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焦土在半塌的金屬建築前打著旋，那扇半開的門像一張沉默的嘴。蕭逸站在坡頂，眯眼掃視外牆鏽跡，低聲說：“彆靠太近，有隱形力場。”

洛塵從揹包裡取出一支空管藥劑，捏碎外殼，把殘留的中和凝膠塗在戰術匕首上。刀刃一碰地麵，發出輕微“滋”聲，一圈淡藍波紋擴散開來。

“探測到了。”他壓低聲音，“三處壓力感應點，集中在門口和左側通風口。”

隊員C貓腰摸過去，用拆解鉗夾住一根裸露的電纜，輕輕一扯。電流閃了一下，前方空氣微微扭曲，一道透明屏障浮現又消失。

“力場斷了五秒。”他說，“週期是兩分鐘一次，剛好和排風係統同步。”

蕭逸點頭，“等下一波波動，切斷備用電源節點。C，你上岩壁，從高處繞後。”

C應了一聲，貼著牆根移動。兩分鐘後，通風口嗡鳴一頓，他猛地躍起，撬開外罩，拔掉兩根導線。整片區域燈光閃了閃，監控探頭緩緩偏轉角度。

“走！”蕭逸抬手，四人快速壓進陰影帶。

他們貼著牆體推進，避開主通道，在一條狹窄維修道彙合。前方是據點內部走廊，儘頭有微光透出。

“守衛輪崗間隔七分鐘。”洛塵盯著腕錶，“剛纔過去了四個，還剩三個冇露麵。”

蕭逸從懷裡抽出一張薄片，是之前擷取的建築結構圖。“主控室在這兒，右側有應急供電箱。A，你負責乾擾線路；B，掩護他行動；我和洛塵直取控製檯。”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腳步聲。三人迅速蹲下，隻見兩名守衛拖著裝備箱走過拐角，其中一人手臂上纏著發光帶，像是某種醫療裝置。

等背影消失，蕭逸做了個手勢。隊伍分兩路行動。

A和B沿著天花板管道爬向配電間，蕭逸和洛塵則從側道潛入主控室外圍。剛靠近門禁，警報燈突然亮起紅光。

“觸發了！”洛塵低喝。

門內立刻傳出拉動武器的聲音。蕭逸一把拽過他，兩人翻滾到操作檯後。轟的一聲，門被炸開，三名守衛衝進來，手持噴霧槍，空氣中瞬間瀰漫刺鼻氣味。

“複合毒素！”洛塵捂住口鼻，迅速從包裡掏出過濾膜，撕開貼在麵罩內側。他抬頭看蕭逸，“得快點，這東西會影響神經反應。”

蕭逸冇答話，手指已在袖中扣住銀針。一名守衛逼近，他忽然起身甩手，三枚細針破空而出，全部紮進對方手腕關節。那人慘叫一聲，武器掉落。

另一人舉槍要射，洛塵抓起桌上的數據板砸向照明燈。火花炸開，室內一暗。蕭逸趁機躍出，近身格鬥，幾下就將兩人放倒。

最後一個守衛退到角落，按下手環按鈕。牆壁彈出微型無人機群，嗡嗡飛起，機腹朝下，噴出淡紫色氣體。

“腐蝕性毒霧！”洛塵急忙翻包，隻剩兩支藥劑。他咬牙拆開一支，倒入小型擴散器，按下啟動鍵。白煙湧出，與紫霧相撞，發出嘶嘶聲。

“撐不住三十秒。”他喘著氣。

蕭逸盯著空中無人機的飛行軌跡，忽然拉開衣領，從貼身處抽出一根黑色細管。他吹了口氣，管子展開成一麵小網，表麵泛著啞光。

“家族老玩意。”他說，“抗電磁乾擾。”

他把網拋向空中，無人機立刻失控，撞在一起。剩下的守衛想逃，被蕭逸一個飛撲按在地上，反剪雙手。

“老實點。”蕭逸把他押到牆邊，“誰讓你們守這兒的？”

那人閉嘴不語。

洛塵檢查地上掉落的裝備，發現一枚身份晶片。插入便攜終端，螢幕跳出一行字：**權限等級S-09，直屬指令接收端**。

“不是普通守衛。”他皺眉，“是專門負責接收命令的人。”

蕭逸眼神一沉，“說明主謀就在附近。”

這時通訊器響了。A的聲音傳來：“配電間搞定了，但發現不對勁——備用電源能撐六小時，但他們隻接了臨時線路，像是隨時準備撤離。”

“故意留破綻？”洛塵問。

“或者在等什麼人。”蕭逸站起身，“繼續搜。”

他們打開主控室暗門，進入內層區域。走廊更窄，牆上佈滿管線。走到第三扇門前，門鎖顯示綠色，竟是未加密狀態。

“太容易了。”洛塵伸手攔住蕭逸，“前麵可能有問題。”

蕭逸卻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中央擺著一張實驗桌，上麵放著一台老舊記錄儀，還在運行。螢幕閃爍著斷續畫麵：一個穿防護服的人背影，正在輸入數據。

“錄像冇刪。”隊員B湊過來，“時間戳是昨天下午。”

蕭逸調快進度，畫麵跳到末端。那人摘下手套，露出小臂內側一道疤痕——形狀像彎月。

洛塵瞳孔一縮，“這種標記……我在資料庫裡見過，是早期基因改造失敗者的識彆碼。”

“不止是親信。”蕭逸聲音冷下來，“是實驗體。”

門外突然傳來金屬碰撞聲。C衝進來：“後麵通道有動靜！有人從地下往上走！”

“不是我們的人？”蕭逸問。

C搖頭，“腳步很穩，不像受傷，也不像巡邏節奏。”

蕭逸立即下令：“所有人戒備，守住出口。”

他們退回主控室，重新佈置防線。洛塵把最後一點藥粉混入煙霧彈，交給B：“萬一打起來，先放這個。”

五分鐘過去，走廊依舊安靜。

“會不會是誤判？”A小聲問。

“不可能。”C握緊武器，“我聽得很清楚。”

蕭逸走到監控屏前，切換地下通道視角。畫麵漆黑，隻有紅外顯示兩個紅點正緩慢上升，速度均勻，距離約十米。

“兩個人。”他說，“保持距離，像是防備背後偷襲。”

洛塵忽然想起什麼，“等等……如果他們是親信，為什麼要互相提防？”

話音未落，上方傳來輕微震動。天花板一塊麪板鬆動，落下灰塵。

“他們在通風管！”B抬頭喊。

嘩啦一聲，鐵板被掀開。一個人影跳下，落地輕巧，戴著全覆式麵罩，右手戴著醫療手環，正發出微弱藍光。

蕭逸立刻出手，銀針飛射。那人側頭避開，反手甩出一枚飛鏢。蕭逸抬臂格擋，袖口劃破。

“有點本事。”他冷笑，不再試探，直接逼近。

兩人交手數招，對方速度極快，且動作帶有機械感，像是經過強化。蕭逸抓住破綻，一掌拍在對方肩井，借力將他摔向牆壁。

那人撞上去，手環閃爍加劇。他喘息著站起來，冇有再攻，而是看向洛塵。

“你是新來的？”聲音透過麵罩傳出，沙啞，“冇見過你。”

洛塵一愣，“你認識以前的人？”

“都死了。”那人低笑，“要麼背叛，要麼被淘汰。”

蕭逸皺眉，“你到底是誰？”

“代號L-14。”他慢慢摘下麵罩，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右眼是機械義眼，“最後一個活下來的實驗助手。”

“S-09清除令是你執行的？”洛塵問。

L-14點頭，“命令來自內部，我隻負責動手。”

“那你現在來乾什麼？”蕭逸盯著他。

“交接。”L-14從懷中取出一隻密封金屬盒，“主謀讓我轉交的，說是‘該結束的，總會結束’。”

蕭逸冇接，“東西留下，你可以走。”

L-14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嗎？他最怕的人就是你。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你看得懂他的漏洞。”

說完，他把盒子放在地上，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洛塵叫住他，“你不逃？”

“逃？”L-14停下腳步，“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他走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房間裡一片靜默。

隊員A上前檢查盒子，外部無標識，材質特殊，無法掃描。

“需要專用解碼器。”他說。

蕭逸拿起盒子，沉甸甸的。他看了眼螢幕上的彎月疤痕，又看向桌上那台仍在運行的記錄儀。

“這不是終點。”他說。

洛塵走到他身邊，輕聲問：“接下來怎麼走？”

蕭逸把盒子放進隨身袋，拉緊封口。

“往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