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任務結束後,身體的透支讓我和隊裡申請無限期的休假。
而我也跟著秦淵來到了異國他鄉,從最初的水土不服到如今的漸趨安穩,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是我的青梅竹馬,我一直叫他哥哥。
隻是後來我和陸沉在一起後,兩人便漸漸保持起了距離。
常年的任務讓我脊椎受損,醫生說會癱瘓,而他陪我跑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按醫囑製定的食譜精確到每克分量,連我隨口提過想吃家鄉的醃篤鮮,他都能找遍唐人街買到筍乾和鹹肉。
秦淵的廚藝是被時光磨出來的。
多年前父母那場車禍後,我哭著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肯吃飯,是剛成年的他笨拙地繫上圍裙,對著食譜一點點學做我愛吃的菜。
那時我抱著媽媽留下的兔子玩偶不肯撒手,夜夜哭到枕頭濕透,他沉默地收拾好父母的遺物,一邊扛起江家的重擔,一邊把我護在身後,又當兄又當父,硬生生撐起了她的全世界。
在秦淵身邊的安全感,是刻在骨子裡的。
我支著下巴望向窗外,看見鄰居家孩子堆了一排戴紅圍巾的雪人,圓滾滾的樣子憨態可掬,忍不住笑出了聲。
“哥,我也想去玩雪。”
我眼巴巴地瞅著麵前一派沉靜的兄長。
秦淵從不限製她的自由,可每次我獨自出門,他眼底藏不住的擔憂總讓我不忍。
於是我趕緊補充道:“我今天精神很好,你要是不忙的話……陪我堆雪人好不好?”
秦淵放下手裡的牛奶,眼底漾開柔和的笑意:“好。”
在她我沖沖往門外衝時,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領,把人拽了回來。
“圍巾帶上。”
話音未落,厚厚的圍巾已經繞上我的脖子,防寒手套、加絨雪地靴、毛茸茸的耳套,最後又裹上一件過膝的羽絨服,直到把她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粽子,他才滿意地拍了拍我的頭頂。
“有哥哥在,哪裡還需要男朋友啊。”
我頓了頓,故意說得輕快:“照顧、嗬護,連這份安心感,都和我從前在陸沉那裡得到的一模一樣呢。”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眸幽深,嘴角卻噙著淺淺的笑意:“或許,我和陸沉,本就冇什麼不一樣。”
說完,他低頭在我下巴處繫好帽子的繫帶,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彷彿剛纔那句意味深長的話隻是隨口一提。
我卻愣在原地,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秦淵什麼意思?
和陸沉一樣?
一樣會在某天突然忘記我,一樣會為了彆人傷害我嗎?
不,我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秦淵不是陸沉,他絕不會的。
可他那句冇頭冇尾的話,還是讓我有些煩躁。
這人總是這樣,說話隻說一半,偏要讓我猜來猜去。
我悶著頭走到院子裡,抓起雪鏟往雪地裡狠狠剁了幾下,像是把腳下的雪地當成了秦淵那張故作神秘的臉。
“哐當——”
雪鏟突然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剛想彎腰去撿,卻發現自己的胳膊僵在半空,動彈不了。
我還冇來得及叫人,身子忽然一輕,整個人被穩穩地打橫抱起。
趴在秦淵的胸口,能清晰地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某種安心的鼓點。
醫生說我的身體會漸漸失去基本機能,隻能靠藥物和護理延緩病程。
肌肉會一點點失去力氣,變得僵硬、萎縮,最後像被冰雪凍住,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我躺在床上,看著秦淵為我蓋好被子,忽然還有閒心開玩笑:
“都怪外麵太冷了,把我凍住了。”
秦淵俯身在我頸邊,聲音帶著一點顫抖:“對,等天氣暖和了,你就不會被凍住了。”
這次輪到我沉默了。
過了很久,我才輕輕開口,語氣認真:“哥哥,我這樣的情況,不適合做誰的妻子,更不適合做誰的愛人。”
我委婉地拒絕了這份我承擔不起的深情。
秦淵卻抬起頭,傾身靠近,目光直直撞進我的眼底。
那裡麵翻湧著的深情,濃烈得讓我心驚。
原來我忽略了這麼久。
他的眉眼卻忽然舒展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於我而言,你選我做哥哥,我便以親人的身份照顧你。”
“你若選我當愛人,我也不過是在親人的基礎上,多一份丈夫的愛重,其實冇什麼不同。”
他頓了頓,“隻是我貪心,想在你心裡,多占據一重身份。”
“滿滿,彆急著拒絕。”他望著她,眼底是小心翼翼的懇求,“你總得讓我試試,我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