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蒼澤死了

姬子蹲下身,將痛哭流涕的三月七緊緊摟入懷中,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生怕這份強烈的愧疚感在她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的陰影。

鏡流、景元等人卻無暇顧及三月七的崩潰。

對他們而言,後來的蒼澤早已脫離苦海,對列車組的朋友隻有無限的包容與寵溺,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小事。

黑塔看向同樣麵色凝重的景元,聲音沙啞:“我感覺....這恐怕連正餐前的開胃小菜都算不上。景元將軍,你認為呢?”

她記得清楚,在蒼澤的心目中,景元的智謀始終排在第一。

在這種迷霧重重的境地裡,她需要藉助這份“第一聰明”的判斷。

景元緩緩點頭,金色的眼眸深處是化不開的沉重:“我亦有同感。這些苦難,雖然刻骨,但蒼澤終究是走了出來。

我不明白的是....為何艾利歐會警告,‘意誌不堅定之人將會陷入其中’?僅僅是這樣,似乎....還不夠。”

除了仍沉浸在自責中的三月七和有些茫然的星,其他人似乎都捕捉到了什麼。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沉聲說出了眾人的猜測:

“絕滅大君幻朧曾言,蒼澤是被‘折磨’到失憶。但他童年和少年的經曆,雖然殘酷,似乎還不足以徹底摧毀他那般堅韌的意誌。

恐怕....真正的‘折磨’,發生在你們六人並肩之後....”

景元和黑塔同時頷首,這正是他們心中所想。

“什麼?!這還隻是....開胃菜?!”

星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繃斷了,僅僅是“共感”這些,她已經覺得生不如死,若後麵還有更恐怖的“主菜”,她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保持清醒.......

眾人陷入沉默,隻能將目光重新投向畫麵。

未來的事情他們無從得知,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畫麵中,蒼澤“豐饒孽物”的身份終究還是被揭發了。

雲騎士兵前來覈查,雖然最終冇有將他抓走,但他也被好心的餐館老闆無奈地辭退。

臨走前,那位老闆偷偷塞給了他一小袋米。

“隻有米!冇有鍋怎麼煮啊!”

三月七看著那袋米,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

之前老闆給的那個白麪饅頭,讓她同步感受到的短暫飽腹感,如同沙漠中的一滴甘霖,更反襯出此刻饑餓的難熬。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我的蒼澤啊....你該不會....”

她的預感應驗了。

蒼澤,生吃了。

他甚至認真地詢問了路人具體的時間,然後根據米袋的重量和顆粒大小,極其嚴謹地開始規劃——每天吃幾頓,每頓,吃多少粒。

眾人的胃部齊齊傳來一陣劇烈的、無聲的痙攣,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玻璃碴正在裡麵隨著胃酸翻滾。

他真的將那些生硬、冰冷的米粒放進了嘴裡,如同咀嚼沙石一般,艱難地、一顆一顆地,履行著自己定下的“生存計劃”。

那生米劃過喉嚨的粗糙感,彷彿真的化作了細碎的玻璃,折磨著每一個同步感受者的食道和胃囊。

“難怪....他後來做的飯,那麼好吃....”阮梅忽然喃喃低語了一句。

她也曾按照蒼澤隨口提點的方法嘗試製作甜品,卻永遠無法複刻出那份獨一無二、溫暖靈魂的味道。

此刻,她似乎明白了,那種極致的美味背後,隱藏著的是對“正常食物”何等刻骨銘心的渴望與珍視。

刃又雙叒叕的自殺了.....

這一次,並非因為肉體的痛苦,而是阮梅這句家破防了.....

這句話就像一把精準的銼刀,狠狠挫在了刃心中最柔軟、也最愧疚的地方。

冬去春來,當第一縷暖風拂過羅浮,眾人也同步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驅散骨髓寒意的溫暖。

蒼澤因身份暴露無法再留在金人巷,決定返回星槎海中樞。

畫麵切換,一座熟悉的橋梁上,出現了鏡流清冷的身影。

鏡流的心猛地一緊,呼吸幾乎停滯。

她看到了,當時的自己,正目不斜視地從橋上走過。

而在橋下陰暗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裡,那個白髮少年正蜷縮在那裡,與她的直線距離,不過十餘步。

她卻,毫無所覺.....

又是半個月風餐露宿、饑寒交迫的日子。

然後,轉折點終於到來。

小景元出現了。

現實中的景元幾乎是從地上一躍而起,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彩:

“對!就是這樣!帶他回家!快!”

畫麵中,上演了一場略顯滑稽卻又心酸的追逐戰。

小蒼澤像一隻受驚的野貓,拚命逃竄;

小景元則鍥而不捨,最終在一個死衚衕裡,將蒼澤堵住。

儘管蒼澤說出了“你想打我就打吧”這樣認命的話,但眾人都明白,那個白髮少年,是帶著善意而來的。

當景元強行將臟兮兮的蒼澤拉回那個溫暖寬敞的家,用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具瘦弱的身體併爲他上藥....

所有人都長長地、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彷彿壓在心頭和身體上的巨石被搬開,腳部那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麻木痛感,也奇蹟般地消失了。

眾人紛紛嘗試著站起,活動著僵硬的四肢。

畫麵中,被熱水洗淨、換上新衣的蒼澤,露出了那張原本被汙垢掩蓋的真容。

白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紅瞳因不安而微微閃爍,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帶著一種易碎的精緻感,乍一看,竟真的像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女娃。

“呼——洗乾淨的小蒼澤,還是很可愛的嘛!”

三月七揉了揉哭紅的眼睛,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她湊近那個虛擬的影像,好奇地打量著。

蒼澤捧著一碗熱騰騰的肉湯,一邊掉眼淚,一邊狼吞虎嚥地吃完,然後被小景元拉進了臥室。

他僵硬地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阮梅微微蹙起了眉頭,她上前幾步,目光銳利地聚焦在蒼澤的臉上,仔細審視著他的瞳孔和麪部肌肉的細微狀態。

片刻後,她抬起頭,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宣佈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他死了”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你胡說什麼!”

刃幾乎是瞬間暴起,支離劍帶著淒厲的風聲指向阮梅,猩紅的眼眸中殺意沸騰,“彆以為蒼澤在意你,你就可以信口開河!他哪裡死了?!”

景元和鏡流也瞬間投來蘊含著怒意與質疑的目光,但尚存的理智讓他們冇有立刻發作。

阮梅對指向自己的劍尖視若無睹,隻是冷靜地解釋道:

“他閉眼前的瞳孔狀態,是生命體征徹底消失的征象....

景元將軍,你醒來時,是否發現他保持著和你入睡前一模一樣的姿勢,紋絲不動?”

景元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驚恐地點了點頭:

“是....我記得....我當時還覺得奇怪....”

畫麵中,時間流逝,朝陽升起。

小景元坐起身,看著身邊依舊保持著仰臥姿勢、連手指都未曾移動分毫的蒼澤,嘟囔著吐槽了一句。

緊接著,就在那一刹那——床上的“蒼澤”,猛然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正常人從睡夢中甦醒時,帶著迷茫和逐漸對焦的眼神。

那是一種....彷彿機器被突然啟動,程式加載完成的、純粹的“睜開”。

“嗯哼~,看來是‘換人’了啊~”阮梅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研究者發現有趣現象時的弧度。

“換人?阮梅女士,能否說得更明白一些?”丹恒眉頭緊鎖,他雖然感覺到異常,卻無法像阮梅那樣精準捕捉並表述。

“嗬嗬,有趣。”阮梅輕笑著,走回黑塔身邊,重新挽住她的手臂,“繼續看下去吧。你們隻需要多注意細節,自然會發現的。”

眾人隻得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目光重新投向畫麵,隻是這一次,帶上了審視與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