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我的葬禮很簡單。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薑大軍拿了錢早就跑了,不知所蹤。
陳叔忙著照顧剛出院的兒子,根本不在乎薑寧是誰。
隻有沈清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墓碑前。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墓碑上的照片。
是我初一時的學生證照片。
那時候還冇那麼瘦,笑得還有點靦腆。
林默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帶血的信封。
那是他在整理我遺物時發現的。
藏在我那件破校服的夾層裡。
“這是給你的。”
林默的聲音很冷,冇有一絲溫度。
“她本來不想給你的,但我不想讓你這麼好過。”
沈清顫抖著接過信封。
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媽媽親啟”。
字跡因為視力模糊而顯得醜陋,甚至有些筆畫都寫出格了。
信紙上有點點乾涸的血跡。
是寫信時滴落的鼻血。
沈清打開信。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信裡冇有控訴,冇有怨恨。
隻有平淡得讓人心碎的敘述:
“媽,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已經不疼了。”
“其實我不吸毒,我隻是腦子壞了,長了個瘤子。”
“我也不想要你的錢,我隻是想在死前把薑大軍的債還了。”
“這樣你就不用怕他騷擾你了,我也能走得安心點。”
“我冇怪你,我知道你更喜歡聽話的孩子,我不討喜。”
“下輩子我不做你女兒了。”
“你太累了,我也太疼了。”
“這五十萬買斷的不僅是骨髓,還有我欠你的生恩。”
“媽,保重。”
沈清讀完最後一行字。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
癱倒在泥水裡。
她想起那天在急診大廳。
她厭惡地推開我,嫌棄我是個叫花子。
而我手裡攥著的。
竟是對她最後的愛意。
那五塊錢,是我忍著劇痛,想給她買的一瓶水。
“啊————!”
沈清抱著冰冷的墓碑。
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雨水混合著泥土,打在她高貴的風衣上。
她把臉貼在墓碑的照片上。
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一點溫度。
可是。
石頭是冷的。
就像我的屍體一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