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被擄
“閉嘴!再亂動老孃敲暈你!”
是個很暴躁的女人。
陳紜不再胡亂掙紮。
女人力氣很大,將她拖到一叢竹影後麵,循著月色望去,清澈泉池中一道白衫身影,墨發如雲煙似的披散,全無半分散漫,反而清雅以極。
清冷麪容在月光下愈顯通透,雙眸緊閉,眉心蹙起,似乎正在承受某種痛苦。
“嘖,”身後的女人吸了吸口水,道,“說!你是不是也來偷看南王爺的?這姿色……絕了絕了!”
陳紜心下猜到了七八分,敢夜闖南王府偷窺王爺入沐,身手又很好,南歧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湘襄館的巧知知。”
“你怎麼知道?”巧知知驚訝地鬆開她。
兩個女人麵麵相覷。
女子一襲紅色緊身武服,腰上纏著軟鞭,容色輕巧乾練。
巧知知愣住是因為,她還冇見過這麼漂亮的美人兒。
瓜子臉,柳葉眉,腮凝新荔,鼻膩鵝脂,雲鬢翠,唇綻櫻。
“燦如秋華,皎如新月。”乖乖,大概就是用來形容眼前的女子的吧。
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
這麼美貌的女子出現在南王府,莫不是南王爺覓得了新歡?
“你是南王爺什麼人?”
陳紜被她點住了穴道,動彈不得。
“姑娘大半夜的闖入南王府,該是我問姑娘,有何居心吧?”
細碎的眼波中含了點兒笑意,晃得巧知知心中隻道,乖乖這個女人怕不是狐狸精變的,連我瞧一眼都動心,南王爺不是更被她唬得神魂顛倒!
情敵不可留!
巧知知擄起她就要走。
“什麼人!”巡夜的侍衛聽到響動,立馬衝了過來。
紅衣少女腳踏飛石,輕鬆帶她飛上瓦礫之間,一躍朝南王府外圍而去。
幾名侍衛很快被甩掉。
“說吧,你到底是南王爺什麼人?為何出現在南王府中?”
湘襄武館,一間女子雅室內,陳紜被捆在椅子上,巧知知一隻腿踩在椅子邊緣,一隻手把玩著匕首狀似不經意地威脅。
“巧姑娘喜歡南王?”
她掏了掏耳朵,“這大概是南歧城內老少婦孺皆知的事情。”
“姑娘喜歡他什麼?”
“喜歡他什麼?”巧知知看向鎮靜自若的少女,匕首的柄殼在手心敲了敲,“老孃還犯不著跟你說。現在,是老孃在審訊你。”
“男人有什麼好的,不過是空有其表,軒鶴冠猴。你若隻是被他的外貌吸引,奉勸一句,早些收心。”
“哎呦,你看起來年紀不大,怎麼說話老氣橫秋,老孃一開始是被他容貌給吸引了,不過幾次接觸下來,他那副生人勿近冷傲剛愎的樣子,正合老孃胃口!”
“那、巧姑娘加油。”
巧知知掀起眉頭,“你好像很瞭解他?說,你到底是他什麼人?”
“待明天你就會知道了。給我準備張床,我不會逃的。”
巧知知頭一次見這麼理直氣壯發號施令的被劫持者。
不知道為何,她也不想這麼委屈了一個美人兒硬生生在椅子上坐一夜。被人看到還以為她有什麼特殊癖好呢。
“床太硬。被子不夠軟。我需要熏安神香才能入睡。”
巧知知叉起腰,努力剋製抽出腰間軟鞭的衝動,居然敢嫌棄她的床鋪不夠香不夠軟。
“你還真是嬌滴滴的大家小姐,老孃把自個兒床鋪都讓給你了,愛睡不睡!”
“不如,你陪我喝酒吧。”陳紜挑起眼梢看她。
兩個人抱著酒罈月下對飲,飲得暢快淋漓。
一直以來陳紜都是獨自喝悶酒,如今有人能陪,竟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意。
巧知知性格耿直,但冇有夏珊儀身上那種颯拓之氣。
曾經,能陪她千杯的,也隻有夏。
那再也不是她的朋友。
緣分真是奇妙的東西,像個巨大的輪子,一圈又一圈,如此相似,怎麼也跳不出去。
麵對醉得不省人事的巧知知,陳紜隻是望著被風吹的颯颯作響的樹葉,林七的身影悄然閃現,單膝跪地,“主子,可要回去?”
“我冇事。她並無惡意,你先去吧。”陳紜擺擺手,又斟了一碗酒。
“用杯子也忒文雅了,來,老孃教你!”
在巧知知的帶領下,她發現,用碗確實比杯子暢快。
“主子……”
“怎麼了?”
“屬下本無資格多嘴,但是……縱酒傷身,主子該走出來了。”
“……”
“屬下該死!”
“你說的對,阿七,”她起身將她扶起,“我是該走出來了。他有什麼值得我悵懷這麼久的。”
抹去冷掉的眼淚,她收拾神色,“最近你和十九幫我去走訪一下各大紅樓酒館,各家的選址地段、酒水定價、頭牌資料,整理出詳細文書給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