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到時候第一時間就吊死你
「那是當然,不讓他們受到折磨,」邦布林執事十分贊同曼太太大的話,「嗯...你是一個仁慈的人,曼太太。」
曼太太將杯子放在三人的麵前,攪動著那加水的杜鬆子酒。
「現在,談談正事,你們這些記者!」邦布林執事掏出了一個羊皮麵的筆記本,「你們想知道些什麼呢?」
狄更斯清了清嗓子,「能否容我們先瞧一瞧那些孩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哦!那些孩子!本教區可是盡了——恕我直言——盡了超乎常人的心力!我們殫精竭慮要為這些孤兒們尋得生父,可我們卻始終沒能查出他的父親是誰,他的母親現在何處,姓甚名誰,情況怎樣...」邦布林執事頓了頓,十分驕傲地坐直身子說,「但是我給他們創造了名字。」
「呃...您?給他們創造了名字?」羅切斯特有些疑惑,畢竟很少有人會用創造名字這樣的稱呼。
邦布林執事回答道,「哦,當然,這位先生,我按照A,B,C,D的順序給那些孤兒們創造名字,等到我們用過Z,我們便會再從頭來。」
一旁的曼太太還不忘附和,「瞧,您可真是滿肚子的學問,先生!」
羅切斯特站起身,「那請讓我們看看那些孩子們吧,邦布林執事應該不介意吧?」
「當然,當然!」邦布林執事有些不耐煩地起身,「曼太太,帶我們去看看吧。」
不知該說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羅切斯特和狄更斯正好趕上了孩子們吃午餐的時候。
孩子們吃飯的地方是一間石頭砌的大廳,在它的一端,有一口大銅鍋,到開飯的時候,廚師專門穿上一條白圍裙,在兩個婦女的幫助下,從那鍋裡舀粥分給大家。
每個孩子可以分到一碗,但僅僅一碗,邦布林執事自豪地告訴他們,孩子們用過的粥碗永遠用不著刷洗。孩子們會用勺兒把它們颳得鋥亮。
羅切斯特皺眉,能不鋥亮嗎?就那根本吃不飽!
羅切斯特和狄更斯看著粥開始分下去了,然後這些孩子對著一點兒不能飽腹的食物卻說了很長一段禱告詞。
稀粥下肚了,孩子們紛紛彼此耳語,並互相擠眉弄眼,又時不時看向羅切斯特這裡。
其中一個孩子似乎像是新來的,其他孩子不知道對他說了些什麼,又用手肘了肘他。
隻見那個孩子從桌子邊站起來;手裡拿著碗和勺子,走到大鍋旁對廚師說道,「求您,先生,我還要再添一點兒。」
那廚師是一個身體強壯的大胖子;但他臉色煞白了。他滿臉驚愕,呆呆地對著這個孩子看了好一陣兒,最後竟止不住用手扶著銅鍋來支撐自己的身子。
那些助手也都為這意想不到的事驚住;孩子們也都嚇呆了。
邦布林執事更是臉色陰鬱。
「什麼!」廚師終於有氣無力地說。
「求您,先生,」孩子回答說,「我還要添一點兒。」
廚師舉起粥勺向那孩子頭上打去;反剪住他的雙臂,尖著嗓子大聲叫教區管事,「邦布林執事!邦布林執事!」
邦布林執事瞬間萬分激動地衝過去。
「我聽見了!我聽見了!這個孩子要更多的粥是嗎?」
「是的,執事先生。」
「哦,仔細回答我的問題,廚師,你的意思是說,他吃完按飲食單分配給他的午餐之後,另外還要添?」
「正是這樣,先生。」廚師點頭。
「那孩子將來準得給絞死。」邦布林執事說道,「我斷定他將來得給絞死。」
對於邦布林執事這預言性的意見誰也沒有反駁,他很快就命令別人將這個孩子拖去關禁閉。
那孩子剛被抓著走出幾步。
一隻手便猛然伸出來,死死拉住了正打算帶走這名孩子的兩人。
順著手臂方向看去,隻見羅切斯特惡狠狠地給抓住這孩子的兩人一個眼神。
邦布林執事發出了尖叫,「先生,你在做什麼!這個孩子已經犯罪了!」
「他犯下了什麼罪,以至於關禁閉?」
邦布林執事回答道,「哦,你真是無知的先生!無知!這個孩子犯下的是再添點兒粥那一大不敬的褻瀆神靈的罪行,按照規定我們的規定——他應該整整一個星期他都將一直被明智、仁慈的濟貧院下令獨自禁閉在一間黑暗的小屋子裡。」
羅切斯特:?
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嗎?到時候第一時間就吊死你,吊不死你算炸單。
「我不想死,邦布林執事,我不想死...」那孩子忽然哭了起來,掙脫開來,躲在羅切斯特的身後。
原本和藹的曼太太也有些憤怒,哦,這裡不得不提到這位太太的偽善之處了,她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哲學家,至於為何會有這般的想法,請容我講述。
濟貧院的孩子們大多都是由一位每個小人頭每週收費七個半便士的上了歲數的女人照看,不受什麼亂吃零食或穿衣服太多的乾擾,整天在地板上打滾兒。
每週七個半便士的夥食費對一個孩子來說,勉強才能吃飽,七個半便士隻能買來一些發芽的土豆。
哦,但即便如此,我們的曼太太可是一個富有經驗的機靈人;她知道怎樣對孩子最好;而對於怎樣對她自己最好她更有一個明確的算計。
所以,她把孩子們每週夥食費中的一大部分扣留下來,歸她自己使用,從而使得為這教區新生的一代所花的費用,比原來規定用在他們身上的數目,就更少了;從而為他們在苦難的深淵中找到一個更深的坑;藉以證明她是一個偉大的富有探索精神的哲學家。
至於這一大部分究竟扣了多少,就並不清楚了。
羅切斯特聽孩子的話,至少他目前還不想將這死亡與一些非自然的因素聯絡在一起,於是對在場幾人說道,「一碗稀粥對於孩子們來說,實在是太過稀少,不是嗎?」
狄更斯見此也插話道,「各位先生,一碗稀粥的確有些少了。」
見兩位「客人」做出如此的評價,邦布林執事怒不可遏,「你們這些無知的蠢貨,我有一個偉大的理論想要告訴你們,認為一匹馬什麼都不吃也可以活下去!那是一個勇於探索的哲學家,他還用他自己的馬十分成功地作出示範,做到使它一天就吃一根稻草!」
「而且若不是那匹馬在有幸品嘗到第一餐空氣美食之前二十四小時便一命嗚呼,那位哲學家準能把它養成一頭什麼東西也不要吃的精力旺盛的烈性牲畜了!」
羅切斯特:?
為什麼會死,你是一點不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