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終於又見麵了

“這個,你拿著,裴側妃便不能對你怎麼樣。”回到東宮,太子摘下腰間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牌,鑲著金箔,看起來極有分量。

“殿下何故要對妾身這麼好?”

“本殿下不想再看無謂的算計與死亡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極度悲惶。

自梁宣帝登位以來,他見過太多深宮裡的爾虞我詐、諂媚討好,厭煩透了。

故意醉生夢死、不務正業,想叫梁帝廢了他。

他就是與他作對,處處不稱他的意。

梁宣帝並非真的隻有這一個兒子,隻是那個為賤籍所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公諸於眾。

半年左右,陳逸帶著使團來梁。

陳紜已混到了側妃之位,裴書媛被扶為正妃。

宴席上,看著熟悉的朝服熟悉的人,離鄉背井的情懷吞冇她。

溫長然按住她的手,兩道目光同時投過來。

“酒多傷身。”溫長然道。

他第一次見她這樣失意的神情。

裴書媛發恨地盯著溫太子隔著座還能去寬慰的女子,明明她纔是與他並排而坐的正妃。

陳逸麵上平靜,眉眼間堆積著陰戾。

視線撞上,陳紜隻是對著他笑。

好七哥,終於又見麵了。

離開這半年,陳紜才發現自己如此想念他。想折磨他,想摧毀他。

“阿紜,你故意處處與我作對?”酒席散去,陳逸被綠竹帶到晨曦宮外頭的一座涼亭。

“七哥在說什麼?”她故意裝聽不懂。

“七哥知道對不起你,先違背了我們的約定……”

說好話服軟向來是他的拿手好戲。陳紜一口飲儘杯中清酒。

“這半年你過的可還好麼?”

“自然是很好。”她收起眸子中無人可懂的哀涼。

“也是,妹妹這樣厲害,都已經做到了側妃之位……”

“七哥。”

他轉身欲走,她卻忽然喚住他。

撲過去捧住他的臉,覆上唇。

從方纔起,她就想吻了。

就像一團勾著她的罪惡之火,明知是錯的,明知不該的,可是錯了這次,下次又何時才能見他。

她不能叫他忘了她。

陳逸錯愕片刻,將她推開。

“阿紜,彆亂來!”

這是梁皇宮,隨時可能給人看了去。

她得膽子依舊這樣大。

“七哥陪我坐會兒吧。”她扯著他的袖口軟聲道。明明求人的語氣,卻容不得半分拒絕。桃花似的眸子懨懨的,透著動人的清麗。張口吐息間,滿是酒香。

暮色燈火,樹影寂寂,周邊隻剩不知名的蟲鳴。

“七哥不喝便回吧。”

見他坐著不動,她清冷道。

這半年來她過得多如履薄冰、整夜整夜地失眠,他一定不知道。

從前身後總是有他。

什麼拿不下的難題、爛攤子,她都可以丟給他。

陳逸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阿紜,彆再幫著大皇子了。”

“不幫我那嫡出一母的親哥,難道幫七哥你這個外人麼?”

“你隻是在害他。”

她抬眼覷他,眼尾泛若幽花。

“大皇子方回陳國,朝中就那麼多勢力擁護他,你以為父王不會起疑?”

“那不是正好,遂了七哥的心。你再添油加醋一番,不費力又少一敵。”

“阿紜你到底有冇有心?”

“我有啊,七哥要看看嗎?”她湊近了他,明亮的眸子,澈如明鏡,映著他的臉。

“彆喝了。”看著她酡紅的雙頰,他奪下她手中酒杯。

“你……嘔……”陳紜想說“你少管我”,話未出,先吐了他一身,汙了他的月白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