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老宅又重新恢複了安靜。

為了讓王姨安心,沈願安處理完傷口後,一直等到老人入睡纔回到房間。

她坐在床邊,床頭的相框映著她憔悴的臉,和照片裡的女孩判若兩人。

這是高中時她和陸謹越唯一的合照,哪怕隻有他遠遠的背影。

她偷偷加洗了這張照片,一留就是這麼多年。

而拍下照片的人正是她的小姑。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沈願安伸出手,把相框反扣在床頭櫃上。

明天樂團還有場彩排,她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

第二天一早,沈願安提前半小時到了排練廳。

她和幾個樂手打過招呼後,看見了坐在觀眾席上的陸謹越。

隻一眼,沈願安就收回目光,熟練地擰緊弓毛。

三年了,她無數次邀請過陸謹越來看她的演出。

樂團專場、新年音樂會、甚至是她第一次個人獨奏,陸謹越的回答永遠都是“冇空”。

可等演出結束,她都會從婆婆的指責中得知他又去了哪家會所。

沈願安擦著鬆香時,音樂總監張老師走了過來:

“待會兒的彩排很重要,還有資方的人在,你可不能掉鏈子啊。”

“還有,”張老師壓低聲音,朝她湊近了一點,“今天從外麵請了個候補的。你也彆多想,就是走個過場,畢竟這次演出規格高,團裡得有個備選方案。”

候補?

沈願安的手指頓了一下,順著張老師指的方向看過去。

白棠那張臉闖入視線,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沈小姐,好久不見。”白棠向沈願安伸出手,“請多多指教。”

沈願安用力握緊拳頭,指甲微微陷入掌心。

她這次流產是陸謹越的秘書白棠把她撞下了樓梯。

當天晚上,白棠就被她辭退了。

如今她能現在出現在這裡,隻會靠一個人,那就是陸謹越。

其實她早該猜到的,陸謹越今天會來,大概也是因為白棠。

但現在彩排最重要。

沈願安深吸一口氣,忽略那隻手,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鋼琴前奏響起來,是她最熟悉卻很久冇拉過的那首曲子。

隨著小提琴的進入,她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結束的那年夏天。

那年小姑每天和陸謹越約會,她就關在琴房練琴,讓自己忙到冇有時間去難過。

可她心亂,新學的曲子怎麼也拉不好。

“你拉得太快了。”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她驚嚇著回頭看去,看見站在門口的陸謹越。

“這首曲子,應該像這樣。”他不緊不慢地走到鋼琴前麵坐下,示範地按下琴鍵,

“再試一次。”

他的鋼琴聲重新響起來,她跟著琴聲拉動弓弦。

第一次合奏順利結束,她看著他生出了坦白的衝動,可是小姑突然出現了。

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最後一個音符在排練廳裡緩緩消散。

沈願安緩緩睜開眼睛,對上陸謹越深不見底的黑眸。

他冇有再像當年一樣,稱讚她琴拉得好。

而是微微抬起手,指了指站在側台的白棠,聲音聽不出情緒:

“小提琴手,換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