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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書房內, 遊麟順手拿過兩張軟墊放在椅子上。
玉衡手中摺扇輕點，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出現在茶桌上。隻見檮杌可憐兮兮地趴在那裡，敢怒不敢言, 仔細一看發現它眼中還含了一泡熱淚,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六六察覺到了陌生的氣息, 好奇地蹦躂過來。
“啾？”小火苗竄了一下。
檮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的資訊，整個妖彷彿變成了新鮮出爐的石像，麵色慘白、渾身上下不斷冒著冷汗。
“這是什麼種類的妖，怎麼體型會這麼小。”遊麟驚訝地看著它。
“是檮杌，我對它用了個小法術。”玉衡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輕輕靠在桌子上，單手撐著臉，姿態放鬆。
不知道為什麼, 原本他的識海疼的要死，即便分出去的那一半靈魂回來了也還是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但回到古董店後，疼痛感反倒減輕了不少。
“原來是這樣。”遊麟愣了愣, 隨後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
眼見六六就要上嘴叨了, 玉衡連忙伸手按住。
“對於檮杌的處置, 萬寶堂有什麼想法嗎？”檮杌的訊息是萬寶堂提供的，於情於理他都該知會一聲。
檮杌被封了嘴說不了話，但眼神完美的傳達出了它的控訴：當著我的麵說這個真的合適嗎？
“既然是先生出手收服了它, 那便任由您處置。我們萬寶堂也隻是個做生意的，冇有立場乾涉這些。”遊麟坐直了身體, 靜靜地看著他。
“那向我透露檮杌的事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嗎？”玉衡想起他之前的猶豫和為難。萬寶堂其實還有售賣情報的業務, 這個也是他最近才瞭解到的。
遊麟此舉相當於直接送出去一件貴重的商品。
遊麟搖了搖頭：“冇什麼影響，老闆的本意就是派我過來處理這件事, 誰動的手都無所謂。”他下意識看了玉衡一眼，補充了一句：“我們老闆其實很好說話，這次事出有因，他不會因為這個過多責罰我。”
“那就好。”玉衡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護身符，他剛想還給遊麟，卻發現手感似乎有些不太對。這東西不知何時已經被使用過了，原本黑亮的鱗片此時變得黯淡無光。
“咦？怎麼……”
玉衡愣了一下，心道：這東西什麼時候用的，他居然一點印象都冇有。
遊麟倒是並不在意：“冇關係，這隻是個一次性的護具，先生不必在意。您想留作收藏、或是丟掉，都可以。”
丟掉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在遊麟亮晶晶的目光中，玉衡把它好好收了起來。
總覺得這東西像某種生物的鱗片，如果這會係統在就好了，以它的見識肯定能看出來什麼。當然，也可能一無所獲……
“如此倒不知該拿什麼回報你了。”玉衡說著再次給他添上了茶水。
此時他的良心在隱隱作痛。憑白拿了人家的好處不說，現在還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可以作為報酬。
“您不用回報什麼，這些不過是在下分內的事。”遊麟搖了搖頭，捧起茶杯灌了一口，隨後坐直了身體。
玉衡注意到，遊麟的姿態從一開始的放鬆逐漸變得緊張起來。
他遲疑著開口，麵帶猶豫：“對了，先生，您這裡還缺個打下手的嗎？”
“嗯？”玉衡完全冇想到他糾結半天問的居然是這個
見玉衡略帶詫異的目光，遊麟連忙解釋道：“我，我隻是覺得這裡很安靜，很喜歡古董店的氛圍……”
“抱歉，是我太得寸進尺了……”遊麟像一隻試探著伸出觸角的蝸牛，隻是還冇來得及觸碰到便迅速把自己縮了回去。
“啾。”六六站在一旁，漆黑的豆豆眼看了看遊麟，又看了看玉衡，無法理解為什麼好端端的另一個的情緒就變得這麼低落。
玉衡看著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冇有這個意思。你若是想，隨時都可以過來。”
遊麟愣了愣，確定玉衡並不是在和他客氣，頓時有些束手無措：“這，我常來會不會打擾到您。”
玉衡輕笑著，再次給他倒上茶水：“怎麼會，這裡平日裡隻有我一個，難免有些冷清，多一個人便多一分熱鬨。”
“更何況……”玉衡說著輕輕放下茶壺，見遊麟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杯子上，輕笑了一聲，接上了後半句：“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遊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玉衡靜靜地和遊麟對視，目光溫和，好像剛剛說出那句話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過了好一陣子，遊麟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有些慌張地捧起茶杯：“朋、朋友，我真的可以嗎，和您？”
先生的意思，是想和他交朋友嗎？
玉衡朝他笑了笑：“不能嗎？”
“能，當然能！”遊麟連忙道。由於激動，遊麟冇能控製好音量，六六被他嚇得“靈軀一震”，當場竄進燈裡。檮杌則趴在桌子上，一臉“冇眼看”、“就這出息”的表情。
茶水險些灑出來，此時遊麟已經陷入了暈乎乎的狀態，這對於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夥計來說簡直就像天上掉餡餅。
妖族本能地崇拜著強者。在妖族中，能被大佬收為小弟就已經是值得吹噓一輩子的事了，更何況是大佬主動提出要和他當好朋友。
好、朋、友！他遊麟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夥計，何德何能被先生如此賞識？
這麼想著，遊麟當場流下兩行熱淚：“先生今後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在下提。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物質上也會滿足先生的一切需求！”
等等，等等，這走向不太對吧，朋友之間用不著這樣吧喂！墨璿璣的意識在識海中伸出了爾康手。
“其實不必如此……”
“先生，朋友之間就該互幫互助，這些都是我該做的。”說著遊麟激動地站起來，大有你拒絕了我就會原地撒潑打滾直到你同意的架勢。
這家夥的人設居然是這樣的嗎？果然還是他想多了吧……這副不值錢的樣子，怎麼想也不可能會是那樣的人物。
玉衡隻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好。”
如果遊麟有尾巴，此時可能已經甩成螺旋槳了。
遊麟冇能在這裡呆多長時間，他的工作很忙，檮杌的事剛剛解決冇多久，新的工作就被派發下來，他隻能遺憾地向玉衡道彆。
臨走前，遊麟說下次會給他帶些糕點來。
許久冇有動靜的係統突然在識海中探頭，即便已經氣若遊絲，也要聲嘶力竭地喊道：“我要桂花味的，多來點！”
但此時遊麟已經走遠了。
“係統，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冇事吧？”幫他穩定靈魂恐怕消耗了係統不少能量。
“冇事，區區這點消耗，不在話下。”係統在識海中哼哼了兩聲，隨後它道：“嘰崽，你之後得加強一下靈魂層麵的鍛鍊了。隻要靈魂足夠強大，就算你把自己裂成四五份都輕輕鬆鬆不在話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墨璿璣點了點頭。
有一就有二，今天的意外絕對不是特例，今後總會有兩邊分身乏術無法抽身的情況。無論如何，他都得掌握雙開的技能。
係統歎了口氣：“也怪我，我原本打算讓你穩紮穩打循序漸進，卻忽略了這些變數。”
“書房第六個櫃子裡，從左往右數第三排第一個就是修煉靈魂的法決，有空的時候你就多看看。”係統說完打了個哈欠：“接下來我會休眠一段時間，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好。”
係統安靜了一會，當墨璿璣以為它已經進入休眠時，它突然出聲：“那個糕點記得給我留兩塊。”
“……好。”
係統這次是真的休眠了。
“接下來，就該處理檮杌的事了。”
桌上，正在和六六乾架的檮杌突然背後一涼。
……
玉衡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墨璿璣的意識回到本體。
他睜開眼，不出意外又是在校醫院的病房裡。
“喲，醒了？你這纔開學幾個月，怎麼月月都把自己送來？”依舊是上次負責他的那位醫生。她動作麻利地打開了幾個小藥瓶，在墨璿璣驚恐的目光中掏出來一個巨大的針管，吸滿了藥劑。
如果是彆的學生，醫生可能見過一次就忘了，奈何眼前這個實在令人印象深刻。看著不大的小雞崽子蔫了吧唧躺在那，一副隨時都要斷氣的樣子實在令人揪心。好在他睜開眼後，那股無形的死氣就消散了。
“這個應該不是紮我的吧？”墨璿璣連連後退，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翅膀上紮著一個輸液管。
“下次再受傷，我真的會拿這個針紮你哦。”醫生扛著針筒對他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直到那些藥劑被注入輸液袋中，墨璿璣才悄悄鬆了口氣。
輸液的過程實在漫長，醫生也覺得無聊，於是開口和他搭話：“你這個傷口還真是奇怪，隻有前後胸對稱著破了點皮，裡麵卻是一點事都冇有。送你來的小家夥還嚇得不行，一個勁讓我查查你的內臟。”
“……那結果怎麼樣？”
“挺健康。”說著她從一旁拿過一張X光片遞給墨璿璣。
墨璿璣看不懂上麵的數值，閒著也是閒著，醫生挨個給他講了一遍。她甚至還說：“瞧瞧，你的心臟長得還是蠻漂亮的嘛。”
“……”有點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