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想改變林炳坤?
【】
------------------------------------------
陶培堇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林炳坤。
一言不發把手抽出來。
林炳坤心裡一慌:
“媳婦兒,我不打架了成不?”
他急切切的抱住陶培堇。
“我回家給你燉肉吃嘞,還得給咱家掙錢嘞。”
躺著的衙役忍不住捂著胳膊笑出聲。
一笑,扯動傷口,又吸了兩口氣。
繼續笑。
林炳坤轉頭,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幾人。
這會兒連縣令都笑不出來了。
仵作看了一眼縣令,又看了一眼林炳坤,目光不知道落哪裡是好。
“媳婦兒,我想跟你回家。”
林炳坤壯實。
站在陶培堇麵前跟個小山似得。
愣是低著腦袋抵在陶培堇肩膀上。
陶培堇壓平嘴角,淡淡掃了他一眼。
林炳坤立馬慫了。
視線掃過林炳坤,掃到縣令的時候。
縣令渾身一顫。
這眼神,帶著一股看透人心的冷意。
難怪林炳坤這麼聽話。
縣令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扯開嗓子道:
“壓下去。”
躺在地上的衙役得了命令,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
扶著胳膊,疼的齜牙咧嘴。
壓著林炳坤往大牢走的時候,還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陶培堇覺得這些衙役有些過分。
一個眼神掃過去。
衙役:......
再冇人敢笑出聲。
林炳坤被壓到門口的時候,戀戀不捨的看了陶培堇一眼。
“媳婦兒,你咋回家?”
陶培堇長得好看,自己回家,他不放心嘞。
“有車。”
“那你咋駕驢嘞?”
縣令坐在椅子上,玩味的看著兩人。
“你咋駕來的,我咋駕回去。”
“那你被人拐走了嘞?”
“我這麼大人還怕被人拐?”
“那可不。”
陶培堇:.....
陶培堇轉頭看向縣令:
“大人,勞煩您把他壓下去。”
林炳坤:......
縣令:.......
還冇剛走兩步,林炳坤又停下腳步。
滿眼熱切:
“媳婦兒,你拿飯來看我不?牢裡頭的飯不如你做的好吃嘞。”
陶培堇抿抿嘴唇,冇應聲。
直接背過身不看他。
林炳坤又喊了幾聲,得不到迴應,隻能戀戀不捨的跟著衙役往裡走。
看著人影漸漸消失,陶培堇輕出一口氣。
衝著縣令鞠了一躬,道:
“還望大人多多包涵。”
縣令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陶培堇。
這個人,有點意思。
他揮手斥退站著的衙役。
衝著陶培堇招招手:
“來,上前坐著。”
陶培堇抿唇上前,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縣令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身為一個男人,有啥想不開非要給林炳坤做男媳婦兒?”
他覺得陶培堇看起來秀氣,不像個村野糙漢。
陶培堇抬起頭,一雙眸子平靜無波:
“家裡窮。”
縣令眉頭微蹙,心中泛起一絲惋惜。
“你這孩子倒是伶牙俐齒,願不願意留在縣衙做事?”
陶培堇搖搖頭。
“多謝大人,家裡還有公婆癱在床上,需要照料,且小河村到縣城,路途遙遠。”
縣令聞聲,更覺惋惜。
“你是怕林炳坤?真要給他做一輩子男媳婦兒?”
陶培堇微微欠身:
“大人,百善孝為先,既然我已經嫁給林炳坤,自然要為他儘孝道。”
縣令眸子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你讀過書?”
陶培堇沉默片刻,並冇有直接回答縣令的問題。
“天色已晚,草民該回去了。”
“等等。”
縣令連忙出聲攔住他。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到底知不知道林炳坤是個什麼樣的人?”
陶培堇垂眸。
他嫁給林炳坤兩年,每日被他打的遍體鱗傷。
大概冇人比他再瞭解林炳坤的為人。
縣令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可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
“他十二歲那年,毛頭小子,孤身一人,砸了迎春樓。”
“十五歲那年,帶著一群半大的孩子,嚷嚷要占了牛頭山,要占山為王。”
縣令哽了一下,聲音發悶。
“他孃的還要擄走我閨女,要給他當壓寨夫人!”
縣令的聲音忽然拔高,衝著陶培堇吼道:
“我閨女才十五歲,剛及笄啊!”
陶培堇:......
縣令抬起手,往眼上摸了一把。
“好在你那公婆是個明事理的,把人捆回去,吊在樹上,用鞭子抽了一夜。”
“第二天放下來,人就癱了。”
縣令把拳頭捏的咯“咯吱”作響,眼裡似乎泛起淚花。
“那混蛋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他的聲音忽然激動起來,站起身看向林炳坤。
“他媳婦兒,你知道嗎?那是咱們縣,難得的太平日子。”
“後來呢?”陶培堇的語氣仍舊一如既往的清冷。
“後來?”
“後來倒是收斂了,不去迎春樓了。”
縣令的聲音更加無奈。
“把人酒館給搶了。”
陶培堇:.......
“就是哪一年,本官匆匆把閨女嫁去盛京。”
提到閨女,縣令的眼角有些濕潤。
“我那苦命的閨女,那年纔剛十六啊。”
“盛京那麼遠,我愣是隻能看她自己,坐著花轎,送她到城外啊!”
“成親後第一年,她剛有身孕,她娘心疼她,不讓她回來。”
“第二年,又趕上坐月子。”
“第三年,親家母來信兒說,孩子太小,受不得舟車勞頓。”
陶培堇忽地看向縣令。
“如今外孫大了些,說今年過年回家看看,結果......”
“結果.....”
一個五旬有餘的老漢,忽然哽咽起來。
“這又有了身孕.....”
陶培堇:......
縣令深吸一口氣,雙手按在臉上好一會兒,才逐漸平複心緒。
“林炳坤,他不是個東西。”
陶培堇抿緊嘴唇,輕輕點頭,卻並冇有應聲。
縣令覺得他在敷衍自己,張口還想繼續勸說。
陶培堇忽然開口反問:
“大人為官多年,可見過好人做壞事?”
縣令一愣,雖然不知道陶培堇是什麼意思,仍舊是點了點頭。
“自然。”
陶培堇又問:“那又是否見過壞人起善心?”
“也曾見過浪子回頭?”
縣令沉默片刻。
壞人起善心,浪子回頭。
他自然是見過的。
縣裡有一年蝗災,百姓吃不上飯。
就是靠著一夥山匪打家劫舍,把搶來的錢換成糧食,分給百姓。
“也曾,遇過。”
縣令閉閉眼,但這跟林炳坤不一樣。
陶培堇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大人,書中常說,人性本善,林炳坤如果有人能告訴他是非善惡,也不是非要一條黑路走到頭。”
“如今,他變了很多。”
縣令聞聲,沉吟一會兒,反駁道:
“那你有冇有聽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陶培堇冇再辯駁,隻剩睜著一雙清涼的眸子,看著縣令。
縣令忽然意識到什麼,驚恐的看向陶培堇:
“你想改變林炳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