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有六名

星核獵手的飛船內部,空氣彷彿凝固了。

艾利歐帶來的訊息像一顆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每一圈都帶著毀滅的預兆。

刃深陷在沙發裡,陰影籠罩著他大半張臉,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掙紮與決絕的光。

拯救蒼澤——這個選項在他心中冇有絲毫猶豫。

宇宙的存亡,億萬生靈的命運,這些宏大而遙遠的概念從未真正進入過他的考量。

他所在意的,從來都隻是那寥寥數人。星核獵手的同伴,以及.....那些深埋於破碎記憶深處,如今隻剩下痛苦執唸的“故人”。

即便如此,他依然要選擇拯救。

這不關乎正義或贖罪,僅僅是因為,他欠那個人的,太多太多了。

是蒼澤渡來的生命力,如同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繩索,在他被魔陰身撕扯、即將徹底墜入瘋狂深淵時,拉住了他,讓他得以保有片刻的清明。

是那份力量的餘溫,讓他能在無數個被血腥記憶和破碎夢境折磨的夜晚,偶爾獲得一場短暫卻珍貴的安眠。

甚至在與鏡流那場無儘的追殺與複仇中,在他本該被徹底撕碎的時刻,身體裡殘留的、屬於蒼澤的守護意誌,曾不自覺得湧動,試圖護住他的命。

這些點點滴滴,如同刻印在靈魂上的烙印,讓他無法坐視蒼澤徹底淪為毀滅的傀儡。

“刃叔....”銀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沉寂。

她看著刃那副沉默卻暗流洶湧的樣子,心底真的生出了懼意。

她不怕強大的敵人,不怕艱钜的任務,但她害怕那種無可挽回的、席捲一切的終局。

“我們....我們真的能成功嗎?萬一.....我是說萬一.....”

那個大家一起嗝屁的結局,光是想象就讓她不寒而栗。

刃抬起眼,目光落在銀狼那張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上。

他很少在這個天才黑客少女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恐懼。

他微微歎了口氣,那歎息沉重得彷彿承載了數百年的風霜。

“冇有萬一,”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必須成功。”

卡芙卡適時地開口,她那獨特的、帶著慵懶磁性的嗓音,總能奇異地撫平一些焦躁。

“阿刃,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們整個星核獵手都會站在你這邊。”

她優雅地交疊雙腿,指尖輕輕點著沙發扶手,“而且,聽你說,蒼澤和黑塔、阮梅那些天才俱樂部成員的關係也非同一般。

或許,我們可以通知她們。多一份力量,總多一份把握。”卡芙卡總是善於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編織最有利的網。

艾利歐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毛茸茸的尾巴不耐煩地甩動著。

“我隻能‘看’到成功拯救的畫麵碎片,所以理論上,隻要我們不阻止他出現在空間站,他最終就能順利到達羅浮,這是關鍵節點。”

它嘀咕著,語氣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無奈:

“雖然我說聽天由命.....但怎麼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它抬起頭,貓眼裡滿是鬱悶:

“看來又得熬夜觀測變量了....比起掉毛和劇本被撕得粉碎,總比大家一起玩完要好。”

刃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嗯”。

他心中已有盤算。

屆時,他一定要先去空間站親眼確認蒼澤的狀況,然後.....馬不停蹄地去找景元。

那個狡猾的白毛小子,腦子比他好使,在這種錯綜複雜的局麵下,或許能想出些他想不到的辦法。

“我們該出發了,銀狼。還有....阿刃。”

卡芙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她瞭解刃,知道此刻任何勸阻他跟隨都是徒勞,不如將他納入計劃之中。

刃沉默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船艙內投下壓抑的陰影。

卡芙卡和銀狼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他們下一個任務,是去“喚醒”另一位關鍵的同伴。

與此同時,星穹列車正沿著既定的星軌平穩航行。

觀景車廂內,姬子端著精緻的咖啡杯,神色卻帶著一絲凝重。

她剛剛收到了來自黑塔空間站的緊急求助信號。“丹恒,三月,”

她看向麵前的兩位年輕同伴:“這次反物質軍團的入侵規模非同小可,它們已經突破了空間站的外層防護網。此行務必小心。”

“放心啦姬子阿姨!”三月七活力滿滿地掏出她的弓,自信地比劃了一下說道:

“小小毀滅,不足為懼!看本姑娘用冰把它們都凍成冰雕!”

丹恒隻是安靜地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

然而,當“毀滅”二字傳入耳中時,他的心臟冇來由地驟然一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感掠過心頭,快得抓不住緣由,隻留下一絲莫名的不安。

列車很快抵達了黑塔空間站附近。

透過觀景窗,已經能看到空間站外部閃爍的警報紅光以及零星爆開的能量火花。

丹恒和三月七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前往信號發出的區域。

星核獵手的小型飛船內,刃緊盯著銀狼投射出的、來自空間站內部的實時監控畫麵。

當他看到丹恒的身影出現在畫麵中時,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而暴戾。

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幾乎是用了全部的意誌力,纔將那股立刻衝下去完成“殺死他”的衝動壓了下去。

“丹楓....!”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翻湧著血色,“人有六名!代價有四!你....跑不掉!”

這詛咒般的低語在狹小的船艙內迴盪,帶著刻骨的恨意。

剛剛返回飛船的卡芙卡和銀狼恰好聽到這句話。

銀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卡芙卡則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刃居然能按捺住性子,隻是在這裡看著?

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來,那個叫蒼澤的人,對阿刃的影響,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刻。

畫麵中,情況在不斷變化。一位灰髮的星與丹恒、三月七彙合。

他們正在協力對抗入侵的虛卒。

“怎麼還不出現!”刃的耐心正在急速消耗,看著丹恒活動自如的樣子,他感覺自己理智的弦快要繃斷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隻體型龐大結構猙獰的末日獸,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撞破了空間站另一側的防護屏障。

龐大的金屬身軀強行擠入了站內空間,引起一陣劇烈的震動和刺耳的警報聲。

刃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身體前傾,幾乎要將臉貼在監控螢幕上。

如果他冇看錯....那末日獸核心能量最濃鬱的位置,似乎....包裹著一個人形的陰影?!

“你下來啊~!”下方,三月七不知哪來的勇氣,舉起弓箭對著空中盤旋的末日獸大聲喊道。

旁邊的星和丹恒都愣了一下,詫異地看向她。

更讓人無語的是,那末日獸彷彿真的聽到了指令,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笨拙地拐了個彎,轟然降落在他們幾人麵前。

末日獸:我真來了,你又不樂意了

眾人:..............

姬子略帶無奈的說道:“準備戰鬥吧。”

事已至此,唯有一戰。

丹恒緊握著擊雲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末日獸。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末日獸胸腔那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核心上....那個人形的輪廓更加清晰了!

與此同時,那股從聽到“毀滅”二字就縈繞在心間的心悸感,驟然變得無比強烈。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那裡麵...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我....如此不安?甚至....感到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