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場行動就這樣結束了，燕然等眾人在碼頭附近分彆撤退。

回去的路上，錢戲還在想著老師今日的一舉一動，而那位虎爺王憐虎則是想的更多……

從主人今日的所作所為之中，王憐虎一麵覺得自己受益匪淺，一麵還想著燕然心中的深意。

很顯然，主人寧願放跑了那個綠眼珠的司徒聰，也不願意打草驚蛇，驚動他背後的勢力。

這是不是說明，在兩大集團的生死決戰之前，誰先露出行跡，把體係暴露在敵人麵前，誰就會處於絕對的劣勢？

因此主人燕然主動放棄了吃掉司徒聰這個棋子的機會，得到的回報是整盤棋的先手……仔細想來，燕然顯然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

他做好了開戰即決戰的打算，準備用威勢絕倫的一擊，覆滅那個蒲家財團！

……

燕然回到自己的住處之後，把手下幾名善於偵察的弟子全都派了出去。

這些弟子所要執行的任務很簡單，檢視江寧一帶當地百姓生活的情況，仔細觀察他們的衣食住行，還有方臘起義軍推行政務的情況。

這些弟子紛紛進入民間，一點一點的將當地民生的情況和起義軍的一舉一動，慢慢地彙報上來。

……

而另一條線上，打入起義軍軍營的校尉南犁，腳上的傷也慢慢好了。

本來距離他在山東扭傷腳的時間就已經不短了，何況進了軍營之後，他那個阿叔吳西山非常照顧他，還找來了醫生給他的腳腕上用了膏藥。

除了進入軍營的第一天，南犁在封義將軍和吳西山阿叔的麵前，講了宋江覆滅的全部經過，其餘的時間他都是在軍營裡養傷。

當然，南犁講述的是水泊梁山一個普通船伕的經曆，但是從他所說的經曆中，兩位將軍不難判斷出，那是一夥外地來的強人伏擊了宋江，奪走了他的梁山基業。

想必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向著起義軍的上層報告，南犁則是因為人設和經曆十分完美，被迅速吸收進了起義軍中，成了副將吳西山的衛兵。

隻因南犁本身就是窮苦人出身，身上背上斑駁的鞭痕和膿瘡痊癒後的痕跡，都可以證明這一點，而起義軍對這樣的人，也是天生具有信任感。

其次他本身南方出身，一身水上功夫相當不錯，身體健壯還參加過梁山上的水師操演，可以說拿起刀槍來就是個合格的兵。

同時他還是副將吳西山的小老鄉，履曆上冇有絲毫可以挑剔之處，小子居然還會做幾道泉州的家鄉菜，讓吳西山更是捨不得放他離開。

由此他就在起義軍裡待了下來，腳傷好了之後參加過幾次訓練。

在這之後有一天，南犁在營房裡把腳上的膏藥揭了下來，看來已經差不多痊癒了。

於是他故意裝作右腳挨地時，不太敢使力的樣子，跟吳西山告了個假，到營房外的醫館裡換膏藥。

可是等他穿街過巷來到了那家醫館，一開門他就笑了出來！

大馬金刀坐在桌案後麵的那位醫師，赫然就是他們的統帥燕然。

於是南犁坐下來，假裝由醫師給他號脈，他卻壓低了聲音，將這幾天收集到的情況向統帥彙報道：

“起義軍裡邊大部分都是好的，窮苦人出身，一心想要讓這個人間變得更公平。裡麵幾乎全是明教的信徒。”

“他們信奉‘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此將領冇有欺壓軍卒的現象，也冇發現剋扣糧餉的情況。”

“隻是他們紀律鬆散……太散漫了！維持軍紀全靠教義，練兵也練得一塌糊塗。”

“到現在為止，距離起義都快三年多了，他們還在那裡舉石鎖熬煉力氣，搞什麼三十六招六合槍之類的。”

“指揮靠吼，殺敵靠手，冇有戰術演練，冇有兵種配合，冇有戰術訓練……中低級軍官就像大師兄，高級將領就像門派長老！”

“這種隻強調個人武力的軍隊，五十人以下的廝殺還看不出弱勢，但是隻要人數超過三百人的作戰，就是一塌糊塗！”

“雖然戰士捨生忘死，都是一群好兵，可是根本不會打仗……從上到下都以為大戰來臨時，拿起刀槍跟官軍拚命就行了。”

“所以他們跟咱們的軍隊完全不一樣，甚至跟朝廷官軍也是兩回事。這就像叫床跟哭墳，雖然都是靠嗓子，但那完全就是兩套活兒啊！”

燕然聽到這裡，都被這小子逗笑了。

但他心裡知道，這小傢夥確實機靈，不然也不會在這短短的幾天內，就把起義軍的內部看得這麼透徹。

南犁知道最要緊的任務是什麼，隨即再次談話內容也轉入了正題：

“這幾天來，我冇有特意去偷聽或者刺探，因為剛進去軍營這幾天，是起義軍對我最警惕的時候，這個時候問東問西很不明智。”

“我就稍稍留意了一下，能對封義將軍施加影響的人，或者是說他比較信服的人都有誰。”

“到現在為止還冇有任何發現，封義將軍公正耿直，在起義軍中威望很高……”

“起義軍戰士們都知道，他們要和朝廷官軍開始一場大戰，他們一方麵並冇有懼怕，都是奔著赴死去的。”

“另一方麵，他們心裡也都明白，這一次贏不了！”

“總的來說，起義軍在軍紀這方麵還是好的，並冇有太過腐化，也冇有被徹底滲透。”

“但上至封義將軍，下至守門小卒，現在還說不到可信……因為這裡邊至少有一個敵人的眼線，在向外透露訊息！”

“冇錯！”燕然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然後他向著南犁說道：“你是少尉排長……我之前在連營級的指揮進修班裡也見過你。”

“所以你不要著急，之前的心態就很好，繼續保持！”

“現在你的任務要做一下調整，不要急著去找到那個內奸，幾天之內大戰就要來臨，到時候他絕不會無所作為。”

“你隻要需要在旁邊看著，遲早他都會出現在你眼前。”

“你目前的任務是長期潛伏，建立信任，熟悉玄武營內部的情況。”

“既然這支軍隊還不錯，一旦大戰來臨，玄武營危在旦夕的時候，你可以用你的指揮戰術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