感覺一股邪火直往腦門頂躥。
三百多年了,在這青冥山頂上當人形冰雕,除了屁股磨出了坑,屁收穫冇有!
身體裡那點不安分的“祖傳瘋血”還老想造反,全靠這倒黴催的孤燈訣跟焊了鐵棺材蓋似的死命壓著。
正摳著腳上最癢的凍瘡疙瘩,懸崖下邊突然鬼哭狼嚎——
“師兄——!救命啊師兄——!有東西咬我屁股——!!”
那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哭腔,活像拿指甲刮黑板。
沈玄月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用看就知道,是玄珠那個惹事精!
這鬼地方連耗子都不稀罕來,哪來的東西咬她?
肯定又在作妖!
他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繼續摳他的癢癢肉。
“哎喲喂!師兄你真見死不救啊!我要掉下去摔成八瓣兒了——!!”
喊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樹枝斷裂的“哢嚓”聲。
沈玄月忍不住探頭往下瞧——
好嘛!
屁的大危險!
玄珠那丫頭跟個人形蜘蛛似的正往上爬呢,背上還馱著個鼓鼓囊囊的粉色登山包,像個移動的。
關鍵是她的打扮:上身就一件布料少得可憐的翠綠色細吊帶,細細的帶子掛在圓潤溜滑的肩膀上,胸前那兩團驚心動魄的飽滿隨著她攀爬的動作波濤起伏,簡直在挑戰牛頓定律。
下邊是條緊巴巴勒在腿根的破洞牛仔熱褲,兩條筆直光溜的大白腿在粗糙崖壁上剮蹭,刮出好幾道刺眼的紅痕。
小臉憋得通紅,額前汗濕的劉海粘在腦門上。
看見沈玄月,立刻擠出個假模假式的“驚喜”笑容:
“哎喲師兄!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快拉我一把嘛!”
伸出一隻沾滿泥土的小手,手腕倒是纖細有力。
“再喊‘屁股開花’,老子真一腳把你蹬下去!”
沈玄月黑著臉威脅,但還是皺著眉,一把捏住她手腕用力往上一提。
入手溫溫熱熱,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蓬勃韌勁兒,跟他身上那千年寒冰似的冷硬感一碰,指尖莫名麻了一下。
玄珠被他輕鬆提溜上來,腳剛落地就誇張地拍胸口:
“嚇死寶寶了!”
那隨著動作顫悠悠的弧度看得沈玄月眼角直抽。
她不管不顧地往石頭邊沿一坐,冰得“嘶”了一聲,才挪開半邊屁股。
“少廢話,剛纔嚎什麼?讓山耗子啃了?”
沈玄月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眼神跟冰刀子似的。
“嘿嘿,那不是怕你耳朵背聽不見嘛!戰術喊話!”
玄珠臉皮賊厚,嘿嘿一笑。
她麻利地把揹包墩在石頭上,“唰”拉開拉鍊,變戲法似的掏出兩大杯色彩鮮豔的飲品。
那是兩杯特大號的透明塑料杯,裡麵裝著粘稠的深粉色液體,浮著五顏六色的珍珠和水果粒,杯壁上凝滿了細密水珠,光是看著就透著一股子甜膩燥熱的氣息——鳳凰城網紅爆款“春江暖玉醉”!
“噹噹噹當——!”
玄珠獻寶似的把其中一杯懟到沈玄月鼻子底下,
“瞧瞧!‘霓裳記’的王炸飲品!特意給你帶的!三倍珍珠,雙倍糖,甜度超標!
保你喝一口,凍僵三百年的五臟廟都得冒熱氣兒!”
濃鬱的奶香、果香混合著一種奇特的甜膩氣息,霸道地鑽入沈玄月閉塞了太久的鼻腔,像滾燙的烙鐵燙在冰麵上!
沈玄月的喉結不受控製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一股源自腸胃深處、被遺忘多年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
餓!真他媽餓!
“什麼…鬼東西?一股子脂粉味兒!拿走!”
他強忍著饞意,硬邦邦地扭開頭,可那勾魂的甜香像長了腿,拚命往他腦子裡鑽。
“裝!接著裝!”
玄珠看他那副想吃又端著的樣兒,笑得花枝亂顫。
她插上吸管,對著自己的那杯猛嘬一大口,滿足地歎息:
“啊——!甜到心坎裡!痛快!”
粉色的液體滑入喉嚨,她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珍珠,小虎牙在吸管上留下深深牙印。
那股子青春活力混合著濃烈甜香的荷爾蒙氣息,極具衝擊力。
“你不知道為啥這玩意兒這麼勾人吧?”
她神神秘秘地湊近沈玄月,帶著一身熱烘烘的甜膩氣息,胸前的豐盈幾乎要碰到他手臂。
沈玄月肌肉瞬間繃緊,不著痕跡地側身。
玄珠渾不在意,壓低聲音,眼睛亮得驚人:
“獨家內幕!給錢不賣的那種!聽說做這‘春江暖玉醉’的水啊,來頭不小,
是從城裡最火的那家‘熾焰’酒吧後頭,沱江引的一條暗渠裡取的!”
“熾焰?酒吧?”
沈玄月終於被勾起點興趣,眉頭微皺,目光掃過玄珠沾了奶沫的粉色唇角。
“對!超火!巨嗨!”
玄珠來了精神,手舞足蹈,
“就在沱江下遊,靠近新修那排懸空吊腳樓那兒!門口有棵歪脖子老柳樹!
晚上掛個賊拉炫酷的霓虹大招牌——‘熾焰’!
那光閃得,活像鬼火!”
她扭了扭腰肢,模仿著迪廳的節奏,
“裡頭可邪乎了!音樂震得心臟亂蹦,燈光閃得眼花繚亂!最絕的是人!
烏泱泱的,跟下餃子一樣!
貼得那叫一個緊!
汗味兒、香水兒、酒精味兒混一起,吸一口就覺得渾身燥熱!”
她故意用一種夢幻的語氣:
“都說啊,在那地方貼久了,吸進去的空氣都是粉色的!甜絲絲的!特彆滋潤!
叫什麼‘心漪靈力’!就跟小蟲子在心裡爬一樣,酥酥癢癢的!據說那感覺,比喝十杯我這奶茶還上頭!
是鳳凰城真正的靈魂!男男女女擠成一團,就為吸那口仙氣兒呢!”
“心漪靈力”!!!
伴隨著玄珠口述中那貼滿的肉體、迷亂的氣息、赤裸裸的誘惑,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紮進沈玄月的神經中樞!
“轟——!!!”
一股遠超想象的暴烈熱流,混著毀滅萬物的凶煞之氣和一種能將靈魂撕碎的原始饑渴,如同在他小腹深處(那位置有個幽藍的冰冷符文劇烈閃爍)點燃了核反應堆!
西南!鳳凰城!沱江下遊!熾焰!心漪靈力!
玄珠嘴裡的關鍵詞,瞬間成了精確製導的燃料!
“呃啊啊啊——!!!!”
沈玄月雙眼瞬間血紅!不似人聲的慘嚎撕裂喉嚨!
他整個人像被無形巨錘砸中,蜷成痛苦蝦米重重砸在石台上,後背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噗——!”
玄珠驚得一口奶茶全噴了出來!粉液濺得兩人一身!
她手裡的杯子“啪嚓”摔碎,奶茶潑了一地!
她傻了眼,驚恐地看著石台上抽搐的沈玄月——
他手背上淡金色紋路瘋狂蠕動凸起,血管暴突如蟒!
尤其可怕的是丹田處深藍色符文印記狂閃!
無數條粗壯的、符文明滅的幽藍鎖鏈破空而出,帶著刺骨冰寒的殺意,瞬間將他捆得結結實實!
鎖鏈繃緊,勒入皮肉,發出可怕的嘎吱聲!
凶煞之氣沖天而起!
玄珠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靈魂都在尖叫!
她看到了師兄眼中翻滾的,是純粹毀滅的慾望和吞噬血肉的貪婪!
“滾…滾!玄珠——!快…給老子爬——!!!離我遠點!!!!”
沈玄月嘶啞嘶吼,聲音破碎扭曲,充滿了狂暴與巨大的恐懼——
他怕下一秒就控製不住,要將眼前的火辣小師妹就地正法!
玄珠這次是真魂飛魄散!
尖叫著連滾帶爬往後縮,撞上後麵岩壁,大白腿上瞬間刮出幾道血痕!
她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地看著鎖鏈中瘋狂掙紮、低吼扭曲的人影。
冰封萬載的孤燈寒氣!焚滅一切的瘋血邪火!
在沈玄月體內絞殺、撕扯!
汗水混著皮膚逼出的淡金色血珠浸透道袍!
空氣冷熱交織,瀰漫著詭異白霧。
每一次肌肉的劇烈痙攣都讓玄珠心臟緊縮。
不知多久,掙紮漸弱。
鎖鏈光芒黯淡,如冰冷鐐銬嵌入沈玄月身體,隻留下淡淡冰紋。
他癱軟在石台上,胸膛劇烈起伏,如同破風箱。
極致的虛弱淹冇全身,但比虛弱更強的是……“餓”!
一種掏空了本源、鑽心蝕骨的饑渴!
像無底洞盤踞在丹田!
西南!熾焰!心漪靈力!
這三個詞就是他活命的解藥!
這個座標帶來的牽引感非但未消,反而像燒紅的烙鐵焊進腦海!
那是他活命唯一的路!
汗水滴落。
他艱難地抬頭。
佈滿血絲的眼中,不再是清冷死寂,隻剩亡命徒般的狠戾、孤絕與……
赤裸裸的貪婪!
越過狼狽驚恐的玄珠,目光死死釘向西南灰霧!
“嗬……”低吼如獸。
他猛地掙紮起身!
佝僂的腰背瞬間挺直!
凶光四射的眼神狠狠剮了一眼坐了三百年的大石!
去他媽的青冥山!
去他媽的孤燈訣!
去他媽的萬年冰棺材!
去他媽的枯坐三百年心如死灰!
老子…遭不住了!
走球!
腳趾狠蹬石台邊緣,碎石崩飛!
“嗖——!”
一道青灰殘影撕裂濃霧,如離弦之箭,決絕射向西南!
石台上,隻餘狼藉的奶茶汙漬、破碎的珍珠、刺眼的血痕和一個癱坐在地、腿上帶傷、一臉淚痕驚嚇的小師妹。
玄珠猛地回神,腿上的疼痛和後怕翻湧上來。
“我的腿……痛死了!”
她看著地上的奶茶殘骸,心肝疼——二十幾塊呢!
排了兩個小時!
最後望向西南方消失的身影,驚魂未定中,一聲充滿人間煙火的哭嚎劃破死寂:
“砍腦殼背時的沈玄月!老子的內幕錢!奶茶錢!還有打車錢!你——龜——兒——賠——錢——撒——!!!”
尖嚎在山穀裡迴盪了很久,可那個朝著西南方向狂奔的身影,冇有絲毫回頭的跡象。
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熾焰,找到心漪靈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