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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翡翠

“你在哪?”王德書驚聲問。

“我剛回家,家裡一個人都冇,怎麼了?”

“回家?!”

“問她去哪了。”弓雁亭沉聲道。

王德樹簡直麵如豬肝,“你連著兩天冇回家去哪了?”

“昨天和朋友喝酒去了,有點難受直接在酒店睡了,今天晚上才醒,你怎麼了到底?”

“手機怎麼不開機?”

“不知道丟哪了,冇電自動關機了吧。”李曼似乎對他的追問有些不滿,“王德樹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王德樹麵部幾乎扭曲,他縱使奸詐了一輩子,也冇被人這麼耍過,但很快,他突然一震。

剛剛李曼說,家裡冇人。

麗城。

“cheers!!!”

玻璃杯互相碰撞的叮鈴脆響,一群男男女女衣著大膽,打扮時尚,每人拿著酒杯歡聲高呼。

被圍在中間的黃毛一手摟著女人,一手拿著酒杯,滿臉通紅,顯然喝大了,正搖頭晃腦地左右吹牛逼。

“王少太走運了,連續三次切漲。”一個脖子上掛個十字架,梳著飛機頭的年輕小夥一臉羨慕。

“是啊,一刀下去就賺一千萬,太厲害了。”

“那也不看是誰切的,這可是我們王少。”被黃毛摟在懷裡的女人媚眼如絲,嬌聲嗲氣。

黃毛立馬三魂被勾走七魄,不知身在何處,手在女人屁股上流連忘返,耳朵聽著左右奉承巴結,隻覺得從來冇這麼快活過。

被捧得上了頭,黃毛大手一揮,喝道:“今晚大家儘管高興,公主少爺隨便叫,酒隨便喝!我王世包場!”

“王少大氣!”

“來來來,再乾一個!”

酒水四濺,高昂亢奮的歡呼幾乎要掀翻會所專供大老闆玩樂的泳池天花板。

燈光詭譎迷離,水色映著美麗的酮體扭動搖擺。

正當所有人沉醉與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的極度亢奮中時,一道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王少,你的電話。”不知誰喊了一聲。

“給我掛了!今晚老子誰的電話都不接!”王世左擁右抱,咬著女人的豔唇不肯鬆嘴。

“可是....好像是你爸打來的。”

“誰?”王世一愣。

“你....咳,令尊的電話。”

王世瞬間一慫,兩步從泳池跨出來,半個屁股蛋還在外麵,褲衩都來不及提就去接手機,一看來電人真是王德樹,登時菊花一緊趕緊貓著腰找了個安靜的地兒。

“喂,爸。”王世夾著尾巴唯唯諾諾。

“你在哪?”

“我在....”王世一聽他爸壓著氣呢,眼珠轉了轉,“我在朋友這兒。”

王德樹的咆哮聲傳來,“我說冇說這段時間特殊,彆到處亂跑?!”

王世被喊得一哆嗦,“爸你放心,我肯定冇事。”

“你給我滾回來!”

“我....”王世吭嘰了半天,說:“我暫時回不來了,您放心,我真冇事。”

王德樹立馬聽出不對勁,“你到底在哪?”

“爸.....”

“不說以後就彆回來了,我就當冇你這個兒子!!”

王世一聽他爹真生氣了,立馬認慫,一咬牙老實交代了,“我在瑞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王世心驚膽戰地捏著電話,剛要開口,王德樹咬牙切齒地語氣似乎恨不得吃了他,“你跑瑞城乾什麼去了?!”

王世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我來這邊和朋友做點小生意。”

“什麼生意?和誰?”

王世趕緊道:“爸你不認識,我真在做生意,還賺了幾千萬呢,真的,這就給您打過去。”

王德樹破口大罵,“你有幾斤幾兩你老子我能不知道?就你那狗腦子能做個屁生意,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

王世被他爹吼得發懵,軸勁一下就上來了,“我幾斤幾兩?當爹的有你這麼說兒子的嗎?你打小就看不起我,我還就要乾出個名堂!”王世喘了口氣,激動地腦袋充血,“我回去乾什麼?給李萬勤打靶子?你是不是忘了我這腿怎麼折的了?”

吼完,電話那頭一時冇聲了,王世以為他爹一氣之下掛了電話,拿下來一看還在通話中,腦子一抽,想著反正都這樣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接著說:“反正我現在回不去,你....”

“既然想在瑞城呆,那就安分點,我這邊事情有點棘手,暫時顧不上你。”

王德樹眉頭緊皺,王世出去不見得是壞事,他不信李萬勤手能伸到瑞城去。

王世一聽他爹改了口本來還挺高興,直聽到後半句才臉一皺,“棘手?他又乾什麼了?”

“彆打聽了,保護好你自己。”

王世登時上頭了,憤恨道:“這狗東西。”

掛了電話,王世再回來時臉色陰了幾個度。

“怎麼了?”角落走來一個腳踩人字拖,短袖褲衩,剪著狼尾頭的男人咬著煙走過來,坐在王世身邊,“家裡來電話了?”

王世一把抓起旁邊的酒杯灌了一口,咚一聲把空酒杯跺回桌麵,嘴裡罵罵咧咧,把李萬勤親戚問候了個遍。

男人冇說話,慢悠悠吐著菸圈。

過了會兒,他瞅了眼王世:“最近新聞鬨得紛紛揚揚,你家的事我也聽了一耳朵,兩虎相爭,哎.....是場硬仗啊。”

王世瞪著眼珠子直喘氣,過了會突然問:“強哥,你那還有冇有渠道,我家急需用錢,我想賭把大的!”

叫強哥的人冇立刻接話,抽完手裡半根菸纔開口,“玩原石也不是回回都能贏,一刀窮一刀富不是說著玩的,你可想好了。”

王世瞪著雙眼,也不知是興奮還是憤怒,或者彆得什麼,瞳孔中閃爍著紅光亢奮不已,“我知道,我們來麗城賭的那三塊石頭不都出貨了嗎,憑你的眼力,我們也輸不到哪去吧?”

這位強哥是他一個月前在飯桌上結交的倒騰玉石的牛人,聽說一開始是玩原石發家的,後來因一刀開出五十億玻璃種而名聲大燥。

他剛開始也隻是聽著新鮮,跟著在翡翠城玩了兩回,親眼看著強哥開出高貨,眨眼的功夫一百萬變九百萬,腳都冇挪,原地翻八翻,太嚇人了。

他原本就嗜賭,賭石強烈的刺激感更是讓他心臟狂跳,一下手就幾十萬上百萬,這比在賭桌上刺激多了。

“不賭就冇機會贏!強哥,我出錢,你出眼力,我們乾票大的!”

強哥聽了搖了搖頭,“前兩天你開的貨是因為我在這邊有認識的熟人,人家才肯拿好貨給你,今天這個大馬坎的料子已經算大的了,再好的貨人家自己留著,不會拿出來,而且他們都是小老闆,玉石城這些毛料鋪子都是大老闆掃過不要的,基本不會有大貨。”

王世聽得雙眼直瞪:“那哪有?”

“真正的大貨要去公盤,在緬國那邊,不過國內也有公盤,大老闆上緬國公盤掃貨,回來自己開公盤,價格會翻三倍不止,而且,上個月商會剛開過一次,短期內不會再開了。”

王世急了,“那咱就去緬國。”

“緬國公盤正常情況下一年舉行兩次,今年上半年的三月份剛過去,真想玩得下半年。”

王世原本還有點猶豫,畢竟一下手肯定不少錢,一問這兒也冇貨那兒也冇貨,當下將他要賭的慾望激了出來。

“那怎麼辦?”他激動地腦袋通紅,“強哥你可得替我想想辦法,你是道上的人,我知道你肯定有路子能搞到,隻要有貨,錢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到時候要是賭贏了,咱哥倆三七分。”

強哥掐了煙,低頭沉吟了會兒,說:“明麵的貨你是拿不到的,不過最近我聽說莫西沙場口開了個新礦坑,出貨率高,但是不好弄到,不過....”

“不過什麼?”王世蹭一下坐直,雙眼放光盯著強哥。

“我以前常年在那邊跑,認識一個環齊將軍,正好被派去監管新礦坑,要是你想,我可以幫你聯絡聯絡,看能不能給你偷偷留一塊,但是....”

強哥歎了口氣,說:“這些料子都是給下半年公盤準備的,由緬國政府統一管理,你現在想要就隻能走黑路,但偷偷買賣原石被抓住當場槍斃,而且每個礦場都有軍隊把守,守衛森嚴,風險極大,所以他們不做小買賣,最少都得幾百公斤,你可想好了。”

王世聽得血脈膨脹,腦子被高溫烘得暈乎乎的,當即驚訝出聲:“這麼大!”

“莫西沙場口是出了名的出高貨,種老肉細,水頭好,被譽為種水之王,但有一個缺點,”強哥食指一點座椅扶手,上身微微前傾,“那就是貴。”

王世激動地臉色漲紅:“多少錢?”

“得.....這個數。”

“萬千萬?”

強哥笑著搖頭。

“...五、五億?!!!”

九巷市。

“王董。”海上夜總會內,李萬勤勾著嘴角緩緩開口,“準備好收法院傳票吧,還有,”他轉頭看向弓雁亭,“拜托以後弄清楚了再來,可彆為了立功冤枉好人呐。”

王德樹咬牙切齒,徹底破了攻,“李萬勤,就算你冇抓人,但發視頻敲詐勒索就是事實,你以為你能逍遙法外?!”

“視頻?”李萬勤淡定開口,“什麼視頻,李某不知啊。”

王德樹目眥欲裂,“你——!”

“王兄可彆信口雌黃,要是查出來冇這回事,我可是要告你誣告陷害的。”

弓雁亭瞳孔裡映出李萬勤雙眼中逐漸加深的笑,那神情像是在看一群被玩弄的廢物。

“各單位都有。”弓雁亭沉聲下令,“收隊!”

雜亂沉重的的腳步聲立刻響起,所有人緊張有序地往外撤。

弓雁亭站在原地,此時微微抬眼,黝黑的瞳孔閃過一絲極鋒利的冷光。

“李董當真這麼自信?”

......

“動作快點!!”

南城某處廢棄港口,一艘小型貨船正停靠在岸邊,五六個人影在黑暗中匆忙上下,來去忙碌。

“放這兒放這兒!”

楊高鵬鼻青臉腫地指揮幾人搬運貨物,旁邊點著火貨車轟隆隆低鳴。

“今天怎麼回事,為什麼臨時突然換地兒了?”一個眼窩深陷絡腮鬍的歐洲麵孔走上前。

“嗐!”楊高鵬嘴裡咬著煙,一隻手貼了貼他那高高腫起的左臉,嘶嘶抽著氣,齜牙咧嘴道,“家裡出了隻鬼,有人給條子報信兒,真他媽晦氣!”

“真是不幸,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順利,大家一起賺錢。”絡腮男人哈哈笑著拍了拍楊高鵬的見,甩著膀子走開了。

最後機箱貨搬上貨船,楊高鵬吐掉嘴裡的菸蒂命碾滅,等著對方手下的人清點貨物。

“我們的貨你放心,我們——”

港口四周齊腰的蘆葦突然沙沙作響,緊接著數道雪白的強光將交易現場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人不許動!”經擴音器放大的聲音在一眾人頭頂炸響,回聲層疊迴盪在碼頭,“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刹那間,碼頭炸開鍋,馬仔驚叫著四下奔逃,然而還冇跑出兩步就被槍頂著堵回原地。

楊高鵬雙眼因不可置信瞪得圓滾,那張青紫的臉扭曲抽搐。

“怎麼可能....”

十米外的蘆葦深處,礁石背後,一個個身著黑色戰服的身影鬼魅般憑空出現,將碼頭幾十號人牢牢鎖死在原地。

隻短短不到十分鐘,突擊組便以雷霆之勢控製全場。

行動組組長拿起對講機彙報,“報告弓隊,抓捕行動完畢!現場已經控製,人贓並獲,經過初步清點,這次.....應該是抓了條大魚。”

幾小時前,那句“我得走了”前麵還有一句。

——“盯緊楊高鵬,今晚或許會有動作。”

元向木壓低的嗓音混著模糊的氣音傳出監聽軟件。

海上夜總會豪華套房內,李萬勤臉側的肌肉突地抽動了下。

弓雁亭冇等李萬勤說什麼便轉身朝外走。

將要踏出房門的時候,李萬勤突然出聲,“哦對了,我有個秘書,叫元向木。”

弓雁亭邁出去的腳步狠狠頓住。

李萬勤的眼神玩味地從他僵住的肢體滑到他臉上,“我們一起坐遊艇出去玩,中途吵架了,他非要下船,冇辦法我們隻能隨便找個碼頭放他走,現在人找不到了,不知道弓警官能幫忙找找嗎?”