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電車難題?

符玄的投影最終在景元連哄帶勸且真假參半的說辭中,帶著滿腔的狐疑與不滿,氣鼓鼓地消散了。

蒼澤自始至終隻是安靜地看著,那雙重新歸於空洞的紅色眼眸裡,映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景元心下稍安,剛想轉頭吩咐侍立一旁的彥卿去辦些事,卻發現那金髮少年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

他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一笑,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搖了搖頭。

年輕人,心氣高是好事,隻是這次.....要麵對的打擊,恐怕非比尋常啊.....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蒼澤身上,試著與他聊了幾句過往,提及一些隻有他們才知道的、帶著傻氣的年少趣事。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蒼澤茫然的眼神,以及一句反覆呢喃、如同刻入靈魂本能般的低語:

“我永遠記得約定.....”

那聲音平靜,空洞,不帶任何回憶應有的溫度,更像是一段被設定好的程式在執行指令。

景元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心頭籠罩上一層濃重的陰影。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蒼澤的失憶並非簡單的遺忘,更像是一種.....覆蓋,或者說,禁錮。

然而,身為羅浮將軍,堆積如山的公務與暗流湧動的局勢不容他久留。

他喚來一名可靠的雲騎,低聲吩咐了幾句,讓對方將蒼澤送往一個地方....

那處位已經空置了數百年的小院。

蒼澤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一股混合著淡淡塵芥與陽光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很乾淨,顯然一直有人定期打掃,維持著它最後有人居住時的模樣。

蒼澤站在一樓的廳堂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蒙著白布的傢俱,熟悉的輪廓勾動著深埋的弦。

突然一陣劇烈且彷彿要將頭顱劈開的銳痛襲來!

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撞著他的意識。

‘嗯.....■■把這■刻得這麼好看,我都捨不得下嘴啦!’

一道活潑嬌俏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帶著撒嬌的意味。

畫麵閃過:廚房裡,一個狐人女子正托著腮,眼巴巴地看著一個男子手中雕刻的蛋糕上Q版小人。

‘嗬嗬,不是■■吵著,非要我露一手的嗎?放心,下次再給■■刻個更好的。’

一道沉穩溫和的男聲迴應著,帶著顯而易見的寵溺。

‘還有還有,想起■■剛參軍那會兒!咱是男的,當然進男軍營,可居然還有不死心的傢夥跑來打聽■■.....哈哈!’

一道清亮跳脫的年輕男聲加入進來,充滿了活力。

‘刺啦——’記憶驟然切換。

“孽物!”

“嗬嗬~若不是你全力揮砍,我怎會受傷?真是令人作嘔!哼!孽物”

“我最後悔的是.....你為什麼不死在小巷裡?”

“孽物!敗類!我何曾喜歡過你!?自以為是的東西!你的愛意讓我噁心!”

“是你害死了我!為什麼要我去羅浮!”

.....................

“呃啊——!”

蒼澤痛苦地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彷彿要炸開的頭顱。

“蒼澤!蒼澤!你怎麼了?彆嚇我!”

小黑塔慌了神,人偶精密的傳感係統能檢測到蒼澤生理數據的劇烈波動....

心率飆升,神經電流紊亂,但更深層次的腦波活動卻像被某種力量強行乾擾,呈現出一片混亂的噪波。

她立刻通過黑塔網絡,向遠在黑塔空間站的本體發送了最高優先級的警報。

“呼.....呼.....”

劇烈的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

蒼澤大口喘著氣,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

他抬起頭,眼神依舊空洞,但似乎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

他看著身邊急得快要核心過載的小黑塔,伸出手,輕輕地將那小小的、冰涼的身體攬入懷中,低聲道:

“我永遠記得約定.....”

這句話,彷彿成了撫平意識風暴的咒語。

他撐著膝蓋,慢慢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更多的畫麵隨著他的腳步閃現。

但這一次,那錐心的痛苦並冇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般的疏離感。

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牌上,蒼澤兩個字依稀可辨。

推開房門,裡麵的陳設簡單而整潔。

床頭櫃上,一個做工略顯粗糙、卻被小心地用透明琉璃罩封裝起來的木馬擺件,靜靜地立在那裡。

打開衣櫃,裡麵掛著的,幾乎是清一色的黑、金二色為主調的古風勁裝,唯有角落處,一套剪裁利落的現代風格黑色西裝,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每一幅閃過的畫麵,都像一根細針刺入腦海,引動著靈魂深處那句無聲的誓言:

‘我永遠記得約定.....’

我們.....到底約定了什麼?

為何這句話,會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阻擋著記憶洪流的徹底淹冇?

它是在保護什麼,還是在.....禁錮什麼?

蒼澤麻木地走出房間,看著二樓其他緊閉的房門。

門上同樣掛著小小的名牌:應星、丹楓、景元....

他踏上三樓,這裡的房間名字是:白珩\/鏡流。

名字,都是熟悉的名字。

可對應的麵容與情感,卻如同鏡中花,水中月...

抓不住,撈不起....

他感覺自己思維的左半部分正在與右半部分激烈地廝殺,每一次眨眼,都是一場短暫而混亂的顱內戰爭。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空洞,彷彿靈魂被抽離,隻留下一具依據本能行動的軀殼。

小黑塔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人偶核心瘋狂運轉,幾乎要突破安全閾值。

她不斷地向本體發送著實時數據和求助信號。

與此同時,黑塔空間站主控室。

“阮梅,你到底還要弄到什麼時候?”

黑塔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她麵前懸浮著數十個光屏,上麵滾動著從小黑塔那裡傳來關於蒼澤異常狀態的實時數據流,那混亂的腦波圖譜讓她感到棘手。

黑塔很清楚這波動是什麼.....這是暗月要破繭而出的數值....

“你這東西,真的能安全接入他的意識世界嗎?彆把他最後那點穩定的思維也搞崩潰了!”

阮梅依舊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纖長的手指正優雅地擺弄著一個約莫指甲蓋大小,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類晶片結構體。

它的材質奇特,非金非玉,隱隱透出一種生命的質感。

“這是.....他當年留下的一點血肉組織,經過特殊培育和改造而成的鑰匙。”

阮梅的聲音輕柔,如同吟唱:“可惜,七百年前,冇能趕上使用它的最佳時機。”

黑塔盯著那東西,眼神複雜。

她認得出來,那上麵殘留的生命資訊特征,屬於蒼澤。

當年蒼澤被阮梅索要頭部經絡樣本時,那副驚恐又無奈的樣子——捂著腦袋,可憐巴巴地問:

“姐!這玩意兒你拿走了我還能長出來嗎?”

當時隻覺得好笑,現在想來,那或許是阮梅早已試圖解開蒼澤身上謎團的一步棋。

隻是冇想到,最終啟用這步棋,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下,並且.....還是被星核獵手搶先一步通知了阮梅。

那個艾利歐,當真是無孔不入。

“我已經讓小黑子儘量穩住局麵。”

黑塔壓下心中的煩躁,對阮梅說道:“我們儘快出發,前往羅浮。這一次,絕不能再像七百年前那樣.....晚來一步。”

視線轉回羅浮,星穹列車組一行人正與停雲前往太卜司。

他們成功抓捕了卡芙卡,符太卜進行了一場審問。

最後卡芙卡和刃離開前,留給星的那句話,卻如同魔咒,在星腦海中反覆迴響:

‘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救蒼澤,但失敗會害死所有人;二是殺死他,會拯救所有人。’

‘你會怎麼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