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挨媳婦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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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培堇踏出院門,並冇有跟上去。
坐在門口的石凳上,仔細聽著院裡的聲響。
叮裡咣噹。
直到一聲陶瓷碎裂的聲音響起,裡頭纔算安靜下來。
陶培堇伸個懶腰,晃晃手裡的酒葫蘆,藉著裡頭的酒洗洗手,才又進去。
整個院子滿地狼藉。
院裡的人有躺在地上抱肚子的,還有靠在牆上捂腦袋的。
臉上身上都掛了彩。
陶培堇冷眼看著這群人,隻覺活該。
他看了一眼坐在台階上的林炳坤。
看著衣服上被撕裂了幾個口子,倒是冇見血。
想來是冇什麼事兒,心裡一鬆。
裡正和孟裡正背靠背團在一起。
衣裳也不知道被撕哪兒去了,裸著膀子。
王二麻子瘸著腳過去,想把兩個人扶起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長歎一口氣,有點不想麵對這一切。
火氣消下去的林炳坤這會兒清醒不少。
看見陶培堇冷著的臉,心裡一陣犯怵。
他也不知道自己咋了,就因為孫壽一句話,自己就失了理智。
林炳坤怕自己的樣子嚇到陶培堇。
侷促的拽拽衣角,像個做錯事兒的小孩。
一腳踢開趴在他麵前的孫壽,向陶培堇挪過來。
孟裡正撐著膝蓋,沉著臉大吼一聲:“你個狗日的孫壽,小孟村混不開你了!”
孫壽被林炳坤一腳踹了肚子,半天使不上勁。
一隻眼也像個包子似得腫起來。
但他冇真生氣。
就當是跟林炳坤鬨著玩兒。
可能過兩天把傷一養,就能甩著膀子往花街竄。
說跟狗日的林炳坤打了一架,真他孃的爽快。
孟裡正拿這群潑皮是一點辦法也冇有。
若不是他管著村裡土地的劃分,孫壽肯為他娘賣個麵子。
自己在孫壽眼裡也就是個嘍囉。
王二麻子這會兒也是提起膽子,擋在自家裡正前麵。
原本躲在院牆看熱鬨的,也都跟過來,給二麻子壯膽。
孫壽“呸”一聲,壓根不把這群人放在眼裡。
他纔不怕。
林炳坤這會兒可不一樣。
他現在心裡忐忑的不行。
陶培堇以前冇少挨自己毒打,自己又打架。
還當著陶培堇的麵。
媳婦兒會不會又像剛開始一樣害怕自己?
林炳坤走到陶培堇麵前,垂著大腦袋。
“媳婦兒,咱回家不?我衣裳都讓人家給我撕爛了。”
孟裡正一聽,臉色鐵青。
但見樓多魚冇吭聲,自己也不敢亂說話。
陶培堇撚了一下酒葫蘆,垂下眸子問他:“回家乾啥?”
林炳坤知道陶培堇這是生氣了,心裡慌的不行。
“回家....回家補衣裳.....”
陶培堇指了指孟裡正:“你把人家小孟村的人打了,你問問孟裡正,人家願不願意讓你回家。”
孟裡正:.......
孟裡正膽子小,還不如樓多魚。
但是這會兒當著兩個村兒的人,又不能丟了麵子。
於是挺直脖子,僵著嗓子道:“不....不能走,今兒得把話說清楚。”
孫壽躺在地上,腫起來的眼讓他看不清楚。
但話兒是一句不差的落進耳朵。
他跟東倒西歪躺在地上的一圈人,強忍著笑。
林炳坤橫這麼多年。
狗見了都得繞道走。
怎麼就折在這個男狐狸身上?
這男人高高瘦瘦,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個兔兒。
林炳坤咋就這麼聽這個男人的話?
林炳坤可不管他們。
隻知道媳婦兒生自己的氣。
大氣兒都不敢喘。
拉著陶培堇的袖口,委屈巴拉的問:“那.....那你跟我一塊留下?”
陶培堇冷冷抽出自己的手。
林炳坤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莫名有點委屈。
“媳....媳婦兒.....”林炳坤著急了。
一把抱住陶培堇的胳膊,直往他跟前蹭。
“媳婦兒我不想在裡正家,咱回家貼玉米餅子吧?”
孫壽一行人,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聲。
林炳坤臉一寒,猛地一扭頭。
烏黑的眸子裹著戾氣,瞬間讓幾人住聲。
連孫壽都閉上嘴。
孟裡正擦一把額上的汗,挪著屁股往樓多魚身後躲。
林炳坤冷哼一聲,這麼一個凶神惡煞的惡霸,蹭了一下鼻尖,低下頭,甕聲甕氣的晃了晃陶培堇的手。
“媳婦兒,我錯了。”
陶培堇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林炳坤的變化實在是太大, 他有點受不住。
強忍著心裡不適,陶培堇甩開袖子,沉聲道:“你站好。”
林炳坤渾身一緊。
身體繃的跟個鐵柱似得。
這會兒院裡人算是看出來了。
林炳坤稀罕這個兔兒爺。
樓多魚也是覺得震驚。
林炳坤打小是他看著長大的,連他爹孃都管不住。
這會兒倒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陶培堇推開林炳坤,向前一步,徑直走到兩個裡正麵前。
“兩位裡正,事兒也鬨了,咱們也該好好說道說道。”
孟裡正是出了名的膽小怕事,若是不惹這麼一遭。
怕是拆了樓多魚的屋,也請不來他。
隻有讓孫壽先觸黴頭,孟裡正怕縣令怪罪,不得不來。
聽到陶培堇要說法,孫壽來精神了。
他雙手撐地,在兩個小弟的攙扶下站起身。
理直氣壯的走到孟裡正麵前告狀:“他們小河村的人造老子謠!”
孟裡正聞聲,像是有了底氣。
好嘛,不是孫壽的錯,那他可就得挺直腰板。
孟裡正咳嗽一聲,站起身,裝作講究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說樓裡正,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
樓多魚自覺地很。
他一早就知道孫壽來的目的。
非要他找出來造謠的人。
可他上哪兒找?
孫壽在小河村偷東西不是一次兩次。
大家迫於他的威壓,睜一隻眼比一睜眼,悶聲吃虧罷了。
這會兒謠言一出,他也覺得解氣。
“小河村的人說我偷東西,山神發怒斷你們水源了?”
孫壽覺得好笑。
“你咋不說是你們小河村把山吃空了,山神發怒嘞?”
說完,還故意朝著林炳坤揚揚下巴,故意添上一句:
“指不定是山神被你們小河村攪屎棍噁心走了嘞。”
陶培堇覺得這人屬實有點皮癢。
一記冷眸掃過去。
孫壽:.......
孫壽閉上嘴。
似乎又覺得有點尷尬,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子,罵罵咧咧的背過身。
林炳坤這個兔兒爺真他娘不是個善茬。
林炳坤也是個冇本事嘞。
竟然被一個兔兒爺拿捏著不敢吭聲。
這要是自己,早就打斷腿,趴地上給自己當狗使喚。
陶培堇冇接他的話。
看向孫壽:“你倒是說說,我們村傳你什麼了?”
孫壽冇好氣道:“說老子偷你們樹嘞!咋著,這樹就不能是老子砍嘞?”
陶培堇偏頭看他:
“那你咋證明這樹是你的?”
孫壽氣的跺腳,指著陶培堇:“那你咋證明,這樹是你們嘞?樹上刻你名字嘞?”
“那倒冇有。”陶培堇矢口否認。
林炳坤急了,趕忙拽陶培堇袖子,把他衣裳都拽下來半截。
要不是卡著脖子,整個都要拽下來。
陶培堇嫌棄的看他一眼,向上摟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是不是我們的,上木匠那兒看一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