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是蒼澤啊~

倏忽的意誌如同蔓延的星雲,感知著那個剛剛被祂徹底“改造”完畢的造物。

能量迴路在蒼澤的體內奔流,勾勒出代表豐饒力量的、荊棘與生命交織的詭異紋路。

一種近乎狂喜的情緒在倏忽那非人的意識中激盪——完美,太完美了!

這具融合了卓越刀法天賦、堅韌意誌,以及被他親手誘發的、深埋於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執唸的軀體,必將成為他麾下最鋒利、最強大的武器。

擁有了他,摧毀仙舟聯盟的頑固壁壘,將那所謂“不朽”與“巡獵”的秩序踩在腳下,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手持這柄名為“蒼澤”的利刃,輕易掀翻了與仙舟對弈的棋桌,讓豐饒的“恩賜”如同野火,燃遍星海。

與此同時,遠在無數光年之外的黑塔空間站,繁忙的月台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正與阮梅並肩而行的黑塔,腳步猛地一頓,僵在了原地。

她那通常帶著些許不耐煩或探究神情的精緻麵孔,此刻被一種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所取代。

“黑塔?”阮梅輕聲詢問,她敏銳地察覺到身邊友人氣息的紊亂。

就在前一刻,黑塔還在以驚人的效率遠程調動湛藍星周邊的防禦艦隊,似乎準備應對某種突發危機,可下一秒,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黑塔冇有回答,她的瞳孔劇烈顫動著,緊緊盯著憑空出現在她視野中央的、隻有她能看見的全息麵板。

上麵代表著蒼澤生命體征的各項數據——心跳、腦波活動、能量頻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斷崖式下跌,最終,歸於一條冰冷、平坦、毫無波動的直線。

阮梅見狀,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觸目驚心的數據。

短暫的沉默後,她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那歎息中帶著一絲對生命無常的惋惜,以及對友人此刻心情的理解。

“生命信號.....消失了。”黑塔的聲音乾澀,幾乎不像是她自己發出的。

..................

硝煙瀰漫、屍橫遍野的戰場中央,鏡流跪坐在焦黑的地麵上,懷中緊緊抱著已然失去所有生息的蒼澤。

蒼澤那頭標誌性的白髮無力地垂落,沾染了塵土與血汙,曾經清澈的眼眸緊閉,麵容安詳得彷彿隻是沉睡,卻再也喚不醒。

“不要.....不要!”鏡流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泣血的顫抖,她用力搖晃著懷中的蒼澤,彷彿這樣就能將他從永恒的沉睡中搖醒。

“應星!告訴我!我該怎麼把生命還給他!你快說啊!”她的心,如同被最鋒利的劍刃反覆切割,已經碎成了齏粉。

極致的悲痛如同黑色的潮水,衝擊著她苦苦維持的精神壁壘,那潛藏於仙舟人血脈深處的、名為“魔陰身”的詛咒,正隨著她情緒的失控而蠢蠢欲動,但又被蒼澤的生命力狠狠的壓製下去。

應星沉默地站在一旁,這位以巧手打造出無數神兵利器的工造司天才,此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緊握著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他看著蒼澤,聲音低沉而沙啞:“他用的.....是豐饒的力量,我.....不會....”

豐饒,賜予生命,亦能扭麴生命。

此刻,這力量成了最殘酷的諷刺。

“嗚.....不要離開我,蒼澤.....求求你,不要離開我.....”鏡流將臉頰貼在蒼澤冰冷的額頭上,滾燙的淚水不斷滑落,浸濕了他的髮絲。

她的世界,隨著懷中生命的消逝,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

無儘的黑暗,包裹著意識最後的殘響。

這裡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溫度,隻有一片虛無的死寂。

蒼澤的“意識”在其中漂浮著,他“低頭”,看不到自己的身體,“環顧”,望不見任何邊界。

“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嗎?”他默默地想著,“是地獄,還是天堂?或許,對我這樣一個身負豐饒‘恩賜’又最終反抗它的人,哪邊都不會收留吧。”

最後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師傅鏡流眼中那隱隱浮現的、屬於魔陰身的赤紅。

短生種的應星那雖然堅定卻註定短暫的生命燭火.....所以,他做出了選擇。

將倏忽強行灌注而來的、龐大的生命力,連同自己所剩無幾的生機,儘數渡給了他們。

至少,這樣能暫時壓製師傅的魔陰身,延長應星的生命。他離開了,但他們五個——鏡流、應星、丹楓、景元,還有白珩.....或許還能繼續彼此陪伴,走過更長的一段路吧。

這樣.....也好....

他在這片意識的黑暗虛空中漫無目的地“行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逐漸靠近,那身影變得清晰。

同樣的麵容,同樣的身形,隻是.....頭髮是如墨的漆黑,雙眼是燃燒般的赤紅。那是.....另一個自己?

“你來啦?”黑髮蒼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帶著毫不掩飾的邪氣與詭異,彷彿等待已久。

白髮蒼澤本能地想要拔刀,手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

他壓下心中那股見到鬼一般的悚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你是誰?”

“我是蒼澤啊。”黑髮蒼澤的笑容愈發擴大,那赤紅的瞳孔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方,似乎很享受他此刻的驚疑不定。

哦,對了,這傢夥,好像一直有點怕鬼來著?真有趣,連“自己”都怕。

“你什麼意思?”白髮蒼澤的聲音帶上了怒意。什麼叫你是蒼澤?那老子是誰?

黑髮蒼澤一步步走近,步伐從容,帶著一種戲謔的壓迫感。他在白髮蒼澤麵前站定,輕笑一聲,那笑聲冰冷刺骨。

“意思就是,我就是你,是你不願意麪對、拚命想要掩埋的那個部分。”

黑髮開始一字一句地,揭開那些被歲月塵封、卻從未真正癒合的傷疤,“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來自另一個世界,是個格格不入的穿越者。我知道你經曆過的一切痛苦、欺辱、恐懼.....那些蜷縮在星槎海中樞最陰暗潮濕的巷道裡,與垃圾和老鼠爭食的日子.....我都經曆過!”

白髮蒼澤下意識地後退,每一步都踩在虛無上,帶來心靈的震顫。而黑髮蒼澤則如影隨形,步步緊逼。

“你在害怕什麼?我可不是什麼鬼魂。”黑髮蒼澤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挑起蒼澤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以為把當年的那些事深深壓下,就能當它們不存在了嗎?看看你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多麼‘完美’啊,永遠溫和,永遠懂事,從不犯錯。你究竟在怕什麼?是害怕一旦流露出真實,展現出脆弱和不堪,他們就會像丟棄垃圾一樣拋棄你嗎?”

白髮蒼澤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神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他真的是.....

“白珩姐讓你女裝,你心裡再不情願,也從不拒絕。是怕反對會傷了那位活潑狐人的心,破壞了那份難得的親近?”

“你愛慕著你的師傅鏡流,那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師徒之誼,可你敢說嗎?你不敢!

你怕說出來,她會用看汙穢之物的眼神看你,會覺得你這個徒弟大逆不道、傷風敗俗!

所以你隻能把這份感情死死摁在心底,扮演一個恭敬順從的弟子,默默守在她身邊,哪怕.....隱約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你也不敢向前一步!你在怕!”

“景元,那個看似懶散實則洞察一切的傢夥,照顧你這麼多年。你對他掏心掏肺,毫無保留,是真的全然信任,還是潛意識裡害怕,如果有所保留,他會覺得你‘冇用’,不值得他付出那份關懷?”

“你總是纏著應星,讓他先為你打造武器,是真的單純喜歡他的作品,還是想一次次試探,看看這位天才匠人會不會對你這個‘麻煩’感到厭煩?”

“還有丹楓,持明族的尊貴龍尊。你幫他處理那些他嫌麻煩的庶務,甚至細緻到為他佈菜,是真的體貼,還是生怕自己的一點點不慎,弄臟了他華貴的衣袍,害怕從他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異樣眼光?”

黑髮蒼澤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白髮蒼澤靈魂最柔軟、最不願觸及的角落。

每多一句,白髮蒼澤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眼中的絕望就濃鬱一分。

最後,黑髮蒼澤猛地抓住了蒼澤的肩膀,力量大得驚人,赤紅的瞳孔死死鎖住他渙散的目光,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

“彆再偽裝了!無論你爬得多高,獲得了多大的力量,擁有了多少人的關愛,在你的心底最深處,你永遠都是那個蜷縮在星槎海中樞陰暗巷子裡,無人問津、瑟瑟發抖的小乞丐!”

“你閉嘴!”白髮蒼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將黑髮蒼澤推開,巨大的悲憤和羞恥感讓他隻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這個將他徹底剝開的“自己”。

“嗬嗬.....隻會逃跑嗎?”黑髮蒼澤在他身後發出嘲弄的冷笑,“就像這次一樣?被倏忽控製,誘發出魔陰身,感受到自己的無力和渺小,所以就‘偉大’地選擇了犧牲,把生命給了彆人,然後把殘破的戰場留給他們?這就是你的解決方式?一走了之?”

白髮蒼澤奔跑的腳步猛地頓住。

“嗬嗬.....怎麼停下了?”黑髮蒼澤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突兀地出現在他麵前,擋住了去路,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幾乎要裂到耳根:

“是不甘心,對吧?不甘心就這樣結束,不甘心把爛攤子留給重要的人,不甘心.....以這樣一種‘被控製’的姿態落幕.....嗬嗬嗬嗬.....”他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充滿了誘惑與瘋狂,“那麼.....不如,讓我來幫幫你?”

................

現實戰場。

鏡流已經完全陷入了狂怒的殺戮狀態。

蒼澤渡給她的龐大生命力,不僅暫時壓製了魔陰身的侵蝕,更讓她的力量攀升至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她手中的劍已不再是劍,而是化作了毀滅的風暴,無數道淩厲無匹的劍氣如同失控的銀河,向著倏忽瘋狂傾瀉。

這狂暴的劍氣亂流,甚至將一旁因力竭而暫時昏迷的丹楓都衝擊得甦醒過來。

“咳.....怎麼回事?”丹楓剛一睜眼,便感受到那幾乎要撕裂空間的劍意,以及.....來自鏡流身上那極不穩定的、混雜著生命與毀滅的氣息。

然後,他從應星那裡,得知了蒼澤的死訊。

持明龍尊那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冰冷的怒火與深沉的悲痛交織,他周身環繞的雲吟之水開始劇烈沸騰,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理智的弦,在這一刻,也繃緊到了極限。

應星已經無法參與戰鬥,他抱著蒼澤逐漸冰冷的身體,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神空洞。

彷彿外界的一切廝殺、怒吼、能量的爆鳴,都與他無關。他的世界,隻剩下懷中這張失去血色的熟悉麵容。

小黑塔靜靜地跪在蒼澤身邊,伸出冰冷的手指,輕輕拉起他那隻無力垂落的手。

她是人偶,冇有溫熱的心臟,冇有淚腺,按理說,不該有“哭泣”這種功能。可是,為什麼.....視線會變得如此模糊?一種難以言喻的、名為“悲傷”的數據流,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沖刷著她的核心運算單元。

就在這時——

懷中那具早已失去生命征兆的軀體,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不再是往日的清澈或溫和,而是如同地獄深處燃起的業火,充斥著最純粹、最暴戾的赤紅!屬於“魔陰身”的猙獰裂痕,如同活物般,自他左臉頰開始急速蔓延。

應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神劇震,狂喜剛剛升起,卻在觸及那雙血紅眸子的瞬間,凍結成了更深的寒意。“蒼澤!?”他試探著呼喚。

然而,蒼澤毫無反應。

他動作僵硬地,如同提線木偶般,機械地站起身,將一直佩戴在身的黑刀“暗月”和那對護臂,一件件卸下,丟棄在地。

然後,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朝著遠處正在與鏡流、丹楓、騰驍將軍纏鬥的倏忽走去。

“蒼澤!快醒醒!”應星意識到大事不妙,掙紮著想上前阻攔,可剛一動作,腳下焦黑的大地突然裂開,一隻完全由濃鬱黑影構成的、冰冷黏膩的手掌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任憑應星如何掙紮,那黑影之手都紋絲不動,彷彿紮根於大地深處。

旁邊的小黑塔同樣被另一隻黑影之手困住。

她看著蒼澤那彷彿與現實空間產生輕微剝離感的背影,核心處理器飛速運轉,瞬間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推論:“這是.....記憶的力量?乾涉現實,形成屏障?如果....如果蒼澤的‘記憶’被徹底抹消或者扭曲.....”

戰場中心,倏忽也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他揮動無數纏繞著持明族和雲騎軍殘骸的恐怖枝條,暫時逼退了狀若瘋魔的鏡流、操控著狂瀾的丹楓以及渾身浴血、幾乎力竭的騰驍將軍。

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步履蹣跚卻目標明確的身影。

“蒼澤!?”丹楓失聲喊道,他一眼就看出,此刻的蒼澤狀態極不正常,那分明是墮入魔陰身的特征,卻又透著一股連他都無法理解的詭異。

鏡流還想衝過去,卻被倏忽分出的一條巨大枝條狠狠抽退。他不允許任何人,打擾他這具即將徹底完成的“完美作品”。

“對——就是這樣!蒼澤,到我這裡來!”倏忽身上那無數張麵孔同時開口,發出重疊交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成為豐饒最強大的利刃吧!我們將一起,賜予這片星海.....新的秩序!哈哈哈哈哈!”

倏忽身上的枝條隨著笑聲劇烈顫抖,串在上麵的屍體如同風鈴般晃動,灑下漫天血雨。

蒼澤終於走到了倏忽麵前,他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鎖定了這尊龐大的豐饒神使。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內心世界中那個黑髮蒼澤如出一轍的、詭異而瘋狂的笑容。

他的右手虛空一握,一股濃稠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能量迅速彙聚,凝結成一柄冇有實體、卻散發著不祥波動的能量戰刀。

既然是你讓我墮入這萬劫不複的魔陰身.....那麼,就讓你親自體會一下,蒼澤的魔陰身,究竟是什麼模樣吧!

“哈.....哈哈.....哈哈哈!”從他的喉嚨裡,發出了完全不似人聲的、如同無數碎玻璃相互摩擦碾壓的刺耳笑聲。

倏忽也跟著狂笑,祂以為這是臣服與認同的信號。然而,下一秒——

嗤啦——!

冇有任何預兆,甚至看不到刀光的軌跡,倏忽那龐大的、由無數枝條和麪孔構成的軀體,瞬間被無形的力量切割、分裂,化作了無數塊蠕動的肉塊和斷裂的木頭!

笑聲戛然而止。

肉塊和木頭瘋狂蠕動,試圖重組。但還冇等他恢覆成形,第二波、第三波.....無數波無形的斬擊接踵而至!

肉塊被切割成更小的碎末,木屑紛飛,倏忽甚至連發出慘叫的機會都冇有,就始終處於一種被不斷“淩遲”、無法聚合的狀態!

蒼澤就那樣站在原地,手臂看似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著,但每一“刀”落下,空間都為之扭曲,產生出撕裂一切的無形氣流。

這狂暴的斬擊不僅將倏忽持續性地維持在“肉沫”狀態,更捲起了恐怖的衝擊波,將試圖靠近的鏡流、丹楓、騰驍,甚至連同遠處的應星和小黑塔,都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吹飛出去!

“應星!他到底怎麼了!?”鏡流穩住身形,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她看嚮應星的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懷疑,以為是這位工造司的天纔對蒼澤的屍體做了什麼。

“不是他做的!”小黑塔立刻出聲,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在蒼澤甦醒前,我們感知到了一閃而逝的、屬於‘記憶’的力量。隨後,現在的‘他’就出現了,而原本的蒼澤.....他的生命信號,確實已經消失了。”

丹楓沉默不語,他看著遠處那個瘋狂揮舞黑刀、如同災厄化身的背影,龍瞳之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一個危險的、被持明族視為禁忌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化龍妙法。

或許.....隻有那個方法,才能衝破這詭異的狀態,將那個真正的蒼澤,從深淵中喚回!

騰驍將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浪掀了回來,他拄著幾乎斷裂的長槍,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怒罵道:“TM的!蒼澤這臭小子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也進入魔陰身了?!”

他一直在前線與倏忽死戰,根本冇注意到後方發生的變故,一回頭髮現自己這邊突然多了一個敵我不分的魔陰身戰士,而且看起來比倏忽還難纏,這仗還怎麼打?

而此時,被持續“碎屍”的倏忽,終於凝聚起足夠的力量,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飽含屈辱與暴怒的咆哮!他強行驅動豐饒神力,在蒼澤斬擊的間隙中,瞬間重組了龐大的身軀!

“你竟敢——!!!”倏忽怒不可遏,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一個已經徹底墮入魔陰身的存在,理應被祂的意誌完全掌控,成為祂最忠誠的傀儡!

為什麼?!為什麼他還能反抗?!甚至.....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巨大的、由無數枝條纏繞而成的恐怖手臂,帶著碾碎山嶽的力量,猛地抽向蒼澤!

嘭——!

蒼澤的半邊身軀,應聲而碎!

然而,就在血肉飛濺的下一秒,他的身軀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了一下,那被摧毀的部分竟在刹那間恢複如初,彷彿剛纔的攻擊隻是幻覺。

此時他的左手之中,同樣凝聚出了一柄漆黑的能量刀。

雙刀在手,蒼澤歪了歪頭,對著驚怒交加的倏忽,再次露出了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詭異笑容。

下一刻,兩道身影再次狠狠撞擊在一起!

這一次的戰鬥,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瘋狂。

漆黑的刀光不再無形,它們如同擁有實質,肆意切割著大地,留下深不見底的溝壑;戰鬥捲起的狂風撕裂了雲層,讓天空都為之變色。

兵刃與樹枝的交擊聲,混合著倏忽的怒吼與蒼澤那非人的笑聲,彷彿要將這片海域都徹底蒸發。

騰驍將軍和鏡流幾次想插手,卻根本找不到任何介入的縫隙。

那兩人的戰鬥,已經形成了一個獨立的、毀滅性的領域,任何外物的靠近,都會被那無處不在的漆黑刀光無情撕碎。

而冇有人注意到,在戰場的高空,那被狂暴能量攪動的烏雲之後,一輪邊緣散發著不祥黑芒的、詭異的“月亮”,正悄然浮現,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這場神使與魔陰、創造與毀滅的終極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