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嬪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隻有眼珠子還能轉。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癱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連話都說不利索。可今天，她才發現，原來還能更痛苦。

因為宜修來了。

太子妃宜修，穿著華麗的旗裝，戴著精緻的首飾，施施然坐在她床頭，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嘴裡說著最惡毒的話。

“烏雅·成璧，”宜修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輕柔得像在聊家常，“本宮今兒個來，是給你報喜的。”

烏雅嬪瞪著她，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宜修笑了：“你最疼愛的兒子，十四貝勒，今兒個帶著人把烏雅家抄了。”

烏雅嬪的眼睛猛地睜大。

“真的。”宜修點點頭，一臉真誠，“他親自帶人去的。烏雅家的族長罵他狠心，你猜他怎麼說的？他說‘我姓愛新覺羅，不是烏雅’。”

烏雅嬪渾身顫抖起來，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宜修看了一眼，嫌棄地往後挪了挪。

“哎呀，口水都流下來了。”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本宮還沒說完呢。烏拉那拉家那邊，本宮也替你收拾了。他們不是跟烏雅家連宗嗎？本宮讓人把他們家也查了一遍，嘖嘖，還真查出不少好東西。現在好了，兩家一起完蛋本來就是庶人現在成了罪人。”

烏雅嬪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宜修視若無睹，繼續說：“這場包衣查抄結束後，肯定會有殘餘的包衣勢力。你說，他們會恨誰呢？”

烏雅嬪愣住了。

“本宮知道你不心疼胤禛，”宜修笑眯眯地說，“可你的十四呢？你說那些人會怎麼對付他？畢竟是他第一個站出來揭發的，也是他親自帶人去抄烏雅家的。”

烏雅嬪的眼淚流了下來，嘴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嗚嗚聲。

宜修看著她，忽然笑了。

“烏雅·成璧，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她搖搖頭，一臉惋惜，“真是可憐。”

烏雅嬪瞪著她，恨不得撲上去咬死她。

宜修忽然湊近，壓低聲音說：“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和隆科多的那些事，是本宮幫你瞞下來的。”

烏雅嬪的瞳孔猛地收縮。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宜修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本宮把那些證據都抹去了。不然啊，你和你的好兒子胤禛還有十四，早就變成庶人了。”

烏雅嬪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宜修靠回椅背，繼續慢悠悠地說：“你知道隆科多怎麼死的嗎？”

烏雅嬪瞪著她。

宜修彎起嘴角，一字一頓地說：“本宮乾的。”

烏雅嬪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她拚命掙紮，想要坐起來，可癱瘓的身子根本不聽使喚。

“你……你這個……賤人……”她含糊不清地罵著，口水流得更厲害了。

宜修笑了：“賤人？比得上你嗎？你心心念唸的隆科多，你知道他在你活著的時候就準備了替身嗎？”

烏雅嬪愣住了。

“對，替身。”宜修點點頭，“一個跟你長得有幾分像的小丫頭。你以為他對你是真心的？別做夢了。”

烏雅嬪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宜修看著她，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烏雅·成璧躺在床上，渾身動彈不得，隻有一雙眼睛還能轉動。她死死盯著坐在床邊的宜修，恨不得能用眼神把這個毒婦撕成碎片。

那張嘴，那張一直在說話的嘴，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她心口。

“皇上……不……”她拚命想說話，可嘴裡隻能吐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宜修挑了挑眉，側耳做傾聽狀：“嗯？你說什麼？皇上不會放過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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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皇上嗎？”宜修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你知道皇上為了本宮，把鳳印都給了本宮嗎？”

烏雅·成璧的眼睛猛地睜大。

宜修繼續說：“還有呢。皇上為了本宮，已經半年多沒有進過後宮了。半年多哦。”

烏雅·成璧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宜修笑得更加燦爛：“烏雅·成璧，你說皇上會為了你對本宮做什麼？”

烏雅·成璧的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嗚咽聲。

“烏雅·成璧，皇上可是等著本宮生下兒子，就要把皇位給胤礽的。”宜修一字一頓地說，“他為了本宮，連打壓太子都不打壓了。他可是私下說如果他再小幾歲一定爬上本宮的床願意做本宮的二房哈哈哈——”

烏雅·成璧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賤……賤人……”她終於擠出了兩個清晰的字。

宜修不怒反笑，笑得更歡了。“賤人？”她歪著頭看著烏雅·成璧，“烏雅·成璧，你心心念唸的隆科多，能如此對你嗎？”

宜修湊近她，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像你，像胤禛這樣陰險惡毒虛偽的人，就不配被愛。”

烏雅·成璧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流進耳朵裡。

宜修靠回椅背，端起旁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她放下茶盞，正要再說點什麼——

“太子妃娘娘。”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宜修轉頭看去，是康熙身邊的嬤嬤。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恭敬的笑。

“嬤嬤怎麼來了？”宜修笑著問。

嬤嬤走進來，先給宜修行了禮，才溫聲說道：“皇上讓奴婢來傳話。皇上說，讓您別在晦氣的地方待太久，免得被晦氣的東西衝撞了。”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烏雅·成璧，收回目光，繼續說：“今兒個皇上他們有些忙，讓您照顧好自己。剛才皇上讓小廚房做了您最愛吃的糕點，讓您回去吃了歇著。到了您午休的時辰了，別因為晦氣的人耽誤休息。”

宜修聽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站起身來，剪秋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

宜修甩了甩帕子，邁著比華妃還要妖嬈囂張的步子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烏雅·成璧。

“好，聽嬤嬤的。”她笑著說，“等本宮無聊了再來。確實挺晦氣的。”

說完，她揚長而去。

嬤嬤跟在她身後，也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裡重新陷入安靜。

烏雅·成璧躺在床上，渾身發抖。

皇上……皇上居然愛上了這個賤人？

她想起嬤嬤剛才說的那些話——皇上讓做糕點，皇上讓按時休息，皇上擔心她被晦氣衝撞……

她的皇上，她卑微著愛著的皇上，什麼時候對別人這麼溫柔過？居然為了這個賤人願意當小的。

她想起宜修剛才說的那些話——鳳印給了她，半年沒進後宮，等著她生下兒子就把皇位給太子……

烏雅·成璧閉上眼睛，眼淚不停地流。

她的十四。

她的小兒子。

完了。

全完了。

她躺在那裡，渾身發抖，卻什麼都做不了。

隻有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不敢死她怕死了那個賤人對十四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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