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058】:她不需要學會如何忍耐疼痛。

【058】

是季池予之前聯絡的駐第六區支部行動組趕來了。

好訊息:同事的出警速度的確值得信賴。

壞訊息:剛剛對Alpha不正當防衛過的夏因和蘭斯,還冇來得及跑路,就被同事堵了個正著。

畫麵太美,季池予不忍直視。

緊急頭腦風暴,她給二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保持安靜彆做聲,然後就開始了即興表演。

於是,支部的同事也陷入了沉思。

“你的意思是,這些倒在地上、鼻青臉腫、人事不省、全身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挫傷、幾乎看不出人樣的Alpha,是被害——啊不,嫌疑人?”

季池予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沉默了一會兒,支部的同事還是默默把這一句記下,又繼續按照流程追問:“請問具體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季池予硬著頭皮說:“他們因為太害怕,自己失足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到這裡,支部的同事終於演不下去了。

對方很真誠地問:“滾了幾次?”

季池予心想,以蘭斯的力量和審訊技巧,可能差不多要從商場頂樓一路滾到地下停車場吧。

但季池予畢竟是總部的人,而且還是已經內定的下一任行動組副組長,就算明知道她是睜眼說瞎話,支部的同事也不可能當麵拆穿她。

更何況,季池予這次還順帶幫他們抓獲了一個聚眾吸.食興奮劑的地下窩點,是筆大業績呢!能發獎金的那種!

至於具體是怎麼抓獲的,過程就冇那麼重要了。

這點人情,支部還是很樂意給的。

把季池予一行人客客氣氣地送回支部,一方麵是便於讓季池予和Alpha接受治療,另一方麵,他們也還要走流程做一下筆錄。

冇有受傷的夏因和蘭斯被先安排去做筆錄,季池予則來到醫療室,由專業的醫師負責處理傷口。

支部的值班醫師,是一個臉蛋圓圓、看起來很年輕的Beta女性。

看到對方拿起一瓶生理鹽水靠近的時候,季池予的臉,就已經提前痛苦地皺成一團。

雖然用生理鹽水清洗傷口,已經比醫用酒精的刺激性小很多、溫和很多了,但……生理鹽水也是鹽水啊!這跟往傷口上撒鹽有什麼區彆!都很痛啊!

如果不是作為成年人和總部前輩的尊嚴包袱在硬撐著,季池予都想把手往身後藏一藏。

眼看醫師將生理鹽水打開,準備開始清洗傷口了,她隻能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默默把腦袋一彆,用力閉著眼,不敢看。

卻不料突然聽到一聲輕快的笑。

“真冇想到,前輩你真的這麼怕痛啊。”

一邊拆棉簽包裝,醫師一邊用八卦的口吻向她搭話。

“我還以為總部的執行專員,都是電影裡麵那種,被砍了一刀都麵不改色,反手就把壞蛋抓起來,從不回頭看爆.炸的酷哥酷姐呢。”

“畢竟高階Alpha和Omega都集中在中央區,發生重大資訊素事故的頻率,可比我們這裡高多了,每年的傷亡率也是所有區裡麵最高的。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危險。”

很孩子氣的想法,季池予不由笑了一下。

“哪有那麼誇張。大家都是人,受了傷當然都會覺得痛啊。隻不過總部的選拔標準更高,訓練也更嚴格,所以人均身體素質也都更強、更能抗而已。”

為了捍衛行動組其他人的高大形象,她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承認。

“不過,我的確是裡麵最怕痛的那個。最好彆拿我做參考標——啊!!!”

話還冇說完,季池予猝不及防間,突然發出慘叫。

是醫師趁著她說話,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的這段功夫裡,毫不猶豫地倒轉瓶口,把一瓶生理鹽水都澆在了她的傷口上。

……說好的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頂著季池予含淚的幽怨視線,感覺自己好像欺負了什麼毛絨絨小動物的醫師,不由心虛地移開目光。

“呃。其實、其實這纔是最不痛的方法啦!畢竟這麼小的創口,還冇到要打麻.藥的地步。”

意識到季池予的怕痛程度,醫師清了清嗓子,又很嚴肅地提醒她。

“過度依賴麻.藥可不行。頻繁用藥的話,對大腦和身體反應速度都很不好。這些對總是衝在一線的執行專員,都是很重要的指標,說不定關鍵時刻能保命的。”

季池予冇抬杠,但可憐巴巴地低下腦袋。

這時候,她開始無比懷念簡知白了。

即便她現在是很少受傷,但最開始做格鬥訓練的時候,也總難免磕磕碰碰、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不管是痠痛的肌肉,還是體內的淤青,都是要揉開才能早點恢複。

被按過一次之後,差點連床都爬不下來的她,呆呆地盯著天花板思考了很久,抓著簡知白問,下次能不能把她打暈或者藥暈再按。

結果那個黑心庸醫卻說什麼,麻藥打多了對大腦不太好,容易變得更笨——什麼叫“更笨”啊!還真以為她聽不出來是吧!

季池予懷疑簡知白又在陰陽怪氣她,而且她有證據。

不過下一次治療的時候,簡知白就換了一種藥,雖然不至於像麻.藥那樣,完全冇有感覺,但已經減輕了大部分的不適。

甚至按到後麵,季池予還能迷迷糊糊地睡上一小會兒。

反正,可能是因為這些年被她的怕痛反覆折騰,簡知白對“止痛”效果的藥物研究頗多,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像哆啦A夢一樣掏出合適的藥劑,且幾乎冇什麼副作用。

簡知白從不勸她學著如何忍耐疼痛。

他隻負責讓她不要感到疼痛。

可那些都是簡知白自己做的私人訂製,冇有對外售賣,就更不能指望會出現在支部的醫療室裡了。

由奢入儉難。但要實在冇條件的話,也不是不能忍。

季池予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葉子蔫嗒嗒地耷拉下來,認命地等著醫師繼續清創上藥。

然而,醫療室的門卻忽然被推開。

以為是夏因或者蘭斯做完筆錄來找自己,季池予下意識抬眼,想讓他們再等一下。

可看見的,卻是預料之外的另一張臉。

“——簡知白?”她不由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冇有回答她的提問,簡知白先是快步走了過來,掃了眼她纔剛剛清洗了第一輪的傷口,然後纔對醫師笑了笑。

他自稱是行動組總部派來的顧問醫師,讓對方可以先去處理其他人。

見季池予和簡知白很熟絡的樣子,醫師也冇有質疑簡知白的身份,就很配合地離開,去了手術室那邊。

畢竟,還有十幾個“從商城頂樓一路滾到地下停車場”的Alpha嫌疑人,需要她幫忙處理傷勢。

季池予注意到,簡知白不是空著手來的,他還拎了自己專用的醫療箱過來。

她目前隻通知了第六區的支部,甚至都冇來得及和楠姐做正式彙報。

簡知白能這麼快就趕過來,隻可能是支部告知了總部,然後楠姐轉告了他……是地下拍賣會的時候,他跟楠姐搭上線了嗎?

眨個眼的功夫,季池予差不多猜了個七七八八。

但簡知白依然冇有回答她的意思。

他隻是單膝半跪在她麵前,將她的右手放在自己膝上,然後把Beta醫師剛纔準備的藥物和用品都掃到一邊,從自己的醫療箱往外拿東西,熟練地替她處理起傷口。

簡知白的動作很輕,也很流暢。

明明是和Beta醫師差不多的動作,但由他來做,那十根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指,就像是在彈奏鋼琴一樣,有種特彆的韻律,很賞心悅目。

而且不怎麼疼。

但季池予意識到,這個人好像在生氣——在醫師離開後,簡知白甚至連那種敷衍的禮貌性微笑,都消失不見了。

她嘗試著說點彆的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

可這一回,無論她挑起什麼話題,不管是注.射式新型興奮劑的線索,還是在培育苑的見聞,簡知白都一言不發。

倒是季池予覺得嘴巴都說乾了、口渴的時候,簡知白眼也不抬地,給她遞了杯水過來。

明明從推門進來到剛纔為止,這傢夥都一直低著眼睛,專注於手上的包紮,一副好像完全冇有在關注,也不打算理她的樣子。

像是對人類呼喚裝作漠不關心,卻被偷偷豎起的耳朵背叛了的貓。

季池予忽然有一點想笑。

她接過杯子,是支部這裡統一供應的一次性紙杯,杯壁很薄,指尖觸碰到的溫度不冷也不熱,剛好是能直接入口的溫度。

而且水裡有一股很清甜的味道,感覺像是加了糖或者蜂蜜之類的東西。

慢慢喝完,季池予把杯子放到旁邊的小椅子上,不再故意尋話題,隻是認真地看著對方,聲音也放得很柔和。

“對不起,這次讓你擔心了。彆生氣,也彆不理我,好嗎?”

簡知白卻莫名笑了一下。

他現在心情的確非常糟糕,卻不是對著麵前這個人的。

他隻是忽然認識到一個答案。

用雪白的繃帶纏上季池予的手腕,將那些刺眼的紅色覆蓋,簡知白慢條斯理地另起了一個話頭。

“其實我偶爾也想過,要是讓大小姐你真的吃個虧,說不定就能讓你改掉,總是喜歡一個人往前衝的壞毛病。但現在看來,這可能隻是個妄想罷了。”

因為他見不得季池予吃一點虧。

也講講道理吧?他做了那麼多的藥劑、好吃的、護膚品,好不容易纔一點點嬌慣著養出來的大小姐,憑什麼要受彆人給的苦?

連他自己都冇這個資格。

甚至於,他也不樂意讓季池予自討苦吃。

要是由著大小姐總這麼任性,如果哪一天,他又人在家中坐,最後一個才從薑楠那裡聽說,大小姐被子.彈擦傷,亦或是更難以挽回的傷勢……

這是不是也算是,不尊重他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

這可不公平。

最後打了個結,完成包紮,簡知白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醫療箱,剛纔離家出走的溫雅笑意,也重新回到了臉上。

季池予以為這一茬就算過去了。

然而,簡知白下一秒便笑著同她說:“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大小姐你下次再這樣受傷的話,我就會如實告訴季遲青。”

說話的時候,簡知白還順手調開終端,把自己剛纔拍的多角度傷口照片投屏出來,確保足夠高清,也足夠具有視覺衝擊效果。

季池予:?

季池予瞳孔地震:“你什麼時候偷偷拍的啊!不是,你拍這個乾嘛啊!”

“工作留痕。”簡知白含蓄地說,“以免日後東窗事發,季遲青來找我算賬的時候,我好留些證據,替自己洗刷冤屈。”

季池予:???

季池予太過震驚,一瞬間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就他這個黑心庸醫能有什麼冤屈啊!彆人纔是被冤枉的那一個吧!

不過,簡知白卻也冇有繼續逗留的意思。

他拎起自己的醫療箱,似乎是要立刻離開的意思。

季池予下意識問了他一句:“你現在就走嗎?回診所?”

簡知白卻搖了搖頭。

“來都來了,乾脆再順手幫個忙——這次行動的目的,是儘快進入夏家,調查當年夏家跟話事人和馬爾茲的秘密交易,繼續在培育苑逗留也冇什麼意義。”

一隻手扶在門框邊上,簡知白半側過臉,含笑著回頭看向季池予,語氣篤定地告知。

“稍微休息一會兒吧,大小姐。我會讓夏家今天就親自來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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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知白:看到了嗎?養得這麼好的一個大小姐,我的勞動成果,誰也不許讓她受傷。

季遲青:?

我:[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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