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們要做什麼?

建武帝笑道:「國公說得對。利器在忠臣手中,便是社稷之福。朕相信,國公對朝廷,是忠心的。」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國公常年在邊關,朕想見一麵都難。這次國公入京,朕打算多留國公些時日,讓國公好好看看盛京的風光。

北疆那邊,有安北伯他們守著,朕也放心。」

張玄心中冷笑。

多留些時日?這是要軟禁他。

他躬身道:「陛下厚愛,臣感激不儘。隻是北疆初定,百廢待興,臣若久留京城,恐誤了軍務。

待中秋過後,臣便打算返回北疆,繼續為國守邊。」

建武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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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在一旁道:「國公何必著急?北疆有安北伯他們,出不了亂子。國公難得進京一次,多待些時日,也讓陛下好好款待款待。」

張玄看著他,淡淡道:「許統領的好意,張某心領。隻是北疆事務繁忙,張某實在脫不開身。

待來年,張某再入京,與陛下和許統領把酒言歡。」

殿中的氣氛,更加微妙了。

建武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國公有軍務在身,朕也不強留。不過,中秋過後,朕還有幾件事要與國公商議。國公再多留幾日,如何?」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玄不能再拒絕。

他躬身道:「臣遵旨。」

宴後,張玄回到定國公府。

柳青娘和慕容雪已經在等著了。

「國公,今晚情況如何?」柳青娘問。

張玄把宴上的對話說了一遍,兩人聽完,臉色都不太好看。

慕容雪道:「皇帝這是想軟禁您。多留幾日,幾日之後又是幾日,拖來拖去,您就回不去了。」

張玄點點頭:「我知道。所以,必須儘快脫身。」

柳青娘道:「地道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走。」

張玄搖搖頭:「不能走。走了,就是畏罪潛逃,正好給他們藉口。」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許成和蘇文景,最近有什麼動靜?」

慕容雪道:「許成今晚也在宴上,冇看出異常。蘇文景冇來,據說身體不適。」

張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身體不適?恐怕是在準備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明天,我去拜訪蘇文景。」

翌日,張玄帶著禮物,前往蘇文景府上。

蘇文景是內閣中書侍郎,建武帝的心腹謀臣,位高權重。

他的府邸在城西,占地極廣,門庭若市。

張玄遞上拜帖,門房進去通報。片刻後,一個管家出來,躬身道:「定國公,我家大人身體不適,不能見客。請國公見諒。」

張玄笑了笑,道:「既然蘇大人身體不適,那張某改日再來拜訪。」

他轉身離去,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

不見?越是不見,越有問題。

他回到府中,對慕容雪道:「盯緊蘇文景的府邸。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是。」

三日後,慕容雪帶回一個驚人的訊息。

「國公,蘇文景府上,這幾日頻繁有人進出。那些人,我們都查過了,是禁軍中的幾個校尉,都是許成的心腹。

他們進去後,往往一待就是幾個時辰,出來時臉色凝重。」

張玄眼中寒光一閃:「禁軍校尉,他們要做什麼?」

柳青娘道:「會不會是許成和蘇文景合謀,要對國公不利?」

張玄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是對我,是對北疆。」

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北疆的位置:「他們知道,殺了我,北疆必亂。

但他們不想殺我,隻想困住我。

隻要我回不去,北疆群龍無首,他們就可以慢慢分化收買墨塵他們。」

柳青娘臉色一變:「那咱們怎麼辦?」

張玄沉吟道:「必須儘快脫身。但不是現在。現在走,就是不打自招。」

他看嚮慕容雪:「讓黃保查清楚,許成和蘇文景到底在密謀什麼。還有,盯緊禁軍的動向。一旦有異動,立刻回報。」

「是。」

又過了三日,中秋宮宴後的第五天。

這天傍晚,黃保送來一封密信。

信中隻有一句話:「許成今夜子時,率禁軍包圍定國公府。」

張玄看完信,臉色一沉。

來了!

柳青娘急道:「國公,快走!」

張玄搖搖頭:「不急。子時,還有一個時辰。足夠準備了。」

他看嚮慕容雪:「錦衣衛的人,都撤了嗎?」

慕容雪道:「都撤了。現在府中隻有您的三百親衛。」

張玄點點頭:「好。讓他們準備好,半個時辰後,從地道撤離。」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府邸。

建武帝給他修的這座府邸,他住了不到十天。

但足夠了。

他走到後花園,來到假山前。柳青娘搬開一塊石頭,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張玄深吸一口氣,第一個鑽了進去。

三百親衛,魚貫而入。

地道很窄,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但挖得很結實,每隔幾步就有通風口,空氣並不憋悶。

張玄在前麵帶路,一步一步向前走。身後,三百人默默跟隨。

走出三百餘步,一行人出現在四海酒樓,然後從四海酒樓的後院小門出去,朝著別院的方向趕去。

別院離著也不遠,大概也就一裡半左右。

三百餘人快速進了別院,然後鑽進地道。

這個地道顯然是建了許久,而且維護的很好,因此即使有些狹窄,但是頗為乾燥。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絲光亮。

出口到了。

張玄鑽出地道,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破敗的寺廟裡。廟裡供奉的佛像已經殘缺不全,香案上積滿了灰塵。

他走出寺廟,外麵是一片荒郊野外,遠處隱約有城牆的輪廓。

柳青娘跟出來,輕聲道:「國公,咱們往哪邊走?」

張玄望向北方。

那裡,是他的家。

「回家。」他說。

翌日清晨,禁軍統領許成率兵包圍定國公府,破門而入。

府中空無一人。

搜遍了每一個角落,隻找到一條通往四海酒樓的地道。

許成的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連夜入宮,向建武帝稟報。

建武帝聽完,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緩緩開口:「張玄,好一個張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