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真就是濟貧院

在羅切斯特和狄更斯眼裡,剛剛那樣的「哲學」道理屬於是鬼扯。

但這樣的「哲學」道理,對於曼太太卻是深信不疑的,但不幸的是,她的哲學探索活動也隻能產生同樣荒謬的結果。

因為,每當一個孩子盡力隻靠最稀薄的食物活下去的時候,他十之八九總會或者由於缺吃少穿病倒了,或者由於照顧不到掉進火裡了,或者由於意外被憋個半死了;在上述不論哪種情況下,那可憐的小東西一般總會被召喚到另一個世界去,在那裡去和他在這個世界上從未見過麵的先輩團聚。

有時,由於某個教區的孤兒在翻身時沒有被人注意而摔傷或者在洗澡時無人看管給燙死了,這後一種情況倒極少發生,因為在濟貧院裡洗澡可是十分罕見的事。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偶爾陪審團會感到有必要提出一些煩人的問題,或者教區會眾會起而造反,簽名抗議。

不過這類冒失行動很快便會被教區醫生提出的證明和教區管事的證詞壓下去的;因為永遠由前者來解剖屍體,他會報告說,什麼也沒找到,而後者總是永遠會按照教區的需要向上帝發誓提出證詞;這正可以表示他的一片忠心。

此外,負責濟貧院的委員會還會定期到濟貧院看看,不過他們動身前總讓教堂管事先告知一聲,他們要來了。

因而他們來到的時候,孩子看上去一個個還都乾乾淨淨,此外又還能要求什麼呢?

這就是大英,大英在不做人這方麵一直都是天賦異稟的。

羅切斯特看了看在場的人:兩個胖子,一個太太,還有幾個助手。他其實並不占理。

「嘖。」

羅切斯特不滿地鬆開了手,「那我跟他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調查一下,禁閉室的環境。」

「哦,當然可以!我們的禁閉室一定會讓你驚喜的!」

狄更斯嘆了口氣,對邦布林執事繼續說道,「我記得倫敦濟貧院,孩子們每週有七個半便士的夥食費,這些對一個孩子來說,應該不至於隻有這一碗粥吧。」

邦布林執事沒有說話,反倒是曼太太先開了口,「今年帝國的收成算不上好,天氣寒冷,食物價格比往年都貴了一些。」

而與此同時,那名孩子被帶到了一個通往深處的房間,中間需要經過一道鐵門,那鐵門開啟的一瞬間,跟在身後的羅切斯特便聽到了裡麵傳來了呼喊聲。

「羅切斯特!狄更斯!」

「羅切斯特!狄更斯!我!利頓!愛德華·布林沃·利頓!」

羅切斯特很確定,不是幻聽,他飛快地跑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很快便看見了被關在牢裡的兩人。

那位美男子,利頓此刻正呼喚著他的名字,「哦,天吶,羅切斯特先生,能見到您真是太高興了!哦,我的上帝,哦!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派人狠狠揍一頓這個執事,我高低讓他去見見上帝!」

羅切斯特看著關著利頓的牢房,滿是驚訝。

此刻,狄更斯和另外幾人也趕了過來。

「哦!天吶,利頓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狄更斯麵色煞白,看向邦布林執事,「哦,執事先生,為什麼要將議員先生關在這裡?他...」

邦布林執事一時間愣住了,難不成這真是什麼議員?

雖然狄更斯和羅切斯特的身份在他眼裡很是一般,但總不至於認錯議員,難不成是自己認錯了?

不可能!

「你們看錯了,議員先生怎麼可能會在濟貧院裡!」

羅切斯特完全沒有關注邦布林執事的話,他揉了揉太陽穴。隻能說,這利頓的覺悟,的確是令人驚訝,真正將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貫徹到底了。

怪不得後來徹底從浪漫主義作家變成批判現實主義作家,立場大反轉。

無論那邦布林執事到底打算絮絮叨叨些什麼,羅切斯特不打算聽了,他直接抓起地上的一塊生鏽鐵棍子,隔著一層衣服握緊,狠狠敲向了掛在上麵的鐵鎖。

不得不說,濟貧院在關人這方麵也是偷工減料,僅僅隻是被羅切斯特敲了兩下,那鎖便轟然碎裂。

當然在邦布林執事眼裡看起來,就並不是如此了,什麼叫有人用一根鐵棍兩下把鐵鎖給砸碎了?

利頓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睜大你的眼睛看看,我究竟是誰!」

......

十分鐘過後。

牢房裡。

四人麵麵相覷,羅切斯特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剛剛絕對是那胖子廚師用鐵勺打了自己,差點給他送去見卡爾了。

邦布林執事做出此舉的原因自然很簡單,這四人犯罪了,分別是汙衊罪,誹謗罪,惡意襲擊罪,冒充議員罪,闖入罪,總而言之,大大小小十幾個罪名都按在四人頭上。

在將四人關起來的一瞬間,邦布林執事派人便報了警。

羅切斯特一時間也無語了,他已經無法分辨這邦布林執事是蠢還是壞了。

「哦,那狗日的執事真是又蠢又壞。」利頓的秘書在牢房裡左右踱步,麵紅耳赤。

相比於秘書的焦躁,三人就顯得平靜許多,狄更斯對兩人說道,「沒事,他既然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來的,到時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羅切斯特和利頓點了點頭,不過此刻的羅切斯特更加好奇利頓為什麼會在這裡。

於是乎,利頓將從頭到尾的經過都跟羅切斯特說了個遍,的確如他所說,換了身衣服,小偷們就接踵而至了,原本是帶著手杖打算在關鍵時候證明身份的,但沒想到手杖也跟著一起被偷了。

還未等利頓講完,秘書便插話道,「哦!我的議員閣下,他們那可不是偷啊!那是搶!那麼大的霧,忽然幾個黑影過來,就把我和議員閣下推倒在地,一個搶我錢包,一個人搶議員閣下的金錶,原本我手上的箱子是裝有手杖的,但沒想到他們直接把箱子也拖走了。」

「氣死我了!溝槽的!」

羅切斯特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濟貧院。」

「因為隻有願意接受濟貧,才能進入濟貧院,我隻是比較好奇,為什麼這麼多人都不願意來這裡,然後我現在明白了。」

羅切斯特表示無話可說,隻能說對自己真狠啊。

與此同時,利頓所在的家族很快就收到來自倫敦大都會警察廳的加急信件,大致內容是,找到了一名利頓議員的模仿犯和三名共犯,或許他們知道利頓先生的下落,位置在倫敦菲茨羅維亞濟貧院,聖瑪麗勒本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