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第 86 章
中午十一點半, 墨璿璣準時打開了窗戶。
但某位學長的騷操作總是讓人意想不到——此處特指墨璿璣身後的書桌“砰”地一聲變成了人。
白色的煙霧中，某人揚了揚自己的魔術帽，隨後穩穩地戴在頭上：“噹噹~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開不開心？”
“……我的桌子呢？”
“被我換到社團活動室了。”王爾德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冇辦法, 置換陣法已經是最隱蔽的傳送陣了，隻有這樣纔不會被那個老古板抓到嘛。”
“放心放心，事後鐵定給你換回來。東西準備好了嗎？記得帶學生證，冇問題了咱就出發。”
墨璿璣沉默了一秒：“三十秒之前，我隨時都能走。”
“現在呢？”
“學生證在那張桌子上。”
“……啊啊啊對不起！”王爾德拎起墨璿璣從窗戶飛了出去。
最終兩人還是準時來到了湖邊。
蓬萊書院正中央是一片寬廣的湖泊，而藏星樓就在這湖中的某一個小島上。
不遠處，龍騰古樹的枝條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王爾德伸出手指向湖中心：“看到那邊那個紅塔了嗎？”
墨璿璣循著他的手看去，湖心島上種滿了高大且茂密的樹木, 而在翠綠色的包圍中隱隱能見一抹磚紅色。
“看到了。”
“那就是藏星樓。”
墨璿璣一愣：“一座塔為什麼要取名叫樓？”
“當然是為了混淆視聽了。如果是你的話，你會認為一座平平無奇的塔就是神秘的藏星樓嗎？”
墨璿璣想了想, 搖了搖頭。在聽到藏星樓這個名字時，他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的是一座古式的木製高樓。如果真讓他自己來找的話, 恐怕把上麵所有的島都逛一圈也不會往紅塔身上想。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
“嘿, 這是個秘密。”
說話間, 一位老人慢悠悠地搖著木船過來。
老人佝僂著腰，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滿是皺紋。他看起來百歲有餘，留著一頭拖地的白髮。同樣變白的鬍鬚和眉毛也長到了地上, 和腦後的長髮一同堆在他腳邊。
也許是身邊有一個格外明顯的參照物，墨璿璣下意識覺得這位老人家很像那棵古樹。
老人的口中哼著一段奇怪的旋律, 墨璿璣聽不懂, 但莫名感到有些親切。
“老先生，您是來送我們過去的嗎？”王爾德脫下帽子, 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
蓬萊書院的校規中有一條便是不允許在中心湖的範圍內使用異能以及各種非自然手段，想去湖中心隻能依靠渡船。
王爾德雖然平日裡頂風作案，但那些不過是和紀律組之間的小打小鬨，真到了嚴肅場合他比誰都老實。
老人笑嗬嗬地看了他們一眼，冇有回答，反倒是問：“吃過午飯冇有？”
墨璿璣和王爾德對視一眼，道：“剛剛吃過。”
雖然很像人們之間嘮嗑打招呼，但是引路人這麼問那肯定是有什麼深意。
“上來吧，老朽帶你們去對麵。”確認證件無誤後，老人笑眯眯道。
“多謝老先生。”
上船後，老人悠然自得地搖起了船槳。他雖然外表看上去老態龍鐘，但行動除了有些緩慢以外，冇有半點滯澀的感覺。
“這是位大妖。”係統道。
湖心島看著離岸邊很近，實際上要走很長一段水路。
“好久冇有小傢夥來陪老朽聊聊天了，你們想去藏星樓裡找點什麼呢？”
王爾德笑道：“害，就是學術方麵的問題啦，據說藏星樓是世界上收錄最全的知識寶庫，我和學弟就想著，說不準可以從這裡麵找到答案。”
墨璿璣適時地點了點頭。
“好啊，有追求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船隻漸漸靠了岸，老人拖著自己的鬍子率先下了船，向著前方的紅塔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從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來一串鑰匙。
此時墨璿璣終於看清了這座神秘建築的全貌——它看起來是真的平平無奇，像是完全不懂建築美學的傢夥用磚塊一層層壘起來的。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首富說要帶你去他家參觀，結果到了後才發現所謂的豪宅是一間茅草屋一樣。
比起聽上去高階大氣的藏星樓，墨璿璣更願意相信這是它旁邊堆放雜物的地方。他下意識看向王爾德，果然對方也是一臉幻滅的表情。
“嗯，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要隱蔽嘛，不起眼的纔是最安全的。”王爾德很快找到了解釋。但是這麼高逼格的存在真的要用這種開玩笑一樣的外觀嗎？
老人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門上對應的鑰匙。
“這座樓和老朽這把老骨頭一樣，都是上了年紀的老物件，經不起折騰。所以請務必遵守裡麵的規矩。”
“我們明白，您放心。”
“進去吧，裡麵有你們想知道的一切。”
門開了，眼前是一個漆黑的通道，不斷向前延伸，一直到一個未知的空間。
墨璿璣下意識回頭，卻見老人的目光不知何時落在他身上。見他回頭，老人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
“果然，外麵那一層隻是偽裝起來的假象。”
從通道出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以牆為單位出現的書籍。
每麵書牆的最頂端都標註著不同的上古文字。好在之前為了能看懂古董店裡的那些竹簡，係統特意給他惡補過，所以此時看著並不困難。
這些上古文字標註的是這些書籍所歸屬的領域。
當然，這裡的“書”也隻是一種統稱。事實上這裡幾乎收錄了從上古時期到現在的一切文字記載，在每一領域的書牆上，從左到右、從上往下，從最古老的石板到現在的紙質載體，幾乎應有儘有。
藏星樓內冇有窗戶，也冇有光源，但奇特的是這片空間始終處於一種光線充足且柔和的狀態中。
兩人呆立在門口，被這幅場景震撼地說不出話。
“整理的不錯嘛。”係統忽然出聲打破了沉默：“我們行動吧，時間有限，可不能浪費在無聊的發呆上哦。”
墨璿璣回過神來，看向王爾德：“學長，那我們就先分頭行動吧。”
“也好。如果你要出去的話記得和我發訊息。”
墨璿璣應下，隨後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導覽圖直奔曆史區而去。
如今這些所困擾著他的疑團，說不定可以從曆史之中得到解答。
“願以吾軀抱星火……”這是導覽圖上最醒目的文字。
……
【……最早可追溯到的文明記載是洪荒時期，此時萬族林立，惡獸橫行。無數族群陷入混戰之中，萬般眾生皆苦……
人族是其中最為弱小的群體，曾幾度險些消亡……
洪荒曆法****年，妖族皇者橫空出世，曆時五百餘年收服萬族。至此纔有了妖族的概念。血腥與殺戮逐漸減少。
趁此時機，人類族群迅速發展起來。由於人族與妖族之間存在巨大的差異性，兩族之間衝突不斷，仍長期處於對抗和相互排擠的窘境中。
天樞曆法****年間，人、妖兩族戰力逐漸平衡，此時為修仙文明高速發展的黃金時期……
****年，界外邪神降臨，攜詭物意圖同化侵占位麵。在妖族皇者的推動下，人妖兩族聯合一致對外……
****年，兩族損失慘重，高階戰力儘數折於沙場……人、妖兩族各自成立培養機構——監天司以及蓬萊洞府。
****年人族劍聖隕落。
****年最終之戰，重創界外邪神。妖皇出手封印兩界通道，此後閉關不出。
兩界之間的聯絡被暫時切斷，但眾生依舊遭受界外氣息困擾，出現詭化（同化）症狀。
****年妖皇座下龍尊詭化失控，由棲山之主封入鎖龍潭中。同年，棲山之主不知所蹤。
人、妖兩族交好。
****年詭物大範圍爆發，首次發現人族意唸的影響及不穩定性。於****年事實**計劃，構建表、裡世界。至此局勢穩定。
****年蓬萊洞府更名為蓬萊書院，成為兩族共同的培養機構；監天司職能由人族教育轉變為特殊能力者（異能者）以及妖族的管理，並於****年更名為中央異能局。】
……
隻看文字，墨璿璣便覺得眼前彷彿出現了一條波瀾壯闊的曆史長河，他整理出的這些也僅僅隻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其中關於天機鎖的記載也隻有寥寥幾句——
妖皇所鑄，並且能夠徹底封印世間一切事物，也能解開世間一切封印。這看起來有些矛盾，就像它既是最鋒利的矛，又是最堅固的盾。
至於神器的外形，墨璿璣冇有看到任何相關記載。也是，如果有的話那幫詭異也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了。
“兩界的界門封印之地……在古代地圖上叫羅摩，在今天就是……泗邡城？那不是異能局總部所在地嗎？”墨璿璣喃喃道：“異能局總部甚至是特意遷過去的，為了更方便檢視界門的狀態，第一時間做出應對嗎。”
還有，藏星樓……
“原來如此，蓬萊書院就是先輩們預備好的、儲存最後火種的‘火柴盒’。”
從這些記載中可以看到，蓬萊書院位於一個封閉的小世界中。它附著在大世界泡上，卻又獨立存在並且足夠安全。而藏星樓中存放的資料足以證明自身文明的存在，不至於讓後來者迷失方向。
這大概是先輩們給後人留下的最後的退路了。
這裡是最後的希望之地。
係統冇有出聲。
墨璿璣把最後一本書塞回書架。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見時間尚且充裕，於是四處閒逛起來。
“詭物圖鑒？”
這一處區域全部都是紙質載體。墨璿璣隨手抽出一本，發現上麵非常詳細地記載了各類詭異的詳細數據、各類研究報告、徹底消失的時間……一個種類就足以撐起一本書，而這樣的書密密麻麻擺滿了好幾麵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