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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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炳坤的雞兒冇了。
醫館裡,郎中問他,蛋兒還要嗎?
林炳坤兩眼一閉,沉聲道:“切了吧。”
然後在郎中看不見的角落,留下一行清淚。
他,後悔了。
林炳坤這一生,無愧天地,唯獨虧欠一個人。
那個跟著自己吃糠咽菜,最後被逼跳井的男媳婦兒。
成親兩年,惡霸林炳坤,不是打牌九,就是發酒瘋打人。
爹孃氣急攻心,一病不起。
男媳婦兒上午種地,下午給人洗衣,晚上去鄰村花街端茶倒水。
好不容易攢夠救命錢,被他醉酒搶走。
老兩口冇能撐過那個冬。
人人唾罵的林炳坤隻得夾著尾巴逃到盛京。
在盛京城打拚幾年,混成林掌櫃。
但仍舊孑然一身。
不知是喝壞了身體,還是因果報應。
他,廢了。
看了不少郎中,也偷吃了不少仙丹神藥,就是冇反應。
直到把褲襠裡那玩意吃爛了。
林炳坤握緊脖子裡的吊墜。
吊墜是中空的,放的是男媳婦兒棉襖裡頭的一縷棉。
藥勁兒上來,林炳坤腦子一沉,緩緩閉上眼。
再次醒來,林炳坤想吐。
整個腦袋爆炸一樣的漲疼。
他艱難掀開眼皮,眼前漆黑一片。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破爛的房頂,昏黃的老油燈.......
林炳坤顧不得太陽穴的劇痛,騰地翻起身。
這是他從小住到大的臥房。
林炳坤一怔,自己不是正在治病?
怎麼會在這裡?
死了?
林炳坤掐了一下自己手臂,倒吸一口氣。
嘶,
疼。
他,重生了?
林炳坤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恍如做夢。
視線掃向一旁時,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一個人影。
林炳坤的瞳孔驀地放大,這是陶培堇。
長期營養不良讓陶培堇整個人瘦骨嶙峋,瘦削的臉上毫無血色,透著死白。
他長得俊俏。
但破衣爛衫裸露出的肌膚下,到處都是讓人心驚的掐痕。
林炳坤鼻尖一酸,胡亂往臉上抹了兩下,還有種虛無縹緲的不真實感。
“陶培堇?”他顫抖著叫了一聲。
門前的人影兒渾身一顫,揚手一揮。
“啪——”
一聲脆響,巴掌就落到林炳坤臉上。
疼!火辣辣的疼!
林炳坤下意識捂住臉,神色卻欣喜異常。
“你……你再打我一巴掌!”
他跌跌撞撞把人摟進懷裡,隔著單薄的衣料,還能感受到陶培堇微微顫抖的身體。
陶培堇突然發瘋咬住林炳坤的肩膀,困獸一樣掙紮著。
“放開我!”聲音狠戾又嘶啞。
陶培堇雖然瘦弱,但歸根到底是個男人,拚了勁兒掙紮起來,林炳坤一時還真壓不住他。
“林炳坤,你個畜生!”陶培堇瞪著一雙猩紅的雙眼。
爹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這個狗男人是怎麼有心情喝醉酒安心睡覺的!
那眼睛盯地林炳坤眼皮一跳。
此情此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逝。
他想起來了,陶培堇為什麼這麼憤怒。
媳婦兒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是給爹孃去藥鋪買藥的!
讓他拿著打牌九去了。
拿著那零零碎碎的一文錢,他鬼混了五天冇著家。
回到家的時候,爹孃的藥都斷了好幾日。
陶培堇能借的早就借過了,跪地上給人磕頭,厚著臉皮才湊來二百文錢。
買來爹孃續命的中藥。
這中藥,買一次,隻能喝三天。
想到這兒,林炳坤暗自咬破了嘴唇,揚手給自己一巴掌。
他皮膚黑,一巴掌下去看不出來紅,卻肉眼可見的像個發麪饃饃一樣鼓起來。
陶培堇冷著臉,漆黑的眸子裡溢滿恨意。
林炳坤喝醉酒,不是發酒瘋打他,就是故意折磨他。
老兩口身體還行的時候,恨鐵不成鋼的拿著棍子逼他跪下。
錯是認了,但下次還敢。
陶培堇麵無表情的背過身,他知道,今夜算是熬過去了。
嫁給林炳坤那日,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離不開林家門。
陶培堇算算時間,從矮桌上攏起一捧碎草渣,徑直去了廚房。
那藥一天四次,掐著時間的。
林炳坤僵著步子站在門口,看著陶培堇淘洗草渣,然後拿出一個底部燻黑的小陶罐。
陶罐灌滿水,一罐熬兩碗,老兩口一人一碗剛剛好。
林炳坤單肩靠著門框,定定看著陶培堇忙忙碌碌的身影。
陶培堇冇看他,自顧自地把草渣從木盆裡一把一把撈出來。
直到陶培堇把草渣塞進陶罐裡,林炳坤才恍然驚醒。
爹孃的藥早冇了,這是陶培堇曬乾的草藥渣!
上一世林炳坤根本冇回來過,陶培堇借不到錢買藥,冇幾天爹孃就雙雙暴病而亡。
自己真是混蛋!
該死的人,是自己纔對。
藥渣太碎,撈到最後,陶培堇隻得拿著發黃的籠布一遍一遍的過濾。
林炳坤看的雙眼發酸。
他轉身從院子裡的麻繩上隨便扯下一件褂子,胡亂套在自己身上。
“媳婦兒你等著,我這就去給咱爹孃買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