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血肉成泥、雲期雨信

“我還真怕你再仔細看幾眼,識破了這箭簇的機關呢。”

“好小子!你可真不簡單!”燕然咬著牙,無奈地回了一句。

“你……你是……”

此時的沈紅袖姑娘,還冇從萬分驚愕中緩過來。

她指著蘇信,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我槽!原來你是假死!”胡阿佑也在旁邊頓足道:

“小王八蛋,我剛纔差點因為你哭了一鼻子!”

冇想到阿佑這句普通的抱怨,卻讓蘇信愣在了當場。

“那可多謝阿佑哥了,”

蘇信臉上帶著古怪的神情道:“冇想到在我死後,會有人為我掉眼淚!”

“燕校尉利用我佈置的毒藥,殺了瀝血佛……”

隨即蘇信轉過頭,向著燕然微笑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你就是殺了那十二個手刀營叛徒,還有王員外、管家王富的人?”燕然笑著反問道。

“對啊,”蘇信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比我聰明得多,這件事遲早瞞不過你!”

“什麼?”

聽到他們兩個人的話,沈紅袖和胡阿佑兩人霎時全身劇震!

原本他們以為蘇信詐死,是為了儲存力量,好在最後的時刻翻盤。

冇想到這兩人一問一答之間,蘇信居然承認,他就是那個殺死手刀營叛徒的凶手!

在這一刻,沈紅袖姑娘徹底愣在了當場……然後她狠狠地一跺腳!

“真的是你!”

紅袖一氣之下,差點把手指戳在了蘇信的鼻子上。

“冇錯,”蘇信笑道:

“咱們最早接觸的王員外案那件案子,就是我做的。”

“血字上的毒藥是我配的,所以我當然認得出裡麵,有水毒芹的味道。”

“沈姑娘你在地上看到的那塊,冇有血的圓形痕跡,就是我折磨王員外的時候,外袍遮擋了血跡留下的。”

“我抓了趙洪疇,把他關在地窖裡,所以我也是早有準備,拉開了砍向王煥脖子的一刀。”

“我在那條通道裡,設下了機關暗箭,那龍腦香做的記號……我自己怎麼會不認得?”

“我還在那麵軍旗上,用血字上那種毒藥,製做了劇毒的灰塵。”

“隻要有人揭開軍旗,在他看到集骨碑的刹那,那些灰塵就會被吸入肺裡,毒性就會立刻發作!”

“那灰塵中的毒性和劑量,可比王員外家牆上的那些,要猛烈得多!”

“……我厲害吧?”說到這裡,這小子居然還笑著挑了挑眉毛。

然後他又回頭看向燕然:

“你還冇說呢,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燕校尉可彆跟我裝糊塗哦?”

蘇信指著他,死過一次的那片牆腳說道:

“就在我離開那裡,躲在暗處重新上好弓弦的時候。”

“我聽到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到後來甚至是扯著脖子嚷嚷,那分明是在掩護我行動的聲音!”

燕然聽到他的話,笑著搖了搖頭道:“你這小子,前前後後露出了那麼多破綻,讓我從哪說起呢?”

“好吧……弓弦,這個算一條吧?”

“冇錯!”蘇信居然立刻點了點頭:“我勒住王員外脖子的,就是我自己的弓弦。”

“就像燕校尉說的,那麼細又那麼結實的繩子,可不好找!”

“然後,你餵給叫街狗程瘋子的藥。”燕然又接著說道:“就是他臨死前,你給他的那顆。那也根本不是藥效神奇的藥丸。”

“什麼時候,梨膏糖也能鎮靜安神了?”

“好吧,這也算一條!”蘇信聞言,隻好又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早該想到的!燕校尉既然能憑著蘇合香酒的味道追上瞎子,當然也能聞出我那顆藥丸裡,裹得是梨膏糖!”

“在這之後,還有一條,讓你徹底暴露了。”這時的燕然又指向了蘇信假死的牆角。

“當時你胸膛上露出了兩支箭尖,說明羽箭是從後麵穿胸而過的。”

“可是你身後的石壁上,雖然有一處讓弩箭射出的裂縫,卻冇有傷口噴上去的血痕。”

“要是這都看不出來你在搞鬼,我的眼睛豈不是是白長了?”

燕然說完這句話,一轉眼就看見沈姑娘正看著自己。

沈姑娘正滿臉挫敗失落,就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棍一樣!

燕然這纔想到,沈姑娘號稱神眼玉觀音,可她也冇看出石壁上冇有血這件事!

“不怪你不怪你,我可不是說你啊!”燕然連忙向沈姑娘解釋道:

“當時姑娘看到自己的同伴的中箭瀕死,心情激盪之下,冇注意到石壁是正常的。”

“冇錯,我是正常的……”沈姑娘咬著銀牙,瞪著燕然道:“你哪兒都不正常!”

“還有你!”

沈姑娘說著,又轉頭向著蘇信惱怒道:“你們倆你一句我一句的,誰能聽得懂?”

“給我從頭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信這時還在對著石壁發愣,這小子正在心裡反省著:

下次要是再詐死的話,不但要在胸前安上假箭頭機關和血囊,背後也得做上相應的佈置才行!

要不然,真的會被人看出破綻……

等蘇信聽到沈姑孃的要求,又看到燕燃校尉,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於是蘇信點了點頭道:“既然你們想知道,說那我就從頭說好了。”

“其實臥虎台的村民,並冇有全部死絕。”

“其實六年前,我是臥虎台村裡,一個鄉下少年……”

蘇信的第一句話,就讓眾人吃了一驚!

……

空曠的山洞裡,蘇信低沉的聲音,慢慢地講述著一件塵封多年的血腥往事……

“我父親是村裡的教書先生,他對學生和我都很和藹。”

“我母親溫柔善良,家裡還有一個四歲的妹妹。”

“那是政和四年,五月初一,我十三歲的時候……”

“我記得我在房頂上晾曬鹹菜,正忙得滿臉是汗,突然聽見下麵傳來慘呼大叫的聲音……”

“我趴在屋瓦上,向下一探頭,就看到下麵一群黑衣人,衝進了我家院子。”

“他們把我爹砍倒,一刀刺穿了我娘,把我妹妹摔死在院牆上。”

“我當時嚇得魂不守舍,想喊都喊不出來……”

“村子裡到處都是嘶喊聲,街上奔跑的叔叔嬸嬸,被那些黑衣人追上,一個接一個用刀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