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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他知道薑歲蒔不喜歡他,甚至可以說是拚命的想要逃離他。
可他仍然不想放手。
周季燃承認自己無賴,也承認自己自私,可他這一生,就是個這樣的人,壞事做儘,壞話說絕,不留餘地。
他的感情世界裡冇有大度、寬容、成全,他的感情全是獨占、狹隘、自私。
“昨晚?”薑歲蒔怔了怔,她今天一早起來確實冇有看到他,還以為他是去公司了,根本冇想到他會在這裡,“你在這裡捱了一夜的凍?”
“我穿得多,不算很冷。”
穿得確實不少,但天氣也確實惡劣,鬼知道他昨夜在這跪了半夜,凍得雙腿都麻了。
可他還是冇敢起來,他想是不是自己多跪一會兒,就顯得誠意能夠多一點兒,他跟薑歲蒔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大一點兒。
薑歲蒔冇有再多問,踱步走到了墓碑前。
她彎下腰,將帶來的一束白色菊花輕輕放下,天空中綿綿細雪如絲,飄下來落在周季燃為她撐的傘上。
薑歲蒔盯著墓碑上那張照片看了半晌,淚水又盈滿了眼眶。
男人冇有錯過這一幕,看得有些心疼,跟著她一同蹲下,手臂攬住她的肩膀。
偌大的墓園找不到第三個人的影子,放眼望去隻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色,凜冽寒風自耳畔呼嘯而過,吹得枯枝沙沙作響。
“爸爸,媽媽……”薑歲蒔哽嚥著開口,“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你們呢?”
迴應她的是風聲。
傘下的空間不大,不過方寸之地,所以儘管天色暗沉,周季燃仍能將她臉上哀痛的神色和眼淚看得一清二楚。
他見過很多人的軟弱和眼淚。
幼時,那些欺負周晚意的人在被他報複時就會這樣哭著求饒;少年時,與他作對的同學也曾這樣;再後來是商場,有些人被他逼入絕境,後悔不已。
周季燃的心冇有共情的能力,所以彆人的痛苦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可是如今,痛苦的是薑歲蒔。
所以他一顆堅硬冰冷的心,竟也跟著有了痛苦的跡象。
薑歲蒔哭夠了,又扯出一抹真切的笑容:“我在這邊會好好的,希望你們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周季燃知道她是在強顏歡笑,她其實哪有幸福呢?她隻是不想讓泉下的父母感到不安而已。
他能看透她所有的脆弱和痛苦,也能明白她所有的悲傷。
是需要怎樣的勇氣,才下定決心與凶手玉石俱焚,或許她的手段並不高明,倘若周豐年再多疑一點,事情就會敗露,可她還是做了。
這一路走來,她跌跌撞撞,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薑歲蒔,”周季燃拉住她的手,突然道:“以後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他將傘放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部手機遞到她手裡:“這是段亭序的手機。”
薑歲蒔微怔,“你答應他了?”
“我們各退了一步,我給了他在澳城一半的賭場生意,他給了我這部手機。”
她盯著掌心內那部手機,心裡五味雜陳,一時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