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雷霆封宮
「砰——!」
一聲巨響,慈寧宮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狠狠踹開,裹挾著凜冽的風雪與滔天的帝王之怒,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
孫嬤嬤那隻高高揚起、即將落在姝懿臉上的手僵在半空。
她還未回過神來,便覺胸口一陣劇痛,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金磚地麵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哎喲——!」孫嬤嬤慘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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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臨一身明黃龍袍,大步跨入殿內。
他麵若寒霜,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氣,那雙平日裡深邃沉穩的眸子,此刻卻翻湧著駭人的殺意。
「朕看誰敢動她!」
這一聲怒喝,宛如九天驚雷,震得在場所有嬪妃心神俱裂。
賢妃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地,摔得粉碎,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瑟瑟發抖。
姝懿跪在地上,看著那個如神祇般降臨的男人,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瞬間崩塌。
「陛下……」
她帶著哭腔喚了一聲,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褚臨幾步上前,一把將人從冰冷的地上拉起,緊緊兜抱在懷中。
手掌撫過她的臉頰,確認冇有傷痕後,那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放鬆,但眼底的陰鷙卻更甚。
「不怕,朕來了。」
他低聲安撫,隨即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向癱在地上的孫嬤嬤,以及上首麵色慘白的太後。
「皇帝!」太後顫抖著手指著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這是做什麼?為了一個狐媚惑主的賤婢,你竟敢在慈寧宮動武?你眼裡還有冇有哀家這個母親!」
「母親?」褚臨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母後若真有半分慈愛之心,便不會在茶中下藥,更不會趁朕不在,對朕的愛妃動用私刑!」
「哀家那是教導她規矩!」太後強辯道,「她目無尊長,頂撞哀家,哀家教訓她有何不可?」
「規矩?」褚臨鬆開姝懿,一步步逼近太後。
他身量極高,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太後,那種帝王的壓迫感讓太後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
「大雍律例,嬪妃有錯,當由皇後或皇帝發落。如今中宮空懸,朕便是這後宮唯一的主子!母後越俎代庖,濫用私刑,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
褚臨猛地一揮袖,指著地上還在哀嚎的孫嬤嬤,聲音冰冷徹骨:「李玉!」
「奴纔在!」李玉帶著一隊禦前侍衛衝了進來,個個按刀而立,殺氣騰騰。
「這刁奴以下犯上,意圖謀害宮嬪,罪不容誅。」
褚臨看都冇看孫嬤嬤一眼,彷彿在看一隻螻蟻,「拖出去,就在這慈寧宮的院子裡,杖斃。」
「是!」
兩名侍衛立即上前架起孫嬤嬤。
「太後救命!太後救命啊!」孫嬤嬤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求饒,「奴婢是聽了太後的吩咐啊!太後救我!」
太後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皇帝!她是哀家的人,你敢!」
「朕有何不敢?」褚臨冷冷地看著她,「母後既然管教不好身邊的奴才,朕便替母後管教。拖下去!狠狠地打!」
「啊——!」
悽厲的慘叫聲很快在殿外響起。
板子著肉的悶響聲,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傳入殿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嬪妃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冷汗浸透了衣背。
她們知道,陛下這是在殺雞儆猴。
這板子雖打在孫嬤嬤身上,卻是打在太後的臉上,更是打給她們所有人看的!
太後聽著那慘叫聲,身子搖搖欲墜,指著褚臨的手指劇烈顫抖:「你、你這個逆子!你這是要氣死哀家嗎?」
「氣死?」褚臨神色漠然,「母後身子骨硬朗得很,還能設局下藥,怎會輕易氣死?隻不過……」
他環視了一圈這陰森森的慈寧宮,目光最終定格在太後那張扭曲的臉上,緩緩吐出一句令所有人膽寒的話。
「太後年事已高,近日又屢屢行事癲狂,想來是患了失心瘋,神誌不清了。」
太後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傳朕旨意。」褚臨轉過身,不再看她,聲音冷酷決絕,「太後鳳體違和,需靜心修養。即日起,慈寧宮封宮!」
「封宮?!」太後尖叫出聲,「你要軟禁哀家?我是當朝太後!你不能這麼做!」
褚臨充耳不聞,繼續下令:「著內務府即刻調派工匠,將慈寧宮正門用磚石封死,隻留西角門一處,每日辰時開啟半刻,運送水米。除太醫外,任何人不得出入,違者,斬立決!」
「另外,」他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太後的心腹宮女太監,「慈寧宮舊人伺候不力,致使太後病情加重,全部發配辛者庫。李玉,重新挑一批『懂規矩』、『嘴嚴』的奴才進來伺候。」
這是要徹底斷了太後的手腳,將她變成一個隻能在深宮等死的瞎子、聾子!
「褚臨!你這個不孝子!你會遭報應的!」太後終於崩潰了,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向褚臨。
褚臨側身避過,茶盞碎在他腳邊,濺起一片水漬。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歇斯底裡的太後,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儘。
「母後好生歇著吧。隻要您安分守己,這太後的尊榮,朕還會給您留著。若是再敢興風作浪……」
他冇有說完,但那未儘之意,卻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驚。
「我們走。」
褚臨轉身,重新攬住姝懿的肩膀,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大步向殿外走去。
路過院子時,孫嬤嬤已經冇了聲息,隻剩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姝懿下意識地想要看,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捂住了眼睛。
「別看。」褚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與方纔的暴戾判若兩人,「臟。」
姝懿乖順地閉上眼,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雙手緊緊抓著他腰間的衣料。
直到坐上了回養心殿的禦輦,外頭的風雪聲被隔絕,姝懿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車廂內暖意融融。
褚臨靠在軟枕上,將她抱在腿上,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受驚的孩子。
「嚇到了?」他低聲問。
姝懿搖搖頭,又點點頭,抬起臉看他。
那雙如水的眸子裡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陛下……」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臣妾以為,這次真的要捱打了。」
「有朕在,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褚臨指腹摩挲著她的眼角,拭去那點淚意,「今日之事,是朕疏忽了。朕冇想到她竟瘋魔至此。」
「不怪陛下。」姝懿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頸窩蹭了蹭,「陛下能來,臣妾就已經很高興了。而且,陛下剛纔好威風呀。」
褚臨動作一頓,垂眸看她。
小姑娘眼裡滿是崇拜和依賴,彷彿他是她唯一的天。
心中的戾氣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威風?」他挑眉,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耳垂,「朕為了嬌嬌,可是背上了不孝的罵名。嬌嬌打算怎麼補償朕?」
姝懿眨了眨眼,認真地想了想:「那……嬪妾給陛下做一碗臘八粥?尚食局的秘方,鹹口的,放好多好多肉丁和鬆子!」
褚臨失笑,胸腔震動,發出愉悅的低笑聲。
「一碗粥就想打發朕?」
「那……兩碗?」姝懿伸出兩根手指,試探地問。
褚臨無奈地搖搖頭,俯身含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罷了,先欠著。等回了宮,朕再慢慢討回來。」
禦輦在雪地裡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向著養心殿駛去。
身後,慈寧宮的大門在工匠的敲打聲中緩緩合上,隨後便是磚石砌牆的聲音。
那座曾經象徵著後宮最高權力的宮殿,終究是在這漫天風雪中,徹底沉寂了下去。
太後倒台,六宮震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後宮的天,真的變了。
那位尚食局出身的宸嬪娘娘,再也不是誰都能捏圓搓扁的軟柿子,而是被帝王捧在心尖上、觸之即死的逆鱗。
年關將至,一場更大的瑞雪,正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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