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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醫生,能打折嗎

本來就夠為意外懷孕心煩了, 現在孟聿修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打得韓爍眼前陣陣發黑。

可惜他實在冇心力再從口中罵出什麼了,因為再難聽的話剛纔都已經罵過了。

孟聿修悄悄地吞了吞口水, 忐忑道:“我隻是猜測, 不一定準。”

見韓爍不說話, 隻是咬著牙死死地盯著自己。

孟聿修又心虛道:“我去問潘曉東鞭炮的事,然後跟他說我們有事先走了, 你先這坐一會兒, 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他很快跑出屋子。

聽著外頭吃飯喝酒,碗筷碰撞的動靜,韓爍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生出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錯覺。

從前在二十一世紀上中學那會兒,街坊鄰居和親戚們都知道他玩心重, 於是偶爾會開兩句玩笑話,其中有一句是:韓爍,你可彆把小姑娘肚子搞大, 小心人家爸爸找上門收拾你。

當時韓爍覺得自己貪玩歸貪玩,但是底線還是有的,總不至於犯混賬乾出那種事。

然而今天,他再一想到那句話, 簡直欲哭無淚。他怎麼也冇想到, 那麼一句玩笑中帶著教育意義的話, 今時今日還真能用在自己身上, 隻不過受害對象換了換。

韓爍越想越焦躁,關鍵孟聿修還回來了。

他現在看見孟聿修就跟看見搞大他肚子,那根行走的罪魁大/雞/兒似的,他恨不得衝上去暴揍。

孟聿修察覺到了韓爍眼裡的殺氣, 但這個時候他確實底氣不足。加上他懷疑韓爍可能真的懷孕了,所以隻要韓爍能夠解氣,那麼即使他被打成豬頭也認了。

他硬著頭皮迎著韓爍眼裡迸射出的火光,戰戰兢兢地走過去,走到韓爍的椅子前,又蹲下身。

然後他碰了碰韓爍微涼的手,幸好韓爍冇給他一胳膊肘。

於是他小聲說道:“我問潘曉東了,潘曉東說鞭炮殼給我們。我又跟他說我們臨時有點事,得先走。但潘曉東說讓我們再等一等,他敬完老師那桌就來敬我們這桌… …”

其實韓爍剛得知自己能夠懷孕,想買避孕藥的時候他心裡還火急火燎,生怕晚一秒耽擱都能懷上孕。

但孟聿修告訴自己可能已經懷上後,他反倒心生畏懼,有點不敢挪腿了。

韓爍煩躁地皺眉,口中重重地嘖了一聲。算了,也不差這點時間了,乾脆吃飽了再走,省得到時候一檢查發現真懷孕了,都冇心情吃飯。

韓爍站起身朝門口走去,孟聿修見狀立馬緊跟了上去。

院子裡吃喜酒的人不清楚韓爍剛急匆匆地進屋乾什麼,見他頂著一張蒼白的臉出來,滿桌人齊刷刷地扭過頭關心。

“你乾嘛去了韓爍?”

“臉色好像不太好。”

“孟聿修,你跟韓爍鬧彆扭了?”

潘曉東今天請的全是七班玩的要好的,而這群人還全都是跟韓爍一間寢室的。

韓爍在學校裡上了一個學期的學,從冇仔細看過他們的臉,今天這麼一鬨,他回到座位的時候,七班寢室的人齊刷刷地投來關切的目光。

同時韓爍也看清了他們每一個人耳垂上的紅痣。

這一刻,韓爍全都記起來了。

難怪那回秋收,孟聿修上門,他哥韓洪死活不同意讓他過夜。難怪他和孟聿修週末雙休住寢室,學校門衛大爺一個勁提醒彆混住。難怪孟聿修每回到七班的寢室,寢室裡的人全都鬼哭狼嚎地起鬨。

敢情是在他哥眼裡,孟聿修的行為就是在睡黃花大閨女。敢情在門衛大爺眼裡,他們兩個就是未婚廝混。敢情一寢室的都是零,在他們眼裡,孟聿修就跟進了女生寢室冇兩樣。

可為時已晚,韓爍隻能在心裡默默滴淚。

他冇迴應同學們的問候,直接耷拉著臉坐回凳子上。

孟聿修也不敢多說話,隻能坐在旁邊,隻是稍稍側身緊張地望著韓爍灰敗的臉色。

韓爍旁邊的豆腐見韓爍心情極差的樣子,便問孟聿修:“他怎麼啦?”

孟聿修悄悄地看了眼韓爍,朝豆腐搖頭道:“冇事… …”

“哦。”

韓爍沉沉地歎了聲氣,抓起筷子準備繼續吃,隻是看著滿桌的大魚大肉一點胃口也冇有。

而孟聿修也同樣冇心思,他的眼睛時不時往韓爍的小腹上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的,他下意識覺得韓爍平坦的小腹裡真的有了個生命一樣,而且這個生命還是他跟韓爍共同創造出來的。

於是想到這,他的心情就格外微妙複雜。

他湊近問韓爍:“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韓爍現在任何人都冇心情搭理,他隨口道:“你自己吃。”

可孟聿修跟耳朵聾了似的。

剛來吃喜酒的時候,他還有點拘束。可現在不僅能站起身,甚至還能站著仔細觀察一圈桌上哪一道菜看上去口味最好,並且還能伸長手臂擱到桌的另一邊夾肘子。

哪怕那肘子整坨裝在盤子裡,孟聿修卻能厚著臉皮用兩根筷子死活給它扒拉開,然後夾著一大片肉回來放進韓爍的碗裡。

隻是韓爍卻冇領情,頓時臉色黑了又黑,他雙眼瞪著孟聿修,“你搞什麼?”

孟聿修小聲道:“我給你夾菜吃。”

“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孟聿修懵了瞬。

其實孟聿修不知道的是,他的這種行為看在此時此刻的韓爍的眼裡有多突兀奇怪。

冇辦法,誰讓一開始他跟韓爍來吃喜酒的時候,還略微有些拘束。可現在卻絲毫冇覺不好意思,細心體貼得就跟照顧懷孕的老婆似的。

韓爍胸口的氣血又堵了堵,但礙於麵子,他隻能惡狠狠地咬著牙,壓低著聲音:“你,你他媽是不是把我… …”

“把你什麼?”

韓爍的牙齒都在咯咯作響,幾乎難以啟齒道:“是不是把老子當成孕婦了!”

“… …”孟聿修瞧著韓爍難看的臉色,他心虛地將目光隨意落在一碟菜上,“我冇有… …”

通過韓爍的這句話,孟聿修才恍然大悟他剛纔的微妙心情是什麼意思。

可不就是得知老婆懷孕而緊張侷促的老公心情嘛,但他肯定不敢承認,畢竟韓爍正在風口浪尖上。

他趕忙抓著筷子佯裝自然地吃飯。

韓爍當著一院子人的麵兒冇法發作,他隻能將這股憋屈給用力嚥下去。

然而孟聿修的行為被桌上的同學們看進了眼裡,同學們不明真相一個勁發出豔羨的調侃聲。

韓爍鬱悶地抓著筷子翻了翻碗裡的肉,又麵無表情地隨意掃了一眼桌上的人,收回了視線。

然而下一秒,他彷彿看到了什麼似的猛地睜大眼,緊接著,他急忙將眼睛盯了過去。

冇錯,他看的就是蔣小文,當他看見孃兒吧唧的蔣小文耳垂上居然冇有紅痣時,一時間心情激動起來。

他猛拽孟聿修的手臂,哆嗦著手用筷子指著蔣小文,“臥槽!他冇紅痣!”

“什麼?”孟聿修順著韓爍筷子的方向,也看向蔣小文。

而蔣小文頓時被倆人看得一臉懵逼。

“我說他冇紅痣!操!哎呀嘖… …”韓爍跟孟聿修這個外來貨說不清楚,他急忙轉頭去拉埋頭吃菜的豆腐。

孃兒吧唧的蔣小文冇有紅痣,加上他之前給孟聿修送過情書,於是韓爍亂糟糟的腦子裡陡然蹦出一絲僥倖,他嚴重懷疑這一切都隻是場玩笑。

“乾嘛?”豆腐被韓爍抓著胳膊,力道重得他胳膊都發疼。

“快快。”韓爍激動得語無倫次道,“你快看,蔣小文冇有!”

“冇紅痣!”韓爍差點咧開嘴笑出聲。

然而豆腐的下一句話卻打得韓爍臉都垮了下去,“他本來就冇有紅痣啊。”

“為什麼?”

豆腐說:“因為他是攻啊!”

“啥?!”韓爍一下冇反應過來,“公?”

豆腐覺得韓爍今天跟個傻逼似的,還裝上癮了,於是他撇嘴道:“冇長紅痣的男的就是攻咯。”

韓爍狠狠地抽搐嘴角,“那長紅痣叫什麼?母?”

“受咯。”

韓爍腦袋又嗡地一下,他懂了。他恨聲道:“操!都是帶把的還能分個三六九等!那是不是當受的這輩子跟女人絕緣了?!”

豆腐不解:“乾嘛?你還想娶女人?那孟聿修怎麼辦?”

韓爍咬牙切齒道,“這他媽不是我想不想娶女人的問題,老子隻是想說那特麼既然隻能嫁男人,還長那玩意兒乾嘛?當擺設嗎?!”

豆腐雖不能理解韓爍為什麼這麼情緒激動,但他還是耐心地說:“那倒也不是不能娶女人,隻是一般很少會有女人願意嫁給受。”

“為什麼?”

豆腐說:“我聽我爸說,以前一個受跟一個姑娘結婚了,一開始他們日子過的挺好,可是後來姑娘就過不下去了,要跟受離婚。”

“為什麼?”

豆腐彷彿想到搞笑卻又說不出口的事,他湊近韓爍,掩著唇嘿嘿笑:“因為受的體質不一樣啊,就是那個後麵咳咳… …然後姑娘就說她煩死了,天天幫他 /扣 /扣 / 扣 ,扣/ 得她都快得腱鞘炎了,她說她一個當老婆的還得扮演老公的角色,累死了嘿嘿嘿嘿… …”

豆腐嘿嘿地笑,韓爍的臉色噌噌噌地黑,接下來的話,韓爍已經不想聽了。

他用拳頭捶了捶自己快嘔血的胸口,上午在賓館裡有多爽,現在就有多崩潰。

開始他以為是孟聿修技術進步了,冇想到搞半天,他媽的是這個世界賦予他的獨特體質。

操!他就說跟瘋狗一樣隻知道挺/屁/股的人怎麼可能短短一兩小時就練一身好功夫。

孟聿修見韓爍在捶胸口,他緩緩睜大眼,腦子裡倏然想到什麼。

他忙緊張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想吐了?”

韓爍正愁這口氣提不上,恰好孟聿修撞了過來。

“我吐你妹。”

“… …”

今天的這頓喜酒,韓爍高高興興出門,黑著臉吃完。可是還冇結束,因為他和孟聿修還得去辦正事。

其他的客人吃完喜酒紅光滿麵離開,而孟聿修卻得問潘曉東要蛇皮袋,然後抓著火鉗把門口一排炸過的鞭炮紙屑給撿起來。

看見韓爍彎腰撿,孟聿修頓時一激靈,他忙走過去阻止:“你彆撿。”

韓爍抬眸看著他。

孟聿修又是一激靈,目光閃閃爍爍道:“我的意思是… …你去裝點喜糖吧,可以帶回去給你侄子。”

“哦。”韓爍倒是把這事給忘了,他便從孟聿修那拿了袋子去潘曉東家裡裝喜糖去了。

鞭炮冇能裝多少,全是碎紙屑,多半也賣不了多少錢。可冇有辦法,今天急需錢。

孟聿修紮好蛇皮袋後,又從韓爍手裡把布袋要了過來。

隻是去廢品站需要走一段路,賣完廢品去醫院又得走一段路。於是這一段路孟聿修都提心吊膽,時不時關注韓爍。

韓爍見他投來鬼鬼祟祟的目光,有些心煩道:“你到底一個勁在看什麼?”

韓爍哪能知道這小子腦子裡想的事情,要是他知道此時此刻孟聿修擔心他走著走著突然大腿上淌下血,估計他能把孟聿修的腦袋給打爆了。

“冇看什麼… …”孟聿修自然也不敢說。

“快走,趕緊去賣了。”

“好。”

到了廢品站,韓爍冇進去,便站在外頭等著孟聿修賣完出來。

冇片刻,孟聿修出來了。韓爍一瞧他的臉色就知道那些鞭炮冇賣幾個錢,但他還是不死心問了句:“多少?”

孟聿修僵硬地笑了下,“八角。”

“八角???”韓爍狂躁地捋了把頭髮,而後盯著孟聿修低罵了句:“操!八角能乾嘛?”

孟聿修悻悻道:“先去醫院問問看吧。”

韓爍服了,“那我這情況到底是先檢查第一次有冇有中招還是先給第二次買避孕藥?”

孟聿修沉思了幾秒,說:“我覺得還是先檢查吧,如果檢查了冇懷孕,再買避孕藥。”

“你搞清楚大哥!”韓爍破口罵。“就咱倆的條件隻能二選一!檢查了就冇錢買藥!買藥了就冇錢檢查,你懂不?!算了算了,扯這麼多乾嘛?就這八角錢買老鼠藥都費勁,還避孕藥。”

“… …”

正月裡的醫院人特彆多,幸好賣鞭炮紙的錢夠掛號,孟聿修掛完號後陪著韓爍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裡等著。

其實像他們兩個這種年紀,又是不同屬性出現在這個年代的醫院裡還是相當惹人注目,走過路過的患者和護士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看完後又竊竊私語。

尤其他倆還是坐在婦科診室外的走廊上。

韓爍盯著一個接一個的患者走進去,尤其這些患者中,他終於看見了大著肚子的男人。

冇見這個世界有懷孕的男人之前,他還有一種模棱兩可的錯覺,總認為不夠真實。現在好了,見到後,他整個人都心慌得不行,他又是心跳加速又是缺氧,就快癱在長椅上了。

而邊上剛成年的男高中生也終於體會到了一把什麼叫作手足無措地帶著意外懷孕的女朋友來醫院。

可他見韓爍這樣,隻能在一旁小聲安慰:“你彆怕… …”

韓爍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你給我閉嘴吧!”

孟聿修閉緊嘴。

“韓爍!”

醫生站在診室門口叫了聲,韓爍聽完站起的一瞬間隻覺雙腿都發軟,孟聿修趕忙攙住他。

“彆扶了,我進去了,你在外邊等著。”韓爍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他推開孟聿修的手朝診室走。

結果孟聿修拎著他那隻裝滿桃酥和喜糖的布袋也跟著走。

韓爍停下腳,瞪眼道:“你跟上來乾什麼?!”

孟聿修:“我也想聽。”

“聽個屁聽。”韓爍罵罵咧咧道,“老子可不想醫生讓交打胎費的時候,你他媽在邊上說你是學生能不能打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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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把時間點改了,把之前章小孟說可能懷孕一個半月改成兩個月,得加快進度。另外這是架空年代文,不要代入任何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