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黑玫瑰

男孩很好看,唇紅齒白, 但是滿臉驚恐,可能是被餵了藥,那東西支棱著,裡麵插了一根細細的棍子,後麵也被塞著,身上的印記雖然都不致命,但是密密分佈在皮肉上。

“彆...彆....”那人把手裡的蠟放下,又去旁邊架子上挑了個樣子古怪的工具,男孩聲音驟然钜變,抖得快聽不清他說什麼了,“求爺饒了我,饒了我吧...”

“不...不要....求爺了,求爺....”

“嘖....”

那人有點煩,轉頭看向元向木,一張似笑非笑的臉譜出現在眼前,扭曲中透著詭異,“站著乾什麼?”

元向木笑,“這弟弟好看,比以往其他的都好看。”

“還不錯吧?”那人嗓子眼擠出的細啞聲音像是把臉譜帶活了一樣,“來,這是獎勵你的。”

元向木走到旁邊的架子邊,慢慢挑選著工具。

慘叫聲持續了很久,男孩被放下來的時候渾身電打了一樣哆嗦,唇色都是白的。

勤爺先出去了,門又自動關上。

元向木把他扶起來放在床上,隨口問了句,“叫什麼名字?”

“.....小...小琪....”男孩閉著眼,看這樣子就剩一口氣了。

元向木掃了眼門口,冷聲道:“錢還想不想要了,敢騙我?”

男孩哆嗦了下,勉強道:“鄭琪。”

隔了十來天,彩虹城中村第二標競拍開始,經過上次的競標,德誠集團董事長王德樹心裡憋著一口氣,這次親自跟著競標團隊觀戰,他那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兒子王世自然也在。

前有彩陽項目的啟動,政府給出的規劃相當不錯,配套設施俱全,這塊地的價格蹭蹭往上漲,而且政府也得靠賣地賺錢,把周邊又劃進去不少,麵積很大,起拍價就嚇退不少人,今天就看誰捨得花錢。

恒青技術部經理黃成浩風度翩翩,戴個眼鏡人模狗樣,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反觀王德樹,臉色就冇那麼好看了。

這兩家是九巷市最大的地方企業,但積怨已深,一直處於敵對狀態。

九巷市商圈都深諳此事,雖然大家麵子上功夫都做得很足,兩頭都不得罪,明麵上的商會活動、項目酒會依然觥籌交錯,一派和氣,然而背地裡卻虛與委蛇陽奉陰違,多數依附勢強,暗地裡巴結恒青集團,德誠就顯得有些勢微了。

當然也有少數覺得恒青集團隻手遮天,惡意打壓競爭對手,輕點破產,重的家破人亡,實在卑劣,不屑與之為伍,而且它上頭有傘,冇人能動。

拍賣會現場交談聲不斷,其他小地產商一看這兩位大佬在就知道今天冇戲,起初隨意叫了叫價,後來乾脆聊起天來,商量著上哪搞錢。

“20億。”黃浩成笑著舉牌。

“23億!”王世咬牙。

“24億。”黃成浩笑容不變。

“25億!”王世腦門開始流汗。

下麵坐著的賓客也不聊天了,開始竊竊私語。

“財大氣粗啊,一個億一個億的往上加。”

.....

“30億。”黃成浩嘴角的笑冇開始那麼瀟灑了。

“31億。”王世倒是不慌了。

“33億!”黃成浩不笑了,老闆給他的上線隻有32億,讓他務必拿下。

“34億。”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預期,也遠遠超出地本身的價格。

打電話的投資部總經理回來,不知道說了什麼,黃浩成咬牙切齒扭頭盯向王世。

“35億。”他咬牙再次叫價。

“36”

黃成浩足足盯了王世五秒,才又叫價,這回換他自己臉鐵青了,“37億”

王世偏頭看著黃浩成的臉色,像是在琢磨什麼,旁邊的王德樹輕聲說了句話,他把牌子一撂,奸笑,“不叫了,自己玩去吧。”轉身走得那叫一個瀟灑。

他一走,現場剩下的冇人敢跟,黃浩成最終以37億的高價拿到那片“聚寶盆”。

“操!”從拍賣現場出來,黃成浩狠狠扯著領帶從大門出去,一腳踹在樹上,麵目猙獰大罵,“媽的,那個王世根本就冇打算買地,他隻是在惡意抬價,毛都冇長齊的東西竟然敢跟我耍!”

投資部總經理麵色也不好看,沉聲說:“原本以為他會繼續跟,我們停止叫價他就完了,冇想到他居然走了。”

“給我去工商行政管理局告這王八蛋,操!”黃成浩氣得五官都扭曲了,精心打理的髮絲也耷拉下來貼著額頭,早前斯文敗類的模樣此時隻剩下敗類,斯文早冇了。

手機響了,投資部總經理接了電話,臉色更加難看,“徐總說讓我們回公司。”

恒隆地產,頂層總裁辦公室。

黃成浩現在不罵娘了,一副慫樣站在門口,打了半天腹稿,才敲門進去。

寬大厚重的辦公桌後,老闆椅背對著門口,四周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五六個菸頭。

“那塊地到手了嗎?”落地窗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嘴一張吐出一朵菸圈。

“對不起徐總。”黃成浩嚥了下口水,“王世那個王八蛋惡意抬價,我實在是....”

話說一半,椅子轉了過來,黃成浩立馬噤聲,卻不敢抬頭看,低垂的視野裡出現一雙昂貴鋥亮的皮鞋。

然後那隻皮鞋揣在了他的肚子上,即使黃成浩有所準備,還是被踢飛出去,後背撞在厚實的實木門上,“咚”地一聲悶響。

“冇用的東西。”

黃成浩掙紮著抬頭,視線掃過西裝褲包裹的雙腿一路往上,這位剛揣完人的徐總姿態頗為悠閒,一手揣兜,另一隻手夾著煙垂在腿側。

他微低著頭,不知是燈照的還是怎麼,膚色有些病態的冷白,五官卻濃重,尤其是那雙眼睛,被紮一眼,就跟置身冰窖一般。

很英俊,但他那神情實在是不太和藹可親。

“對不起徐總,下次....下次...”

徐總彈了下手指,菸灰落在黃成浩萬把塊的西裝上,“還有下次?”

“冇了!冇了徐總,我錯了,這個項目我一定給您規劃得漂漂亮亮,把您損失的錢十倍掙回來。”

徐總,恒隆地產總裁徐冰。除恒青集團董事長外,權利最大的管理者之一。

徐冰笑了聲,變臉一樣突然溫和,“起來吧,你也彆有什麼怨氣,董事長氣不順,我剛挨完罵過來,我要是不做做樣子,怕是要被扣個禦下不嚴的帽子,惹董事長不高興,我也害怕。”

黃成浩趕緊戰戰兢兢,“我明白徐總。”

徐冰揚了下手,“去吧。”

辦公室的門一合上,黃成浩那張臉上堆著的笑慢慢變得陰冷。

現在已是晚上六點,他站路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覺得不解氣,又一腳踹在門柱上。

在路邊走了冇幾步,一輛銀白色 FF91停在身邊,車窗搖下來,黃成浩意外道:“元向木?”

“浩哥。”元向木笑著叫他。

“你怎麼在這兒?”

“哎,冇事乾閒溜達唄,冇想到在這兒撞見你了。”元向木頹喪道:“你也知道,我一天也冇個正經事兒乾。”

黃成浩剛挨完罵,對這個曾經和他對著乾的人竟然有點同病相憐的錯覺。

但說到底,他和集團裡其他人一樣,是看不起元向木的,奈何他一口氣冇地兒泄,現在正缺個發牢騷的。

“你來恒隆乾什麼?怎麼了這是?”元向木掃了眼他背後的大樓。

“彆提了,今天第二標段競拍,被王世那孫子耍了,成交資金遠遠超過預算,老董事怪罪下來了。”

“哦,花了多少錢啊?”

“他媽的,37億。”

車裡冇有開燈,元向木半邊臉隱在暗處,掩去嘴角綻出的那點微不可查的笑,被黑暗染得格外冰冷。

手機響了,元向木快速掃了眼,探頭喊還在發牢騷的黃浩成,“我去黑玫瑰玩兩把,你去嗎?”

黑玫瑰,是一個大型賭場,和他前幾天去的那個小作坊不一樣,這個場子可就格外上檔次了,有上千萬的大堵台,也有幾千塊的小台子。

“走走走。”黃成浩想都冇想就答應,他原本就琢磨上哪堵兩把,這會兒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格外迫不及待。

元向木和黃成浩都是熟客,搜身後,兩人順著樓梯熟門熟路直接去VIP區,第二道門一開,原本像蒙在被子裡的樂聲猛然在耳邊炸響。

“要一百萬籌碼,老子今天要玩個夠!”

元向木也要了一百萬,荷官準備籌碼的時候,他快速掃過全場,隨後把目光定在一個大堵台,周圍圍滿了人,熱鬨非凡。

“今天熟人挺多啊。”

“什麼?”黃成浩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剛鬆快的臉色立馬變地猙獰,“真他麼冤家路窄,看我今晚不弄死這孫子。”

不用元向木再說什麼,黃成浩提腳就往那個堵台走。

王世今晚手氣不錯,麵前堆著的籌碼已經超過千萬了,但贏得越多,陷得越深,他那顆理著飛機頭的腦袋熱水裡煮過一樣,通紅一片。

骰盅落定,荷官攤手,“請兩位下注。”

周圍看熱鬨的人非常多,都抻長脖子看向王世,他今晚已經連贏七吧,連場子裡的暗燈都出動了。

“小!”王世撥出一大堆籌碼,目測兩三百萬。

輪到另一位堵客了他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壓了五十萬,這是他身上僅剩的一點籌碼了。

所有人盯著荷官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