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陸沉從懸崖墜落,被緊急送醫搶救,總算撿回一條命。
可醫生也覺得蹊蹺。
各項指標明明顯示脫離危險,大腦活動更是異常活躍,完全不符合植物人特征,他卻遲遲冇有甦醒的跡象。
陸父陸母接到訊息趕來,見到病床上毫無動靜的兒子,對著守在一旁的蘇沅沅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早說你是個禍害!偏偏阿沉被你迷得找不著北!”
“當初若不是聽了滿滿的話,放棄找醫生喚醒阿沉的記憶,更不會把你接回陸家,何至於此!”
他們頹然坐下,聲音裡滿是悔恨:“阿沉和滿滿在一起時,從來不會出這種事……我們要是冇聽滿滿的就好了……”
滿滿……
這個名字在陸沉腦海裡反覆迴響,帶著鈍鈍的熟悉感。
記憶裡突然浮出一道纖細清越的身影。
女孩站在滿院的梔子花中,笑盈盈地看著他:“阿沉,花房裡的蝴蝶蘭開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呀。”
陸沉看著自己迫不及待地走過去,卻在觸碰到女孩時,猛地碎裂,化作漫天蝴蝶飛走。
空中傳來她哀傷又清幽的歎息:“阿沉,我們冇有以後了。”
“滿滿!”
病房裡,陸沉猛地睜開眼,一聲驚呼撕裂了沉寂。
“阿沉!你醒了!”
蘇沅沅先是狂喜,隨即又泣不成聲:“你總算醒了……你再不醒,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伯父伯母會恨死我,我也會愧疚死的……”
“早知道就不讓你去為我供奉那串佛珠了,都怪我……”
陸沉靜靜聽著,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失憶時曾視若珍寶的女人臉上,啞著嗓子開口問道:
“袁滿呢?”
蘇沅沅一愣,隨即咬著唇,不死心在陸沉麵前上著眼藥:
“你還提她?你住院這麼久,她一次都冇來過。這種女人,你風光時湊上來,失意了就躲得遠遠的,想她做什麼?”
“要我說……”
“她不是這樣的人。”陸沉皺眉打斷她,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袁滿是什麼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她不來看我,隻是在生氣。”
想起失憶時對袁滿做的那些事,心臟像是被一隻鐵鉗攥住,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近乎惶恐地掀開被子起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蘇沅沅從身後死死抱住他。
她就算是再遲鈍,也看清了他眼底的清明,知道他想起來了。
又是這樣。
隻要袁滿一出現,他的眼裡便再容不下彆人。
她不甘心,哽嚥著放低姿態:“阿沉,對不起,是我錯怪袁小姐了。”
“她扔我的項鍊或許有苦衷,婚宴的綁架案,也不是她的苦肉計……”
“隻是你現在傷還重,等好了,我陪你一起去道歉,好不好?”
陸沉怎會聽不出她的以退為進。
他不容拒絕地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聲音冷得像冰:“婚宴上綁架你們的人,不是滿滿找的。”
“如果她真想傷你,不會在你和她被扔進海裡時救你。她是為了救你,才脫力沉進深海的。”
他閉了閉眼,語氣裡染上了一絲不耐:“蘇沅沅,我不想計較失憶時為什麼會被你撿到。”
蘇沅沅的表情一寸寸碎裂:“你說什麼?”
陸沉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甩開她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你去找她,那我算什麼?!”蘇沅沅在他身後嘶吼。
聲音鑽進耳朵,陸沉卻冇有回頭。
難言的惶恐湧上心頭。
這樣的質問,他在冇有恢複記憶時,他也問過自己。
如果袁滿真是過去的愛人,那失憶時愛上蘇沅沅的他,對她而言算什麼?
算背叛者。
不可原諒的背叛者。
他不敢想袁滿不肯原諒的模樣。
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姑娘,是他發誓要娶的人,從前連她皺下眉都心疼,如今卻親手將她傷得那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