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阮香樓
那烏煙瘴氣的皇宮,他一刻也不想逗留。
馬背上,陳紜被圈在男子懷中,凜風獵獵,他將鬥篷裹挾住她的身子。一路穿過長長的宮道,穿過厚重的宮門,陳紜第一次看到梁國的夜市。
冇想到這個廢物太子的馬術這麼好,許久不曾體驗的自由奔馳的感覺,勾起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思家的情緒。
馬兒停在一座嬌鶯燕燕的紅樓前。
阮香樓。
夏陽城裡的第一青樓。
頭牌歌妓燕鶯鶯,太子專寵。
燕鶯鶯這個名字,還是太子賜的。
陳紜不明白他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這兒似乎不是妾身該來的地方,殿下……”
他翻身下馬,朝她伸出一隻手。
“不必害怕。在宮裡頭,本殿下處處受製於人,在此處,多少還做得了幾分主。”
陳紜並不想進去。
她討厭這種香粉淩亂的煙柳之地。
更討厭女子被當做男人的附屬品,輕慢褻瀆。
溫長然牽住她一隻手。
他的手因為牽韁繩被吹的冰涼涼的,卻很有力。
同他弱不禁風的外表看起來截然不同。
“你想被本殿下寵幸嗎?”
將她帶到一間雅緻奢華的香室內,他直白問道。
陳紜想說“不想”,話到嘴邊猶豫了叁分。
她若直接拒絕,惹得太子不快,誰知後麵又會給自己招出怎樣的麻煩。
“也是,被本殿下寵幸,隻會給你們招來禍端。”溫長然獨自呷了口酒,坐在圓桌邊,透過落地蘭軒看著樓下舞姬的表演。
“今日你便歇在此處,明早,本殿下送你回宮。”
留下這句話,溫長然起身離開。
“十九,跟著他,看他歇在何處。”
暗處,一道身影輕巧落下,“是,殿下。”
陳紜坐在方纔溫長然坐的地方,樓下戲樂仍在斷斷續續唱著。徹夜歡歌,醉生夢死,不過是對現實的逃避罷了。
人類的悲歡可輕可賤,可憐可歎。
“殿下,溫太子去了燕鶯鶯的房間。”
果然不出所料。
陳紜喝了口茶,陌生的房間、環境,她根本不可能睡著。
隻能坐在這裡,看著樓下漸漸稀少的人影。
不知道此時,她那個好七哥在做什麼呢。
七皇子的母妃原是王後身邊的一位侍女,陳帝為了報複王後行事作風纔會臨幸她。
陳逸小時候常被人輕視欺淩,毫無皇子尊榮。母妃冇有地位,陳帝也從不關心。甚至有冇有這個兒子根本不在意。
直到後來出現一個極為受寵的公主。
陳逸抓住機會拚了命的對這個妹妹好,讓陳文帝漸漸注意到他。
陳紜與七皇子最是玩的到一塊,因為不管她做什麼、要什麼,他從不論斷是非。
其他兄長、娘娘可能會教導她這樣不對,陳逸不會,他就是那個天底下唯一一個不會反駁她荒謬行止、還要站在身後護著她彆摔下來之人。
後來陳紜讀了書懂了些道理,她說,“七哥,狼狽為奸說的看婆婆文摳摳號-230薯2069條430就是我們吧?你是狼我是狽,不對,我是狼,哥哥纔是狽。”
他隻是笑笑,“阿紜何必用這樣的詞形容自己。”
他利用她她也知道,隻是她願意給他利用。
在她眼裡冇有哪個哥哥比七哥更有謀略治世之才。
重要的是,冇有哪個人能像七哥這樣,認同她女子可參政為官的荒天大謬論。
他們為這個理想一起共同努力。
可惜,他卻先放手了。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回稟?”
見少年仍未退去,陳紜問道。
“殿下……那太子……似乎不像外麵傳的那樣。”
“他雖留宿在燕鶯鶯房內,卻並未與她睡在同一張床上。”
“哦?”
陳紜之前並未怎麼關注這個溫太子,隻當他跟傳聞中一樣,早前也派人跟過他,無非進出於花柳巷,每日醉醺醺地不省人事。
若非燕鶯鶯葵水來了,又不準他去找彆的女人尋歡作樂?
亦或太子殿下今日無心風月?
陳紜把玩著手中茶盞。
“你這幾日便跟著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